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真是个好人

    厄傀儡无人操纵，它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

    它一边哭着，一边挖泥泞的土壤。

    时间流逝，傀儡不知疲倦，奈何身微力小，挖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才挖出来一个小小的坑洞而已。

    “唉。”

    雨夜中，苍老的叹息声响起。

    傀儡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追随当今年轻人潮流穿搭的矮小老人正撑着雨伞站在自己身后。

    “都是苦命人啊。”

    小老头摇晃着脑袋，语气里满是苦涩，

    傀儡警惕地注视着他，面对孙女时露出的慈祥脸色在面对这突然出现的老头时转变成了狰狞。

    小老头没有继续上前，只是轻轻低喃一声之后，他便消失了。

    等到傀儡再次转身后，自己那被埋在地下的孙女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干瘪的人皮上还沾着湿润的土壤，唯一还算完整的头颅也被她狠心的父母用铲子砸得面目全非。

    傀儡擦了擦眼角的雨水，一根根操纵傀儡的细线出现在它手中，

    随着细线在它手中有规律地跳动，根据少女的身形，很快，一具与少女身前相差无几的木偶出现在雨夜中。

    在傀儡奶奶的操纵下，与少女体型差不多的木偶走向地上的那张人皮，

    就像是正常人穿衣服一样，木偶将少女的人皮穿在身上，然后用它那锋利的双手，硬生生撕开少女面目全非的脑袋，从中取出已经冰冷的大脑，将其放入自己那空荡荡的脑壳之中。

    最后，木偶又将少女丑陋的面容撕下，如同贴纸一般将其一片一片贴在自己的脸上。

    直到这一刻，这才算大功告成。

    看着自己的孙女再一次站在自己面前，尽管她现在已经不再是活人了，但地上的傀儡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傀儡操纵着木偶，一大一小两个非人的身影在雨夜中逐渐消失，地上的泥印很快就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三品的傀儡师是不死的，

    除非她本身想死。

    正如道家的一气化三清之法，傀儡师这一脉同样也有一式名为[移花接木]的不传之法。

    只要傀儡没有被消耗殆尽，那么依靠这一式方法，不管她死多少次，她都能再次归来。

    ————

    死去的少女机械式地走在街道上，她本该消散的意识已经重新汇聚，并逐渐苏醒。

    “我……不是死了吗？”

    一个疑问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还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剥离自己脏器的疼痛感，

    哪怕现在走在无声的街道上，她还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肚子里胡乱摸索着。

    可是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手中捧着的傀儡奶奶。

    奶奶的脸依旧慈祥，

    见自己的孙女已经醒了，傀儡奶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手上比划着动作。

    少女看懂了，她知道奶奶在询问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跑，而是明知道牛奶里被下了药还要喝下去。

    少女脸部肌肉有些僵硬的开口：

    “他们把我捡回来，养我，我命是他们给的，他们要杀我换钱，就当是把命重新还给他们，而且，活着好累，我不想继续活着了。”

    傀儡奶奶继续挥舞着双手，

    已经成为傀儡的小七眼神中闪过一抹茫然，

    “可是，我活着还能做什么呢？”

    “没人要我，没有人喜欢我。”

    “这座城市好热闹，可是我真的好孤独……”

    ————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看着眼前穿着自己衣服的少女，谢安再次开口询问。

    少女摇了摇头，

    “我已经是人偶之身，这些伤口对我并没有影响。”

    谢安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后他还是走进顾禾的房间，在邹芷那小萝莉一口一个“变态”“流氓”的称呼中拿着半瓶碘伏和棉签回到了客厅。

    “要不然还是用碘伏消消毒吧，万一伤口发生溃烂什么的，很麻烦。”

    谢安询问道。

    少女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谢谢。”

    “没事。”

    先是少女的双手、双腿、额头，然后再是少女的身前、后背。

    当少女当着谢安的面直接脱去衣服，谢安并没有心思去欣赏少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而是被她身上那巨大的伤口给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少女身前，一道巨大的豁口从少女的锁骨处一路来到了少女的肚脐下方的位置，

    少女的人皮就像是一件外套，将她体内冰冷的木偶身包裹着。

    “我去拿针线，帮你缝一下吧。”

    不等少女同意，他已经去找针线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少女轻声开口道：

    “他真是一个好人。”

    不多时，谢安回来了，手上拿着针线，

    “稍微忍一会儿。”

    谢安叮嘱一声后，开始为少女缝合身前那巨大的伤口。

    看着少女皮肤下那冰冷坚硬的木偶身，谢安强忍着询问对方的冲动，帮对方完成了缝合。

    “你的伤口……”

    少女摇了摇头，

    “没事的，这些伤口只是一场交易。”

    少女向对方隐瞒了自己父母将自己卖给别人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是一场交易，

    父母把她捡了回去，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把她养大，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对方的，

    如今对方已经把她的命拿回去了，那她与她的父母就不再有任何瓜葛，再也不欠对方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流浪长大的丑八怪。

    虽然她和谢安并不熟悉，但她多少也知道对方的脾性，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被父母卖给了别人，他一定会选择报警，或者直接上报法家的。

    见对方不想解释这件事，谢安也只好作罢。

    他并非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如果对方真的不想说，他也不会去强迫对方。

    在给她处理了伤口后，时间也差不多到八点了。

    “我去买早餐了，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谢安换好鞋子，询问道。

    他也不确定对方如今的身体情况还需不需要吃饭。

    “香辣鸡腿堡……可以吗？”

    少女迟疑着开口。

    谢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很快，他出门了。

    看着紧闭的家门，少女低声道：

    “他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