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忠孝小将

    天色沉沉，官道旁，有村庄凭路而建。

    这是一个普通村寨，平日里为行脚商人提供住宿赚些银钱为生，倒也勉强度日。

    今日这里却迎来了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这部人马赶着群羊，在此驻扎歇息。

    然后宰羊杀肉，生火造饭，香喷喷的肉香味飘荡十里，士兵们个个吃的肚大腰圆满嘴流油。

    “这是哪只军队，真是奢侈。”

    村口处数名青年人赶着马车进入村寨，眼见天色已晚，他们准备暂时歇息一晚，却没想到遇见一群大兵，有人忌惮也有人不屑一顾：“一群压榨百姓敲骨吸髓的官兵，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噤声，小心祸从口出，这群士兵一看就不是善茬，”

    领头青年及时制止了兄弟的言语，他指了指远处宰羊的士兵，低声道：“看那士兵手中的刀，能装备这种武器的军队，不是什么善茬。”

    “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不然吃亏的是我们。”

    “此行的目标是去南阳，休息以晚，明日早早出发......”

    他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一支军队精锐与否，看武器装备便知。

    这个时代，能装备的起铠甲与长刀的军队，可以说极为稀少，甚至凤毛麟角也不夸张。

    哪怕是常年征战的西凉军，能装备刀剑的，也只是少数，能拿得起刀剑，并且穿着甲胄的，皆是军中锐士。

    所以青年感觉这支军队不寻常，很可能是哪个大人麾下的嫡系兵种，若不然也不会如此奢侈。

    “爹，俺想吃肉，”

    一群三岁大的娃娃撅着屁股旦子，口水直流，他们没有成年人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所以想啥说啥：“好香...好香...”

    “他们有肉吃，俺也想吃肉肉....”

    娃娃们闻着那飘荡的肉味，使劲吸着小鼻子，好似要将那锅里羊肉吸出来似的。

    乡下村寨里的人，大都是在地里刨食，一生难以离开土地的束缚。

    靠山的还好些，即使天灾来临，土地没有收成，他们还能在山林里猎些荤腥。

    而平原的百姓可就惨了，如今世道变了，饥荒赋税盘剥下，莫说肉了，能吃起野菜窝头就不错了。

    所以娃子的异想天开，或者说是童言无忌，让一旁放哨的村汉们很无奈：“你个憨娃子，叽叽喳喳，不要命了！”

    “那可是兵，是群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是比那些土匪还可恶的......”

    村汉瞪了眼自家的娃，在后者眼泪汪汪的委屈中缓声口道：“爹长这么大也就见过羊毛，这肉俺还真没吃过哩！”

    “不过等这些大头兵走后，看看能不能捡到些杂碎啥的给你们这些崽子开开荤。”

    他们可是看的清楚，老大群加起来得有几千只羊，宰的干净利落，一只都没剩下，这支军队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但羊肉肯定吃不完，到时候剩下些残羹剩饭就够他们吃很久了。

    与提头造反的贼兵相比，这些生活在朝廷治下的愚民，无疑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不用流血，也不用牺牲，更不要提心吊胆，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做顺民，安安稳稳的被盘剥就行了，不用流血用命。

    村民们虽然愚昧，但也有些小聪明，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技巧。

    这群兵们在旁边驻扎，他们也提心吊胆，生怕对方起了心思，祸害乡亲。

    这关乎道身家性命的大事，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派几个青壮在远处放哨监视，若有动静也能及时提醒父老乡亲一声。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

    往年的盛世还好些，然如今世道变了，山林贼匪多如牛毛，如果是匪过来掠夺，最多是像梳子一样梳理了一遍，把家里财物都掠走而已，因为梳子齿与齿间隔大，仍有漏过的，多少都会有一些幸存者或者幸存的物品。

    如果是兵那就有的玩了，因为兵过如蓖，篦子齿很细，兵丁过来掠夺，是明打明地，时间充裕，细细地搜刮，掠夺得比匪还要狠，不像土匪至少还怕官府过来只好匆忙地掠过就走，所以军队做起恶来，那是几乎是什么都不剩。

    至于官过如剃，就是比以上两者的情况更加仁德，他们会像剃头一样，仔仔细细的，什么都不剩，没有几乎，光溜溜一片，有些清爽感，让百姓看的舒服。

    这个时代的渔民，重点盯防的其实就是兵和官，因为这两者是正统，也更仁慈，更注重效率和脸面，所以他们办事更认真，也更让百姓好看一些。

    此刻在盯梢的同时，百姓们也能闻着那香气四溢的肉汤，偷偷的咽口水。

    如果说汉子只是暗自吞咽口水，那露屁股旦子的娃儿，则是光明正大且肆无忌惮的流蛤喇子，乌溜溜的眼睛，一边望眼欲穿的盯着羊肉，一边摸着自己干瘪的小肚皮：“肚肚好饿！”

    “俺长大也要当兵，要吃肉肉....”

