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并州高层

    太原，都晋阳。

    本为赵地，秦国时置太原郡，从此，太原就变成特定的地名称谓。

    汉时，为并州太原郡，治晋阳。

    晋阳古城，高大雄伟，青石巨磊砌成，护城河勾连汾水。

    战国秦至汉，前后数百年，经过无数代人的积累，此时晋阳城亦是天下少有雄关，兼其为并州首府，内更有城兵万余。

    雄兵巨城，这也是张懿丁原等人依仗所在，若不然换成平常郡县的低矮小城，怎敢为难李唐的十万大军。

    逢纪带着数十辆马车，车上宝箱高磊，财物无数，前往城中拜访自然畅通无阻。

    城府，逢纪送上拜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张懿丁原等主事之人。

    “征北将军、唐侯麾下从事逢纪，见过张刺史丁都候！”

    逢纪向众人拱手见礼：“素闻北地多豪杰，今日一见乃，三生有幸耳！”

    “哈哈，逢先生，胸有谋略智谋无双，吾亦是有所耳闻，那李唐能有今日之幸，元图先生功不可没啊！”

    虽然各怀心思，但是好话很多人都爱听，张懿也不列外，一见面却是一通商业互吹，把对方捧得高高的。

    “外面风大，请入内一絮。”

    与各地城府一样，府邸宽阔高大，四周建筑工艺精良，阁宇交错，雕栏朱漆汉白玉台，豪华的装饰让人目眩。

    逢纪大小世家出身，跟随李唐南征北战，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此刻仍被府内的奢华所震，感叹其中堂皇，不过他没有忘记此行目的。

    落座后逢纪见张懿等人老神在在，迟迟不提通关之事，便主动开口道：“实不相瞒，纪此来有一事相商！”

    “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虽然率先开口就落了下风，逢纪也不得不提，大军北行时间紧迫，一刻也不敢耽搁。

    “哦，方便！”

    谈到正事，一直未曾言语的武都侯丁原突然出声：“何事不方便，竟让元图先生愁眉？”

    “明知故问，端的是不当人子！”

    心中暗骂，逢纪见正主张刺史老神在在的闭目不语，他脑袋一转，便知闭关拒行之事定为丁原主意，也只有他这等匹夫有胆量。

    若不然怎么会到了关键时刻，张懿这并州老大却闭目不言，若没有人从中建言，估计以对方那种老成持重的性子，也不敢多事？

    在来之前，逢纪多多少少了解了晋阳高层，以及过往屡立。

    丁原此人虽出身贫寒，但粗有谋略，勇敢有武力，善于骑马射箭。

    其曾为南县吏，接受使命，临危不乱，与敌作战时，都会身先士卒。

    时人评价：丁原粗略，有武勇，善骑射，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其前，裁知书，少有吏用。

    由此可见，对方敢于为难李唐大军，也是情有可原的。

    心思电转，逢纪也不含糊：“吾主北行，二十万虎狼之师，滞留晋阳关，裹足不前，孰为难忍！”

    “耽搁日久，军中悍将多有微词，我主感念朝廷恩德，所以压了下去！”

    “军中已派人多方查探，了解晋阳周围环境，为部队多路行军做准备.....”

    言下之意便是李唐忍耐有限，已经对张懿等人所为心生不满，更是派人查探晋阳地形。

    二十万大军枕戈以待，随时都有可能发兵攻城，识相的大家各行方便。

    “什么，二十万？”

    殿中高层闻言，无不变色，一个个显出慌乱。

    李屠夫的名头，他们可是如雷贯耳，之前情报显示贼军不足十万，怎么现在成了二十万？

    若真发兵攻城，该如何是好？

    原本老神在在的张刺史，也慌了神，他只是拿捏李唐不敢轻起战端，想敲诈点过路费。

    但是听逢纪口中之意，这局势有些不受控制了，对方只是不愿轻起战端，而并州高层则是不敢起战端。

    不说朝廷明令各地开关放行，恭送李屠夫出境，坏了朝廷大事他们也要受责，若其引兵祸乱并州，倒霉的也是在坐众人。

    丁原心头沉重，但他还是给了众人一个安定的眼神，面对咄咄逼人的逢某人，他亦丝毫不虚：“二十万？”

