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争节奏

    天色阴沉，积云翻滚，夹杂着沉闷之音，汇聚苍穹，似有柱擎天。

    呼呼，风起云飞，大地辽阔，尘沙飘毛。

    汉军大阵，一名传讯兵迅速回报：“报，将军，贼军撤了！”

    “将军，贼军撤了！”

    “什么，贼军撤了？”

    未等主帅发话，魏方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呛声道：“那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若真让贼军跑了.....”

    “这！”众将脸色为难，不由把目光望向皇甫嵩，让他拿主意。

    皇甫嵩没有理会魏方的狂吠，他脸色凝重，戝首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若对方穷追，说不得他还能凭借麾下精锐，将战线拉长，然后在利用精锐的机动优势，将对方一点点吃掉。

    但现在，对方果断撤离，这让他意识到了贼军的难缠，自己之前的毫无作用，因为这个匪首与一般的蠢戝不一样。

    自己想借着精锐的机动优势，与对方周旋，然而匪首直接来个以退为进，这让他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一个比波才还要难缠的对手。

    心中忧虑，皇甫幽幽道：“贼军撤离方向何处？”

    “禀将军，贼军主力正往葛县方向撤退”

    斥候言语清晰，非常以及肯定，有的放矢。

    “葛县，不好，公伟危矣，”

    皇甫嵩，心中一惊，他陡然抬首，吩咐左右：“孙坚听令，”

    “末将在。”

    “汝率三千人马咬住黄巾后阵，务必要迟滞拖住黄巾主力速度，”

    “诺！”高大的汉子抱拳应诺，领命而去，

    “伯圭，汝领本部骑兵在侧伺机而动。”

    “诺！”又一名凡的武将领命。

    目送离去的二人，皇甫嵩环顾四周众将缓了缓下令道：“全军转向，目标葛县，全速行军。”

    “转向，全速行军！”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汉军营盘就像一座组织严密的战争机器，快速的运转起来。

    “希望公伟能不负众望！”

    皇甫嵩眯着疲惫的眼眸，眺望西方，喃喃自语。

    其实何止李唐军中缺粮，汉军粮比他更缺，贼军突袭了葛县老巢，而汉军在城破时一把大火烧了不知几何，以至于贼军虽然知道汉军辎重难继，却不知详细情况。

    若是戝首在聪明一点，只需谨守城池，三两日后汉军自退，到时豫州之地唾手即得。

    可惜情报不详，双方都在相互猜测，相互猜疑，相互试探，如之奈何。

    “轰隆隆！”

    黑云压城城欲摧，电闪雷鸣裂长空，天变了。

    黄巾阵中，贼将凝眉细听着斥候情报。

    “大统领，果然不出所料，皇甫嵩老儿又带着大部队回来了。”

    听此讯息，李唐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果真如此！”

    “属下以人头担保！”

    “战况如何了”

    “赵将军所部，已经与官兵先锋混战在一起。”

    “继续前进！”

    “大哥，如今赵将军正在战场与汉军溺战，我们……”

    一旁的李和等将很是不解，此时不应该调转大军去支援赵宏吗？

    “军令如山！”李唐没有多做解释，反而眺望远方阴云积累的天空，眸子中映射出森冷寒光：“攻守之势异也！”

    黄巾军大部，依然不急不缓行进着，后方大战惨烈，仿佛与他们没有关系。

    军阵中，一众贼将虽有意劝言，但碍于身份，只得作罢。

    .....

    呼呼，风起云涌，平原战场，赵宏所部。

    “大哥，李统领已经撤了！”

    浑身染血的周仓，提着长刀快步来到大哥身前，其意不言而明：“我们...”

    “莫要多话，约束士卒，后退者斩。”

    赵宏面色坚定，不为所动：“此战，马革裹尸还！”

    “死战不休！”

    言语铿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若能为波才大帅报仇，且一战而定豫州，眼前这点牺牲算的了什么。

    与此同时战场上，汉军先锋大将，已然率众与黄巾殿后部队短兵相接。

    孙坚一马当先，宛若军中战神，一口古淀宝刀虎虎生风，率领麾下士卒冲击着黄巾军阵，要撕裂一条口子追上黄巾主力：“杀过去！”

    “一群乌合之众，杀穿他们.....”