    童言无忌，大眼睛里满是羡慕和渴望，想要快快长大，然后当兵吃肉。

    唉，众人无言，娃儿们只看到了肉的香嫩，却没看到刀子戳进肉里的血腥。

    村口近处的军营内，一群人围着火堆，啃着肉吃的流油！

    “大哥，你怎么不吃，这虎肉香嫩，大补，这嚼劲口感真的是人间美味，”。

    石头抱着根烤至金黄的虎腿狼吞虎咽，啃肉同时不忘开口道：“香，真香！”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啃上虎肉，俺石头这辈子值了。”

    “闭嘴，一条腿还塞不住你的牙。”

    斜了石头眼，李唐看着周围众人食欲全开狼吞虎咽，他也有些眼馋，不过想到一群壮汉骑羊骚护的模样，就绝了吃肉念头，抬眼看了身边的郎中：“山汤炖好没有。”

    “大统领莫急，这千年老山参就要小火慢炖，配上各种珍贵药材才能更好发挥药效！”

    ”两个...时....就好.....”

    随军郎中在看到大统领那不耐烦的眼身后，急忙改口：“一会就好....”

    “我信了你的邪，端过来！”

    两个时辰前的一会就好，李唐不愿意在听他磨叽了，让侍卫把陶罐取来，兄弟们吃肉他和喝汤就行。

    “大统领，这山参药效太过霸道，需要细品。”

    “嗯！”李唐喝了口参汤，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从舌尖上冒了出来，舒爽中又带着点适中，感觉可口的同时，又有点在喝一口的感觉。

    这让他感慨，看来每一个懂药理的郎中，都是一名潜在的好厨师。

    感慨的同时，突然感觉腹中火热，手心竟然有点冒汗：“虚不受补！”

    脑海中冒出个词来之后，李唐当下不敢大意，他拿开陶罐，瞅了眼那粗硕的老山参：“这参药....”

    “就给兄弟们吃吧.....”

    随着腹中火辣之感猛蹿，李唐难受的厉害，当下从陶罐中捞出树根模样的人参，而后看着身边的将领道：“这玩意万金难求，不能浪费！”

    “来，你们都尝尝....”

    “山参！”石头放下烧烤，伸手接过粗糙似树根的人参，本欲尝尝鲜味，但余光瞥见大哥那通红如血般的皮肤，心中一凛：“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山参养颜，你们也尝尝....”

    他说的轻巧，石头却心中打鼓，他悄悄的瞥了眼周围，最后将山参扔给了身边的铁塔壮汉：“恶来兄弟，你看看都饿黑了，拿去补补身子。”

    “谢石头兄弟！”

    典韦接过粗硕的人参，直接当牛腿给嚼了，很带劲。

    他天赋异禀，又是习武之人，对气血的消耗很大，当然知道人参的好处，自古以来，这种上了年纪的玩意，便是稀有贡品，大多只有宫廷皇族，贵族重臣才有机会吃到，足以说明其中好处。

    今日炖的这玩意，说句万金难求有些夸张，但是这种将近千年的货色，还真不好找，典韦自来者不拒。

    “暴殄天物啊......”

    郎中看那牛嚼牡丹的吃相，心中万分可惜，腹诽不已。

    千年山参，这些郎中大都只从书籍中见到过，每一根都是无价之宝，是用来救人续命的奇珍，如今被黑汉子牛嚼牡丹，也不怕血气上涌给撑死。

    “嗝！”巴掌大的山参几口便入了典韦腹中，平常两条猪腿都填不饱的汉子此时却打了个饱嗝道：“要是顿顿...有这玩意嗝....”

    “俺也不用...浪费那么多粮食......”

    随军郎中看了眼身前皮肤黑到发紫的铁汉，不由关心问道：“典壮士，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嗝”典韦感觉周身滚烫，气血翻涌的厉害，不过他却强壮镇定，翻了翻牛眼道：“俺这身体好的很......”

    “在吃上十根...嗝....也不成问题....”

    ....

