第三十一章 火焰滔天

    时间轮转，金乌沉沉，似欲睡觉了。

    疲劳一天，也该休息了，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呼呼！”

    秋风席席，热中带凉，催人眠。

    然而此时，无论狼骑也好步兵也罢，随着黑暗逐渐笼罩，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黑夜静谧，枯黄的草木中偶尔响起几声虫鸣，提醒着世间的人们，这世界还有其他生物存活的空间。

    “轰隆隆！”

    马蹄声响河滩上，公孙越心情沉重，借着月光只，能模糊的看到狼骑不时从阵前掠过的黑影。

    “呼呼！”

    深夜的秋风日刀子般划在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如此僵持下去对双方都不利，但他又不敢贸然行军，只能暗骂太史慈无赖和顽固。

    与此同时，太史慈借着朦胧的月光眺望河滩敌阵，虽然黑暗中只能看到点点萤火，但他依然打起精神，不从放松。

    “啪嗒！”

    逢纪侧听着虫鸣鸟叫，以及火把燃烧的啪啪声，他打量周围环境若有所思。

    两军僵持，谁都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一招不慎，便是生命流逝。

    骑兵只敢凭借机动优势，分批次的掠阵骚扰，不敢强冲。

    步兵同样不敢变阵，也不敢行军，因为没了军阵保护，骑兵砍他们真的宛若切菜。

    “哗啦啦！”

    秋风呼呼，火焰摇曳，逢纪目光陡然一亮。

    他快步上前，低声道：“子义将军，如今天色黑暗夜不能视，不若纵火攻之！”

    “嗯！火攻！”

    闻言，太史慈心中微动，他眯着眼睛，打量四周旷野，虽然夜色模糊，但它却知道到深秋旷野是何等模样，

    默默的感受了一下风向，他知道了逢纪的意思。

    对方虽然为人阴损，但不可否认，其确实有着过人一等的才能，若不然也不能在数十万人中脱颖而出。

    明白了其中缘由，太史慈果断下令道：“书至，汝带人沿着河岸，四散纵火！”

    “同时通知兄弟们，准备作战！”

    “踏踏！”

    黑暗中，数百名骑兵拿着火把四散开来，骑兵手中火把像是一个个移动光源，瞬间引起了幽州方面军的注意。

    “大哥，贼军动了！”

    河滩上，刘备眸光深沉：“太史慈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难道等不下去了，要冲阵？”

    关羽等人同样疑惑，对峙这么久，他们多少能摸清太史慈的行事风格，其不该如此不智。

    幽州军暂时无解，不过鉴于敌军狡猾奸诈，他们也不得不提高警惕。

    “放！”与此同时，数百名骑兵同时俯身垂下火把，高速行驶的战马下，枯黄的野草被一一点燃。

    “呼烘烘！”

    火乘风势，由点呈线，迅速壮大成海。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贼军数百人，乘着战马有预谋的纵火引线，一时间整个平原火光大亮！

    “烘烘！”

    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枯草烂叶，深深的草丛就是火焰最好的燃料，光亮大起，一时间染红了整片夜空。

    “不好，贼军要纵火烧死我们！”

    幽州军中，有人意识到了凶险：“贼军阴险！”

    “怎么办？”

    “渡河？”

    面对熊熊燃烧而来的火海，幽州方面军瞬间大乱，他们在河滩上相互拥挤踩踏，惶惶不可终日。

    人人都想远离脚下的枯草，希望离泥泞的河滩水岸近一点，前挤后人推人，都想要博得一线生机。

    “咳咳！”滚滚的浓烟飘来，其中夹杂着炙热的火毒，呛人口鼻辣眼眸。

    面对越来越炙热的热浪浓烟，终于有人被挤下河滩，不情愿者有之主动者亦有，哗啦啦，水花四溅，会游者一个个跳入濡河拼命划水，争取游到对岸活命。

    咳咳！浓烟烈烈，刘备用战袍遮住口鼻，他眼睛微眯，透过铺天盖地的火焰，好似看到了唐军反光的横刀：“咳咳，公孙将军...”

    “贼军纵火，如今只能强渡濡水才能活命！”

    公孙越此时也失了方寸，闻言不由不由急声道：“玄德兄，如何渡河？”

    “如何渡河？”刘备听到此言差点被气坏了，这还用教吗。

    当下也不废话，直接脱下随身甲胄，用衣袍将双股剑缠在一起，然后直接踏入水中，同时不忘对两名兄弟吩咐道：“云长益德，快随吾过河！”

    “噗通！”关羽不敢怠慢，提着青龙刀直接跳入濡水中，他艺高人胆大，即使是这个关头了也不放弃自己手中神兵，须知一个人带着百十斤重铁徒手逑水可还行。

    河水中，刘备转身看到岸上犹犹豫豫的汉子，不由怒吼道：“三弟，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下水！”

    “若不然等到大火蔓延....”