    江东猛虎就是强，他麾下士卒皆是当世猛人，四大金刚更是少有的万人敌，此刻带着数千名悍卒，直接硬冲十倍于己的黄巾大阵。

    此时的孙坚勇猛无匹，其人正是血气方刚之年，杀起黄巾喽啰兵，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孙坚有信心将对方杀穿，甚至凭借麾下儿郎击溃敌军，活捉这部戝首也不无可能。。

    “顶住！”军阵中，杨开等黄巾头目竭力怒吼，想要稳住阵型，面对江东猛虎精兵悍将的强攻，黄巾殿后部队，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手忙脚乱没什，因为人多能咬死蚁，更何况此时的战场上，赵宏的实力并不弱。

    黄巾主力撤了，但留下殿后部队却有四万多人，接近黄巾总兵力五分之一，比皇甫嵩主力大军还多，这就有些夸张了。

    黄巾中，目前数赵宏的实力最强，就连作为大统领的李唐，也要靠边站。

    此时集合本部人马，不但士兵敢战，兵力亦十倍于敌，有的打。

    “稳住！”

    军阵中，周仓手持钢刀，竭力督促士卒稳住阵型站稳脚跟，层层抵抗敌人冲击：“慌什么，左右不过三五千人而已！”

    “我五万大军，十倍于敌还能让他翻了不成。”

    敌人虽然不多，但攻势凶猛，让他压力倍增，感觉对手不一般。

    好在黄巾军此前小胜一场，大败袁术所部，汉军战略后撤，使得贼军士气未泯军心可用。

    加上地处上风口以逸待劳，虽然有人慌乱，大部阵型却完好有序，逐渐发挥出军阵的优势。

    不管怎么说，五万多人的黄巾军，还是在赵宏这名悍将的带领下，组成的防御阵型，威力自然不弱。

    “杀戝！”利刃如影，古淀宝刀横劈，将一名不知死活黄巾小将斩杀，孙坚抬首环顾四周战场，看着逐渐陷入阵中的江东儿郎，内心逐渐有些凝重。

    “迅速进军，不要恋战！”

    怒吼一声，猛将兄一拍马股，手中宝刀嗜血，横刃所至，鲜血淋漓周围黄巾喽啰成片片倒下。

    麾下黄、韩、程、祖四大金刚护其左右，在黄巾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

    看着来势汹汹的敌人，赵宏目光坚定，谨小慎微，不给敌军丝毫机会：“长矛手，顶上去！”

    “想破阵，就拿命来填，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兵力消耗.....”

    平原战场厮杀惨烈，敌我上双方都不是弱者，赵宏是波才麾下头号悍将，实力强悍，孙坚是著名的江东猛猫儿，勇力非凡，正面对决之下，一时难分胜负。

    ....

    另一边公孙瓒所率四千精骑则仗着机动优势迅速绕过赵宏所部，死死咬在李唐主力军后阵，若即若离，时不时从旁边掠过骚扰迟滞大军速度，烦不胜烦。

    对于这种情况，黄巾军只能以箭矢还击，然而对于这种占据机动优势的骑兵而言收效甚微，反而迟滞了自身行进速度。

    “大哥，那伙骑兵太嚣张了，”

    军阵中，二狗目光死死的盯着在军阵侧翼耀武扬威的幽州骑兵，面露怒容：“这么下去，大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葛县？”

    “大哥给我一部人马，必斩汉将狗头...........”

    “这就是骑兵的优势吗。”

    旌旗招展，烈烈的纛旗下，李唐稳坐马背：“来去如风，辗转纵横，腾挪之间，比之步卒要快数倍！”

    “有此机动优势，我等想要围杀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

    无视众老兄弟叫嚣，李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管公孙瓒如何骚扰，他始终没有下令停止行军，只是任凭黄巾各部自由发挥。

    观察着这伙远处来去如风，若即若离的汉军骑兵，李唐眸光闪动，想要偷师。

    尽管往日里与骑兵多次交手，但能有如此机会细致观察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四千精骑皆是辽东精锐，其中更是有千余匹白马腾挪辗转煞是晃眼，那可能就是还威震边郡的白马义从吧！

    此时的白马骑兵还未达到巅峰规模，估计千余人已经是公孙瓒的所有家底了。

    但就是这千余名白马与其三千骑兵混杂下，硬是拖慢了李唐二十万大军的脚步。

    这其中固然有戝首心异，和黄巾训练不足的原因，但也已经说明了白马公孙不是浪的虚名的。

    ...

