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非自愿死亡

    “无礼！”

    艾德里安抽出他的佩剑，挡下了韩索洛的连续进攻。

    十余次交锋之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韩索洛有些惊讶，他认为艾德里安是个草包，但他的剑术还算可以，明显下过苦功。

    他的盔甲也很出色。

    每一次挥剑，那件漆黑的盔甲上就有符文闪烁，增幅本次攻击的力度。

    这显然是一件“魔能装甲”，放在游戏里，至少是紫色品质。

    另外一边。

    艾德里安震惊！

    他手中的剑是名剑，剑柄漆黑，剑刃漆黑，每一次与对方兵刃相交，都将给对手带来心灵上的震撼，震撼不断累加，直至产生恐惧和敬畏。

    因此名为“深邃恐惧”。

    可是，韩索洛的单手剑也不是凡品。

    黑剑上的法术无法传递，精神震慑刚刚形成，就被无那剑的锋锐搅碎。

    发现了这一点，艾德里安愈发的不安。

    视野中，韩索洛再次攻来，熟悉的起手式，那是流传千年之久的，绝大多数剑士都会学习的经典剑术。

    艾德里安当然学过，而且练得很熟。

    第一下是横剑格挡，他成功防下；随后侧身拨开来剑，并顺势反击。

    练过无数次，大脑和身体早已习以为常。

    艾德里安没有太多思考，按部就班的侧身，自然而然的沉腰，已经做好拨开韩索洛剑刃，随后反击的准备。

    只是……

    耳边响起的破空声，太过沉重！

    那已经不是剑能斩出的动静，像是重锤砸来。

    艾德里安微微一怔，赫然发现韩索洛体表有异彩焕发，他似乎用了什么技能——

    “原始魂魄”！

    倍化力量，直到下一次攻击为止。

    韩索洛简单布局，看出艾德里安有一定功底但是不多后，选择最普通、最常训练的经典剑术攻击。

    果然不出所料。

    最容易遗失的，是常见之物。

    最容易忽视的，是亲近之人。

    这套剑招，艾德里安和他的教练演练过太多次，身体上的动作快过思考，他才能有限，自然而然的走入陷阱，等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铛！”

    无那剑与深邃恐惧碰撞，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

    巨力甩来，艾德里安腕骨剧痛，虎口炸裂，黑剑脱手而出，飞旋着插在地里。

    他心知不妙，魔能装甲上所有符文尽数亮起，焦土飞扬，一次剧烈的能量爆发吹飞他身旁一切，他试图用这一招逼退韩索洛！

    韩索洛……

    不见了。

    大火蔓延之前，韩索洛已在土层之下编织蛛网，先前就是依靠“隐匿猎手”的特性快速移动，杀死威胁最大的两个施法者。

    在那之后，他保持克制，不激发隐匿猎手只为此刻。

    魔能装甲引爆的冲击波到来之前，他闪电般退到庭院边缘；

    等到爆发过去，他幽灵行进，快速冲到艾德里安背后，无那剑上光芒迸发，他一记霸斩——

    击碎了艾德里安的背部装甲。

    艾德里安反应也快，他顺应背部传来的冲击，就地往前一扑，在黑色的余烬中滚了几滚，重新拉开距离。

    韩索洛并未追击。

    无那剑斜指地面，他横走两步，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艾德里安：“艾德里安，你还有手段吗？”