    “二哥，俺不会水啊！”

    感受着愈发炙热的火浪，张飞也急坏了，他平时自称燕人益德亦或翼德，此刻也显现出了燕人的旱鸭子属性。

    “不会水！”正在水中泡着的刘备，闻听此言若有所思的望了公孙越一眼，他算是明白其之前为什么会失言了，感情幽州军大部分都是旱鸭子。

    幽州军是强大的，他们马战无双，陆战悍勇，然正如此时的情况，他们没有水军。

    岸边无船，这些人不会水，等待他们的只能死路一条。

    其他人死了百了，但自家三弟却在河滩上啊，刘备此时也想说一句如何渡河？

    此刻他心中弥漫着单单的悔意，早知道就不来趟幽州这趟浑水了，那李屠夫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或者说是大汉的克星。

    当初在颍川时，自己溜得快，没有与对方碰面，所以有些庆幸，没有陪着皇甫嵩一起陪葬。

    在野狐岭时，强斩李贼之时，险些被对方砍了脑袋，如今更惨，人家麾下随便出来一员将领，都能将自己逼得惶惶不安，甚至三弟也可能，一想到其中心酸，刘备一时间热泪盈眶，不知何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愈发狂暴肆虐，秋风夜吹整个火线就像一条游走的火蛇巨蟒，迅速向河滩窜去。

    汹涌的火焰背后，一群骑兵远远的踏在被火焰焚烧过的土地上，马蹄践踏，通红的火星在夜空下溅射出璀璨的光。

    呼呼，即使在背风处，太史慈仍然能感受到铺面的炙浪，而在下风口首当其冲的幽州军可想而知，也许此战都不需要狼骑挥刀，敌军便已然覆没。

    河岸边，公孙越惨然一笑，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望着身边混乱不堪的士兵，心中深感无力。

    有人为了水滩上一点落脚之地而刀兵相向的残酷，有人四散而开沿着河道南北方向逃命，但他们快，贼军纵火的速度更快，他们跑不过风火，几乎整个濡河西安都陷入了绝望中。

    公孙心中悲痛，从开展之初的信心满满，到其中的僵持不下，在到如今的绝望无力，他环顾四周惶惶的士兵，最后回望渔阳，心情低落：“降了吧！”

    “让兄弟们降了吧....”

    此时投降，敌军最多只是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一众兄弟还有机会活命，若是顽抗到底，可能。

    “咳咳...将军...不要放弃......”

    一名头目伸手指向河岸不远处，嘶声道“咳咳，将军你看那里，我们还有救......”

    “嗯！”原本陷入绝望的公孙越，猛然抹了把额间汗水，顺着其所指方向看去，那里有一片火海，逆风向东顽强燃烧，虽然缓慢，但大火过后就是一片绝缘空地！

    这把火不知怎么来的，有可能是混乱中士兵掉落的火把点燃了河岸枯草，也有可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他们被烧死，以至于绝处逢生。

    “以火攻火！”

    “快，放火！”看到这里，公孙越瞬间明悟，他急忙指挥身边亲兵沿河岸纵火，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对面的火海到来之前博得一线生机：“让士兵们把脚下的枯草点燃！”

    “快，放火....”

    人群中，有头目大吼大叫，在混乱的人群中传递着命令，有人懵懂有人领悟，各不相同，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河岸边众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烘烘，火焰燃烧，凶猛的火舌吞噬着脚下的草地，然后缓缓向四处燃烧，烈焰过处只留下燃烧过后的灰烬火星！

    滚滚的浓烟与炙浪铺面，士兵们身体被火光映照的通红，但他们都在极力忍耐，因为火焰很快就会过去，他们只需要挺过后续的浓烟便能活命。

    黑夜中，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东西方向两道火龙相对燃烧，一方逆风顽强，另者乘风顺势凶猛狂暴，很快两条火线相互碰撞，璀璨的烟火过后，失去了吞噬之物便缓缓熄灭。

    原野上，火焰虽然依旧肆虐，但幽州军所驻扎的河滩方向只余烟袅袅，偶尔一撮火星被风吹起，绽放光亮随后飘散在黑暗中。

    “倒是有些智慧，也就止步于此了！”

    太史慈眸光深深，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的火焰，关于火攻之道，他可谓是个种老手，很有心得。

    当初在嵩山，他就是用火焰，和地形优势，全歼了朱儁的近十万大军，如今虽没有往日地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处，甚至若对方早先用火攻，可能就没有这么多故事了。

    幽州方面军虽然最后爆发了罕见的能量与勇气，逃过了火焰的吞噬，但滚滚的浓烟还是让他们不堪忍受，窒息欲死。

    西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史慈一声令下，果断发起冲锋！

    轰隆隆！万马奔腾铁蹄扬尘，红亮的火星四溅夜空，而后被骑兵裹挟纷飞，尽情的绽放着最后一抹余晖。

    “咳咳，今日，唯死而已！”

    公孙越强忍着呛人的浓烟，翻身上马，而后出腰间佩剑大喝道：“亲卫，随吾杀出去！”

    踏踏，公孙越一马当先，迎着狼骑直接冲了过去，

    希率律，战马喘息双腿打颤，显然此前浓烟炙浪铺面不但对人有影响，战马也大受其扰，但公孙越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狠拍马股发起决死冲锋，身后数百名亲卫紧紧相随。

    “杀啊！”锋利的横刀在月光下泛着一抹森寒，狼骑崩腾，越过阻碍裹着漫天草木烬灰，杀入混乱不堪的敌军阵中。

    这一战虽有波折，但却毫无悬念，幽州士兵躲过了火焰吞噬，却躲不过敌军的屠刀，三万多幽州军团血染濡水河畔，最后只于千余名士兵随大耳贼逃到西岸，得以保命。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若不会游水，可能一代枭雄真的就完蛋了，多门保命技艺还是很不错的，万一有天用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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