    黄巾主力转移，而后方战场，汉军主力也正在极速靠近赵宏所部，孙坚三千先锋军已与黄巾纠缠甚深，随着时间推移形式也逐渐不妙。

    当汉军不能一鼓作气将贼军击溃，陷入人海焦灼中时，敌人数优势便显现出来了，十数倍于敌，哪怕汉军以兵当十那也要看看对手是谁。

    “杀敌！”

    抹了把脸上鲜血，孙坚紧紧握住手中长刀，竭力收拢麾下步卒，他虽然是一名猛将，但在多番激烈冲杀失败后不免身心疲惫，此时情况已不是冲阵追贼而是如何率领士兵突围出去。

    两军纠缠太深，想要撤退哪有那么容易，若无外力他们这些人会被黄巾仗着人多优势一点点磨灭。

    “主公，不可犹豫了，突围吧！”

    鲜血肆意，程普此时亦杀的腿软，手中大刀逐渐沉重，他感觉大事不妙极力劝谏！

    此刻众人隐隐有些悔意，本以为能冲破阻拦，咬住敌军主力，然而现在别说咬住戝首了，对方留下的区区一支殿后部队，竟然让他们陷入进退无力之感。

    江东士卒虽然精锐，然陷入对方军阵人海之中，僵持治下不能突破，便开始陷入劣势，被逐一分割围杀。

    若是开战之初，他们还可能对这部贼兵不屑一顾，感觉都是土崩瓦解之辈，然现在的处境，却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海水不可斗凉。

    汉军经过之前长社的一场大胜，歼灭了四十万黄巾主力，各部士气大震的同时，有些将领也就起了骄横轻敌之心。

    按理说孙坚就算轻敌，也不至于现出现眼前这种进退不得窘境，谁让他领的命令不一样呢，有些事就算明知不可为，也要硬着头皮上，再加上他确实情敌了。

    “主公！”黄盖、韩当等三大金刚同时露出隐忧，此时若丢下大部队，他们还有信心护着孙坚突围，如果在消磨一段时间，可能就真要被留在这里了。

    “可恨，若再给我两千人，必破贼军！”

    孙坚心中愤愤，为自己莽撞之举感到懊恼，但眼前形势不妙，若真耽搁下去，恐怕真的要玩完，他也是果决之辈，当下不再坚持，忍着心痛怒吼道：“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所有人，突围.....”

    随着命令下达，各部迅速做出反应，很多将官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强硬冲阵，而是想办法撤出去。

    此时突围出去最多被判个作战不利之罪，官降是小，倘若真陷入死地，那才是真要命。

    猛将兄若铁了心想逃，加上麾下四大金刚护持，赵宏还真拿他没办法。

    与此同时，这里的遭遇也被正在赶来汉军主力得知，皇甫嵩神色不定：“殿后部队足有数万之众，看来这李贼是铁了心要逃，”

    “初起，你率八千人先行支援文台，务必将敌军击溃。“

    “诺，”秦劼领命，带着一部人马先行。

    “希望公伟能够不负所望。”

    纛旗飘扬，皇甫嵩目光幽深，眺望葛县方向，那里有他的后手。

    李贼铁了心要走，那我就先吃掉这四万人的殿后部队，然后再一点点将你磨灭。

    不愧是大汉名将，皇甫嵩虽然急于歼灭李唐贼军，不愿给予其足够的时间做大，却没有贸然的正面决战。

    他有信心战而胜之，若能努力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还是有意义的。

    贼首小有谋略，但在两军的对峙中不免有些稚嫩，此时便露出了破绽。

    大军作战，部队主帅才是核心，又有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说法，军队战斗力往往与其主将挂钩。

    如长平之战赵拓，赵军士卒常年征战，真的比秦军弱吗？

    在皇甫嵩看来，主要原因还是统帅之间不对等，赵军遇到了百战百胜的人屠白起。

    尽管他知道，长平兵败的原因也不能完全归咎于赵拓，所谓纸上谈兵更是种种难明。

    但，赵拓率军冒进，这是事实，容不得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