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强不是复数，是单数

    夏油杰才不怕她，在对方受夜蛾正道所托，偶尔指导一下他的体术和咒术的时候，就一直对他很好，哪怕是体术训练，也没有下过死手，所有的言语恐吓就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出云粹在他心目中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空有气势汹汹的外表，实则暖心又善良。

    出云粹一手托腮，看着那被定义为爱情电影分类的恐怖片，已然觉得没有刚才好看了。

    情情爱爱什么的对于她这种没有也不想要的人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明明少年时期的你那么可爱，温柔细心讲礼貌，之前也一直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很可恶了，变得跟……”

    警钟及时敲响，让她不至于将五条悟的名字说出口。

    但是，现在的夏油杰总是有意无意的逗弄她，这种做法真的跟五条悟如出一辙。

    “变得跟什么一样？”

    “……啊，这狼人怎么打不过吸血鬼呢，亏我把宝都押在他身上了，真不争气！”出云粹假装没听到夏油杰的话。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明显的逃避只会激起对方的追问欲。

    “所以，到底变得跟什么一样呢？”

    出云粹没好气的嚎了一嗓子，“跟一只猫一样。”

    “还是一只白色的猫吧？”脖子靠在沙发沿儿上，脑袋搁在沙发上，夏油杰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

    出云粹装作听不见，双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墙上投影的画面，这个电影又臭又长，除了特效之外没有其他可取之处。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觉得它好看？

    出云粹这样的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是，很多时候，人无法周全的想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何况，看到他们中的一个想到另一个是很自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话，何须说句话都要如此小心翼翼呢？

    “老师，”安静了一会儿，夏油杰忽然叫她。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和……高专的人打起来，你会站在哪一边呢？”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出云粹没好气地说：“我就不能搬个板凳坐在一旁吃瓜看戏吗？”

    “哼~”夏油杰轻笑出声，这是预想中的答案，几乎分毫不差。

    但是，出云粹又说：“虽然我总说什么都无所谓，可我到底还是个人啊，是人就会有感情的，你和他都是我在乎的朋友和后辈，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打起来。”

    话虽如此，但是，“这一架总要打的吧，我和他的目的已经有了差别，在做法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是说只是吵了一架吗？”

    吵了一架，夏油杰垂眸笑了。

    在过去这十年，他从没有主动向身边说过他和五条悟的过去，偶尔有一次，美美子和菜菜子出于好奇问过，问他五条悟是什么人。

    当时，想到高专那三年，想到那个总是与他形影不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也一起的人。

    那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能放肆的玩乐放肆的笑，青春明晃晃的像极了正午的阳光。

    给他的青春额外附赠了一道光的，大概就是五条悟这个人了。

    人的一生很少能够遇到意气相投的朋友，但他很庆幸，他遇到了，还那么的要好。

    只是，如今再看，当时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破碎不堪。

    对方给予他的那份美好，他不舍得忘记，成为他为数不多快乐时光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对两姐妹说：“那是我唯一的挚友。”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依旧这样觉得。

    夏油杰淡淡的笑，“嗯，作为挚友，只是吵了一架，可我说的不是这个。”

    “杰，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们两个站在同一战线上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出云粹的话令夏油杰心口一窒，差不多意思的话，当年的五条悟也同他说过，同时，五条悟还喜欢把“我们是最强的”挂在嘴边。

    他时常说，“杰，只要咱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因为我们是最强的！”

    五条悟喜欢强者，这大概跟他本人就是强者有关，家世好，出生就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成长在咒术师世家，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跟他一比，自己完全不够看。

    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里，父母都是普通人，父亲是公司中层，母亲是家庭主妇，没有人可以指点他关于咒术的一切。

    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诅咒，被吓到发高烧，他困惑于自己的所见，又因为能够看到诅咒和拥有术式而一度跟周围的人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身边没有咒术师，他像个异类一样，同时又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像他这般强的术师，而让他成为了不可多见的强者。

    他就这样一直如此成长到十五岁，然后被高专的人员邀请。

    对方告诉他，那个所谓的咒术高专里有着跟他一样的可以看到诅咒，能够使用术式的人，那是咒术师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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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到那里会学习如何正确的成为一个咒术师，用自己的能力保护普通弱小的人类。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一个意义，而他正是一个极其看重意义的人，于是，他欣然前往。

    学习好，体术好，依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渐渐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同的他，自诩为优秀人才的他，因为罕见的咒灵操术而成为了强者的他，来到高专后遇到了五条悟，遇到了这个个性恶劣的天之骄子。

    包容的他和排外的五条悟，没想到竟出奇的合拍，他们彼此看对方就是在看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十五六岁的年纪，风华正茂的同时也锋芒毕露。

    强者与强者相见，针锋相对过后就是惺惺相惜。

    夏油杰信了五条悟的话，他也傲慢的认为他们是最强，他被五条悟洗脑了，又或者潜意识里他很早之前就认为自己是最强的人。

    强者，小小年纪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他们两个，是一起站在咒术界顶端的人。

    然而，星浆体事件的爆发，五条悟突破了自身的上限，他们两个再也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人。

    咒术师永远稀缺的咒术界，那些祓除咒灵的工作，他们再也无法一起去做。

    五条悟，他可以只身一人去祓除特级咒灵，别的咒术师做不到的事情他轻易就能做到，别的咒术师扔下的烂摊子，也只有他一个人去收拾，而被剩下来的是他夏油杰。

    他，也是一个人去祓除咒灵，做的也是很多咒术师做不到的任务和工作，但跟五条悟却已然没了可比性。

    他游走在这个国家的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如从黑暗中滋生出来的草，见不到阳光，羸弱的生长。

    战斗，祓除，凝缩，吞咽，日复一日。

    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变强的唯一途径，忍受着那种擦拭了呕吐物一般的味道，将咒灵吞咽，从而提高自己的能力上限，这多讽刺。

    纵使如此，他还是赶不上五条悟的成长，他追不上他。

    他突然醒悟，最强不是复数，是单数。

    这个世上不存在两个最强，如果是两个，那就不能用最这样的比较级词语来形容。

    最强只有一个，是一个叫五条悟的人，是他的最为看重的挚友。

    那个夏天在夏油杰看来格外漫长，连绵不绝的雨下下停停，抬起头看的时候，积雨云总是压在头顶，看不到太阳。

    也对，阴暗角落里生长的草怎么可能等到太阳呢？

    可是既然生于世上，就算是角落里的杂草也一定有存在的意义吧，比如利用根系牢固土地，不至于在水流冲刷的时候让泥土跑掉，这是一棵草最最根本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