    “这个数字有点多了！”

    丁建阳此人出身平平，然胸有谋略，勇武有力，善骑射，长弓马，功劳卓著。

    其能从一名县吏爬到都候之位，隐隐成为并州的二号人物，便知此人不可小觑。

    扫了眼逢某人，丁原朗声道：“并州有边军十万众，晋阳城高兵强，城中精锐兵卒对付一些贼匪流寇绰绰有余。”

    “若真有贼军来攻，自让其有来无回！”

    虚张声势谁不会，你有大军二十万，我并州上下十万边军有的吧，不过丁原最终的目的只是想勒索钱财罢了：“若唐侯心有诚意，我军上下未尝不可提供一些便利！”

    “诚意！”

    只要有的谈就行，望着面色不定的众人，逢纪拱了拱手：“大军借道，难免有所叨扰！”

    “鉴于对诸位大人所带来的麻烦，我主特意遣纪带来一份薄礼，以表歉意！”

    “哦，薄礼！”

    众人面露喜色，他们顶风冒险，不就是因为眼红那巨量财宝，希望分一杯羹所以才有之前所为。

    “带上来！”

    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随着一箱箱物什被抬进府院，众人目光便聚焦于此。

    “嘶！”箱子依次打开，数百箱黄白之物，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哪怕在场众人身家丰厚，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按照大汉官制，这其中任何一箱宝物，便顶的上众人几十年的俸禄了。

    这些人虽不靠那点俸禄吃饭，身居高位也不缺钱财，但是连绵数百箱堆积在一起，如同金银宝山一般却让人心热。

    逢纪见并州众人眼神炙热，便知此事已定：“不知众位对于大军通关之事，意下如何？”

    “善，同为大汉臣子，自当相互帮助.....”

    “慢！”丁原及时出言，他想到贼军中那浩浩荡荡，近千辆马车，心中更是炙热。

    若是能多敲诈一些，并州边军也能多增添一些刀剑甲胄，与胡人作战，也能少些伤亡。

    丁原是贪婪的，更是眼热贼军那一车车金银物资，以及武备马匹，若是有可能，他甚至向将贼军一口吞了。

    如果能得其中财力物力为用，并州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点。

    大汉十三州，若说哪个州郡最苦逼，很多人可能会说是叛乱四起的凉州，或者说是蛮荒之地的胶州，又或是苦寒之地的幽州，但丁原会说，天下苦并州久矣。

    这一点也不夸张，并州山水险恶，人口稀少，地疲民乏，北临霸主鲜卑，东面乌桓人也经常跨界骚扰，就连西面匈奴这个反复无常的二五仔，也侵吞了并州大半领土。

    这种情况下，并州是苦胡久矣，苦天下久矣，所以好不容易过了一个肥羊，他是狠了心的宰。

    眼前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所以他目露贪婪，毫不掩饰：“后勤辎重可行！”

    “然城池重地，大军却不可轻易通关！”

    有的商量就行，虽不知道丁原一介武夫为何如此贪婪，左右不过是一些浮财，逢纪咬咬牙：“此为见礼，大军通关后自有双倍献上！”

    “若诸位允.....”

    .......

    部队行军虽有波折，但是在金钱开道的情况下，最终并州高层开关放行。

    只是张懿等人谨慎，生怕贼军突然暴起，只让对方军队分成数批通行，每次过关人数还不得超过万人。

    而且还召集城中将士，把守城关要地严密监视，不给丝毫可趁之机。

    城楼上，丁原带着众心腹，密切巡视，看着下方陆陆续续通过城门的贼军，心中深沉。

    贼军队伍整齐，纪律严谨，各部领军悍将，更是让他侧目。

    “李唐，李子民！”

    众人心中感叹，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睹贼军杀气腾腾的之阵势，方才知其中厉害之处。

    丁原也算是军伍出身，对于眼前这支军队的虚实，还是能够直观的了解一二。

    不提阵容士气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单单是直观对方那精良的装备，铁质的武器甲胄，便知不可小觑。

    想到这里，他不由回望询声道：“奉先我儿，汝观这贼军阵势如何？”