    真是……

    令人绝望。

    艾德里安惨笑着，魔能装甲已被击毁，露出底下发黄的单衣，低调奢华的纸盒破损，香烟散落一地。

    他的佩剑深邃恐惧，插在三米开外的地上。

    看着不远，但他明白——

    这是他和死亡的距离。

    这三米，他跨不过去。

    敢去，就死！

    作为霍克家族的子嗣，他很有野心。

    经年累月的学习和感悟，他摸索出一条真理，并始终恪守：

    “绝不以弱击强”。

    自古以来没有真正的以弱胜强，书上那些弱小击败强大的经典案例，无不是全局劣势下的局部优势。

    在优势条件下发起攻击，才能常胜不败而且赢得漂亮。

    人数优势，等阶优势，装备优势。

    对于一个出身大贵族家庭的人而言，只要对自己狠一点，这些优势很容易取得。

    在精美的纸盒里，装劣质的香烟；

    华丽的魔能装甲下，是穿了五年的打底衣；

    最重要的是积极训练、醉心修行，打造一个勤勉上进的形象。

    这不但能提升自身实力，赢得他人赞美，而且还能顺理成章的拒绝不必要的社交，大大节省开支。

    不要误会。

    艾德里安的零花钱很多，是平民百姓难以想象的数字。

    他也绝不是吝啬的人，为了挽回在莱拉那里的糟糕到极点的印象，他不惜借贷，装扮阿伦戴尔学区、铸造莱拉雕像。

    那绝不是小钱，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艾德里安的零花钱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在没有得到家族重点关注的情况下，只能省一点是一点，扩充团队、增添咒具、收买人心，需要海量现金支持。

    他宛如一只饥饿的北极熊，渴望冰层下肥美的游鱼。

    他耐心的研磨冰面，一点点消融坚冰，尽可能的靠近想要的未来。

    艾德里安出道以来，从没在劣势情况下主动发起过进攻，这个贵族明明能打但是过于谨慎。

    现在……

    韩索洛。

    艾德里安看着韩索洛眼里飘摇的杀意，感到了“恐惧”。

    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呕心沥血活到今天，还有那么多的野心没有实现，难道要死在这里？

    无法接受！

    人数上没有优势，装备上没有优势，意志上……韩索洛的意志如此刚强，他根本就是疯了！

    刚刚那把大火……

    给艾德里安一百次选择，他也不可能放那把火。

    如果是他，一开始，他就会低头俯身，大声的说：“对不起！艾德里安少爷！”

    至于等阶上——

    等阶只是不准确的衡量战斗力的标准。

    眼下局面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他败相已露，但是韩索洛明显没用全力。

    甚至，最开始，他就不是全盛状态！

    看吧。

    果然不能以弱势对优势，那是找死。

    艾德里安弯腰，拔出靴子上的短剑。

    在韩索洛的注视下，他将短剑架在左手小拇指上，用力一割——

    鲜血喷涌，小指落地。

    艾德里安捂着伤口，疼痛让他面目扭曲：“韩索洛，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愉快……我切了我的小指，是对你的赔罪。”

    韩索洛只觉得可笑：“我要的不止是你的小指。”

    “我知道，我做得的确很过分。一根小指，不是让你忘记一切，而是希望你——可以听听我的话。有人指派我，让我来杀你，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艾德里安诚恳的说着。

    韩索洛慢慢皱眉。

    上钩了。

    艾德里安在心里窃笑。

    他继续说道：“韩索洛，你是聪明人，你好好想想！杀我，没用，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她只会派更强大的人来了结你！我可以帮你周旋，我做中间人，消弭你们之间的冲突——”

    “没有这个必要。”

    韩索洛突然说道。

    艾德里安一怔：“韩先生！那个人不是你能对抗的！”

    “三分钟前，你觉得我能对抗你吗？”

    “……什么？”

    艾德里安感受到了一股阴冷，似是从骨髓中爆发。

    他中止了呼吸，身体发颤，目露惊悚。

    “你说的话让我费解。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不能对抗的人么？你嘴里那个大人物可能很碉，但一剑斩下去，他和猪狗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死！”

    韩索洛步步紧逼。

    艾德里安捂着小指伤口，连连后退：“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霍克家族的子嗣，你杀了我、你，你想想后果！”

    艾德里安，心智崩溃。

    为什么是我？

    他狂乱的想着。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不知进取、道德败坏的贵族，他们除了抽烟喝酒打牌，还会干什么？

    大好的青春虚掷，只知道享受，明明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受教育条件，却活成废物模样，还不如一个平民有本事！

    艾德里安看不起那些贵族，认为他们除了投胎，毫无可取之处。

    可是为什么……

    那些人活得好好的，他却要死在这里？

    早知道是这样，他也可以灯红酒绿！他也可以荒唐度日！

    真的，无法接受！

    “韩索洛！你闹够了吗？我要回家了！”

    他咆哮着。

    “太难看了，你还不如福克斯有种。”

    韩索洛一剑挥砍，轻而易举的，斩落艾德里安的头颅。

    他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