    竖日，卯时。

    贼军营寨，李唐便早早的走出大帐，舒展身体。

    北行路艰且险，作为统帅，不单要夜里秉烛耕读兵书，学习军略战阵之道，白日间也会趁着间隙锻炼身体，打磨气血体魄。

    这个混乱不堪的世道，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如今的李唐，麾下也算有强兵悍卒，小猫三两只，已经不用他再去顶着敌人的箭矢长矛冲锋陷阵了，但他还是习惯于保持体魄的强健，或许关键时刻跑的快一点，也是活命的资本。

    “报，大统领！”

    正当李唐精神奕奕，舒展体魄之时，一名亲兵快速来报：“大统领，斥候在村寨南部，五里外发现一伙行迹可疑骑兵！”

    “约有百人，看情况，可能是先前袁军。”

    “哼，来的正好！”

    冷哼一声，李唐眼色转冷，他昨夜失眠了，到现在身体中仿佛还有股火焰在燃烧，炽烫无比，此时正好有人撞到了枪口上：“看来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命赵宏带一部人马灭了他们！”

    苍蝇不咬人，但他恶心人，不能任其在眼前晃荡。

    以前的贼军或许对骑兵没办法，但现在吗，对方若敢肆无忌惮的猖狂，李唐不介意教对方做人。

    吩咐完任务，随后他便命人生火造饭，大军准备开拔。

    村里提心吊胆彻夜未眠的小民被大军动静惊动，默默的看着这准刀兵精良的队伍，心中一阵沉重。

    训练有素，军纪严明，一双双冷漠的眸子，开合间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百姓，因为村落靠近官道的缘故，过往行商以及各路军队见得不少，但是像眼前这支闻鸡而起的队伍，还真不多见。

    天色渐明，艳阳高升，一伙狼骑垂头丧气从村外归来。

    “大统领，赵宏无能，有负众望。”

    赵宏满脸狼狈，显然是没有完成任务，他不推卸责任，也没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此事周仓已告于我知，不是赵统领不作为，而是敌人狡猾，非战之罪。”

    敌人同样是骑兵，在发现赵宏所部时便远远遁开，丝毫没有交战意思，他们追的人疲马乏无甚作用，在感觉事不可为时，只得复返。

    看着他垂头丧气模样，李唐和声开解道：“赵统领不必泄气！”

    “若那伙人不知死活纠缠不休，我定让他知道谁才是骑兵的祖宗....”

    “大统领！”

    赵宏面色惭愧，听到大统领的安慰，心中即感动又羞愧。

    感动的是大统领对各部兄弟关爱有嘉，惭愧的是自己没能完成嘱托，有负期望。

    “报，大统领！”

    当大统领正安慰手下大将时，一名小校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石头统领被人打了。”

    “什么？”

    李唐神色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八千大军驻扎，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调戏石头：“走，随吾去看看情况。”

    招呼侍卫，直接踱步出院，他要看看怎么回事。

    地点不远，就在村子里，当李唐赶到时就见石头带着队贼兵围着几间草房，与一群青年对峙着。

    石头趾高气扬，四周贼兵紧握刀柄，将几间民房团团围住：“不要说俺欺负你，也不要说俺仗势欺人！”

    “你若能在典兄弟手下撑过三招，此事便罢，若不然休怪刀枪无眼。”

    他之前吃了亏，自感不是对手，又咽不下心中郁气，便带了数十名兄弟与典韦前来找茬。

    口中说着不仗势欺人，却带着一群贼兵将人围住，可见一般。

    “子义！”僵持间，有人对身边的青年开口道：“民不与官斗，我等一介白身....”

    “若不然咱把马匹给他们吧.....”

    在看到那包围而来的军队，以及人群中那名体魄非人的瞬间，青年中就弥漫出了悲观情绪。

    他们虽是游侠，平日里也没少欺负衙差酷吏和乡间恶霸，但此番遇到一群武备精良的正规精锐，真的不是对手。

    相对于普通的差役，这些眼露煞气的悍卒，更让人忌惮。

    众人面色难堪，名叫子义的青年脸色同样难堪，然他思虑一番后，还是摇头拒绝：“此去南阳路途遥远，没了马匹我等何时才能赶！”

    “更何况，律法当世，官兵也不能随意抢人东西，若不然与贼人何异。”

    他身材高大，比之石头还要高一头，周身气血如汞，声音刚健有力势如烈阳，剑眉下璀璨汝寒星的双眸，犀利而敏锐，毫不退让。

    都是是习武之人，即使面对典韦这种体魄变异形似铁塔的凶兽，他也不曾露怯。

    他不曾露怯，石头却仰头嗤笑道：“哈哈，我等便是贼军，烧杀抢掠天经地允，哪来的道义！”

    “识相的给爷跪下道歉，若不然典凶弟可不会留情......”

    “贼军！”青年心中一沉，感觉不妙，本以为眼前装备精良的军队是官兵，没想到竟然是一群贼兵。

    哪部贼兵会有如此气势？哪部贼兵会有如此装备？难道贼军竟然闹到河南地界来了？

    他心中思虑，脑袋转的很快，见四周贼军围拢的愈发严密，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遂望向对面的贼将，朗声道：“汝此前之言可能作数。”

    “俺石头虽然是贼，但一口唾沫就是钉，绝不食言！”

    石头虽然嚣张，却很讲信用：“汝尽管来战！”

    “若能撑过三合....”