    “纪律严谨，步伐整齐，武备精良，目露煞气，虎狼之师也！”

    这是一青年将领，名叫吕布，字奉先，五郡九原人士，出身北地，生的虎背熊腰威风凛凛，身高九尺开外！

    虽然出身北地体魄过人，但面向却不似一般汉子粗犷，反而俊朗有神。

    有诗云：见此人，面似傅粉，双肩抱拢，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

    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头戴一顶亮银冠，二龙斗宝，顶门嵌珍珠，光华四射，雉鸡尾，脑后飘洒。

    他身才高大，外穿粉绫色百花战袍，插金边走金线，团花朵朵，腰扎宝蓝色丝蛮大带，镶珍珠嵌异宝。

    粉绫色兜档滚裤，足下蹬一双粉绫色飞云战靴，肋下佩剑，站在那儿是威风凛钉，气宇轩昂。

    此时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立在丁原身侧，他上下打量着关下排列长龙的队伍：“尤其是眼前经过的骑兵，绝对是天下少有的精锐！”

    “比之鲜卑王庭的金甲铁骑，亦不多让！”

    似吕布这等绝世猛将，常年与边境胡人打交道，自然对于骑兵之道了如指掌。

    他眼光毒辣，骑兵精锐与否，管中窥豹一目了然。

    “这么说，李子民很可能身在其中？”

    眼前这支队伍，必是那那传闻中的嫡系狼骑，他猜测贼首可能就在军中。

    只是李子民生性狡诈，多疑谨慎，一直没有露面，那队伍前方身穿金甲的将领，恐怕非李贼本人！

    “嗯，李子民！”

    吕布似有所感，虎目微眯，暮然回首，望着不断经过的贼军骑兵，仔细巡视。

    “义父，您看那人！”

    猛然间，一名高如铁塔不似人形的身影，引起了吕布注意，目光炯炯，指着骑兵中惹人瞩目，鹤立群鸡的背影道：“那手持双戟者，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野人典韦！”

    “亲卫在此，想来贼首就在其附近！”

    顺着吕布所指，果然发现异常，不提惹人瞩目的靓仔凶兽，单是这段骑兵人人披甲，外松内紧守卫严密，便知其中蹊跷。

    旌旗招展，金戈林立，贼军行进有序，依次通过城门。

    得益于典韦那凶兽般的体魄，哪怕是屈腿端坐马背，他也要比其他壮汉高出一大截。

    他体魄强悍，五感敏锐，对于某人目光他似有所觉，顺着感知回望过去：“高手！”

    “高手！”

    犀利的目光相互碰撞，几乎同一时间，两名武力绝顶的当世猛将心脏不由一悸，紧接着气血涌动，好战的因子逐渐沸腾。

    这是身体本能的感知，亦是对于危险生物的示警。

    “恶来，何事紧张！”

    众人护卫下，伪装成普通骑兵的李唐，察觉到了典韦的异样：“莫不是这城池....”

    “大统领，城上有高手！”

    典韦强压下身体中沸腾的热血，为大统领指明方向：“城楼上，那人不好对付！”

    “高手？”李唐心中莫名，能被凶兽恶来称为高手的可不多，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城楼上丁原等人正目光灼灼的望向这里：“发现了吗！“

    “呵呵！”

    李唐不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锋利的白牙，给城楼上众人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义父，贼军入关，只需一声令下，孩儿必取李贼首级献上！”

    飞将吕布看不得对方嚣张，此时只要下令关闭四处城门，便可瓮中捉鳖，让对方有来无回。

    戝人的名头越是响亮，其中的价值便愈发不菲，若此时能将之拿下，定可名扬神州前途无量，让天下人知他吕布之名。

    “嗯！”丁原心中微动，不过在权衡一番后，便摇头否决道：“我儿不可鲁莽，眼前这队人马，明显是贼军嫡系！”

    “若一时拿之不下，到时候贼军里应外合，这晋阳怕是.....”

    不提城外的数万大军，单是洛阳附近还驻扎着臧霸的十万贼军，就让各地将士投鼠忌器。

    更何况并州，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的老大是张懿张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