    “好！”青年不在犹疑，他目光坚定，黑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典韦抱拳道：“东莱太史慈，讨教阁下高招。”

    “好汉子！”

    暗赞一声，典韦身裹恶风，一步跨出越过人群抱，同样拳回礼：“某家敬尔是条汉子，汝可持兵来战。”

    轰隆，典韦说着，身上铁甲隆隆作响，四周众人只敢一股煞风袭来，压抑的他们心中发寒，下意识的与其拉开距离。

    昨日吞了整颗老山参，虽然因为肤色原因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鬼知道他昨晚倒底怎么熬过来的，此刻自然要发泄番。

    “何须兵器！”

    对方大言不惭，太史慈亦怒，感觉被人轻视了：“一双铁拳足以！”

    “得罪！”

    话音未落，他全身气血激荡，一步窜出如离玄的利剑，双手成刀直取敌人咽喉要害。

    “来得好！”

    行家出手就知有没有，在感受到对方那激荡如潮的血气时，典韦就知道这是名强者，他眸子微眯，黑毛大手摊开横在胸前格挡，另手握拳直接向敌人轰去。

    拳未至，一股煞气先袭，太史慈变色，不敢硬碰，当下身形变幻堪堪必过对方的铁拳，他弃上攻下，腿如钢鞭横扫，攻击敌人下盘。

    “好快的反应！”典韦心中暗赞声，铁拳紧握直接砸下。

    “不好！”太史慈感觉恶风来袭，面对敌方两败俱伤的打法也无计可施，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了。

    碰，触之即开，一道身影被轰飞出去，沿途撞到了几间草房，铁塔黑汉也不好受，感觉腿上绑铁甲凹了块。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拳脚功夫的较量，还是典韦这种山野汉子更胜一筹，加之身负重甲，无视防御全力进攻，结局可想而知。

    “咳咳！”

    太史慈从一堆茅草中爬了出来，他口中咳血，伤的不是太重：“多谢典凶手下留情。”

    “咳...咳.咳.....”

    口中虽然咳血，却没有什么丝毫怨恨，因为他知道对方最后关头收了劲力，不然那一拳下去自己可能要丢半条命。

    只是被人三招击败，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和轻敌大意的懊悔。

    若是正常对战，自己虽然不敌，但也不至于被人三招击败，只能说自己小觑了天下人，低估了对方的凶性。

    “小兄弟谦虚了！”

    典韦倒也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天生神力体魄强悍，硬碰硬能在手下撑过三合之人还真不多，现在见到自然相惜：“我知你一身武艺不在拳上，某家也是胜之不武，”

    “败了就是败了，没撑过三招我无话可说！”

    太史慈知道自己大意了，付出的代价，便是如今这身伤与血：“某败了，任凭处置！”

    “但我这些兄弟却丝毫没有冒犯诸位，还望放他们一条生路。”

    “哈哈，好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原本在旁欣赏了场大戏的李唐看到这里，越过人群对青年招揽道：“壮士身手不错，吾麾下正是用人之际，不知可愿效力？”

    “大哥！”

    “大统领！”

    众贼兵在看到李唐的瞬间，纷纷一惊，然后自觉的让开了条道路。

    这是他们右敬又畏的大统领，也是他们此次北行的主心骨，是这支队伍的统领。

    看到来人，太史慈同样一凛，特别是感觉到拿锐利的眸光后，心中压力倍增，尽管身有压力，但他却不卑不吭：“谢将军抬爱，然家母患病在身，此番求医非南阳张仲景不能医治，莫敢有所耽搁。”

    “还望将军，高台贵手....”

    “孝心可嘉呀，正好吾手下有几名郎中水平还算可以，不如让他们为令母查看一番如何。”

    面对如此忠孝之人李唐怎能轻易放手，从东莱到南阳千里求医，便可知其品行。

    莫说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即使是在新世纪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不为艰难，带着母亲求医千里。

    这个时代可靠的人或许不孝顺，孝顺的人也不一定可靠，但能千里为母求医的，李唐很欣赏。

    既然欣赏，自然想要将其招募道手下做事，毕竟我那么欣赏你，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该纳头便拜吧。

    “这！”太史慈不知李唐心思，面上更是左右为难，说实话，若不是先前听说对方是贼军，他可能真的就答应了，但眼前贼军却让人心中抵触。

    自己虽然没甚名声，但也不想跟着一个贼匪混世，更何况还有随行老母要照顾，就更不可能跟着贼军提心吊胆了。

    四百年大汉正统深入人心，不管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家母，太史慈是万不可能跟着贼军混得，若是真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