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冲撞

    （感谢大叔提供资料）

    “妙啊，妙啊！”高纬对着手里的一把酒壶，赞不绝口。

    这是一把黄铜鸳鸯转香壶，此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酒壶把手上有一个隐藏的机关，倒酒之时，可以通过触发机关，倒出两种不同的液体来。

    高纬盘算着，什么时候要用这酒壶，捉弄南阳王高绰一番。

    高绰倒是一直没有离京，时常入宫陪他亲狎游玩。

    一旁的宦官侍中邓长颙趁机说道：“琅琊王如今有王师教导，又为陛下搜集珍玩，说明他已经改正了不少。”

    这邓长颙如何要为高俨说话？无他，钱帛的力量罢了。

    “三郎最近在干啥呢？”虽然冒犯了他宠爱的妃子，又有与皇后有勾搭的嫌疑，但是也为他挡了一灾，现在又为他献上珍玩，所以高纬现在倒是对这个弟弟的恨意消减了不少。

    “奴婢听人说，琅琊王自从拜师礼过后，少有出北宫，数日一听王师讲经，有时往北宫中诸皇子府上探望，其余时间，就是在府中读书射箭而已。琅琊王也不曾去官署，御史台的事情，也是他的副手王子宜进他的府中给他汇报。”

    高俨喜欢射猎的传言已久，他之前就经常去校场学习射箭，自从被鞭打过后，这校场也去得少了。

    现在北宫中不仅住着高俨，还有之前被迁入的自高廓以下的九个弟弟，高廓已经十岁，因此另有府邸。但其余的弟弟因为高俨的事情被从宫中迁出。

    在北宫他们的生活也很一般，用度也不充足，因此高俨时常会去看望他们，陪他们玩耍一番。

    “三郎这还有个当哥哥的样子，看来请几个汉人士子当老师果然有用。还是和卿选人选得好啊”高纬说道。

    和士开在他眼中可是如同诸葛亮一般的人物。高湛当初就把后事真诚的托付给他，在临死前还抓住和士开的手说：“不要辜负我啊！”

    “琅琊王近日向陛下请求入宫拜见陛下，探望太后，这也是孝顺的作为，陛下何不应予了他？”眼见高纬对高俨的看法有了些许转变，邓长颙立刻将高俨托付他的事情向高纬说出。

    高纬也没有拒绝，经过斛律光带兵进逼邺城，请求赏赐一事后，他其实还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之前高阿那肱劝他把高俨的京畿大都督的职位一并罢免，让他就只做个到处弹劾百官的御史中丞，再当个随时挡灾辞职的太保即可。

    当时和士开就分析到，京畿大都督一向由宗亲担任，从现在看，目前由高俨担任最为合适。

    如果陛下不放心，那就只能把职位传给更小的高廓了，可高廓的岳父是冯子琮，现在任尚书仆射，参知朝廷机密。而高俨的岳父是李祖钦，李祖钦却只是掌管宫廷器物供应的光禄卿罢了。这样一看，高俨比高廓还安全得多。

    “那就让他这几天找时间入宫看一次太后吧，探望后就来见我，不许去其他地方停留！”

    高纬还是算有孝心的，知道胡太后也是时常想念高俨，因此同意了这次请求。

    ......

    “咸阳王府正在集结人马仪仗，他今日应是要入宫面圣，大王！”裴世矩安排了人手，专门盯着斛律光今日的动向。

    高俨立即下令，他今日也要入宫，他的车驾早就准备好了。

    他让裴世矩找人专门盯着斛律光的动向，随时向他汇报。

    咸阳王的仪仗自然是非常盛大的，仗剑执旗的前导，衣着显眼的鼓乐，骑着高头大马在两旁护卫的骑士，举着青罗伞，三旒旗，打着羽扇的前后步众，一次出行，跟随的人数有数百人之多。

    斛律光今日正是要入宫面圣，一来是要劝谏天子，说明心意，二来是要探望他的女儿，他听说女儿因为与琅琊王不清不楚，被皇帝略施薄惩，被迁移了宫殿。

    高纬听说斛律光要回来，于是又恢复了斛律查苏的宫中用度，只是没让她搬回宣光殿，本来打算让穆邪利去住宣光殿的，在陆令萱的劝说下，宣光殿就空置了。因为这样至少会让斛律光觉得，皇帝只是暂时惩罚斛律查苏。

    斛律光作为父亲，对这女儿还是感到有所亏欠的，大女儿嫁给高百年，高百年死后也绝食而死，小女儿嫁给皇帝，听说也不受皇帝喜欢。

    但是生在了他斛律家，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这车驾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在一个转角路口，正好碰见对面有一队车马，也是要往宫里去。

    斛律光的亲卫上前查看，见那方车驾人数不多，仪仗也简陋，于是派人上前驱赶，有躲得慢的还被挨了几下拳脚，喊道：

    “咸阳王入宫，何人敢不回避？”

    此时高舍洛带人上前，作架势要对殴一番，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了起来。

    这时只见又一位年轻男子上来，对领头的高舍洛耳语几句。

    高舍洛大喊道：“这里是琅琊王的车驾，我家大王说咸阳王威震关西，与国有功，当礼让三分，请咸阳王先走！”

    于是高俨的车驾徐徐退去一百步，让咸阳王的车马先进路口。

    斛律光听说了这件事情，在车上问：“高家三郎一向嚣张，今日为何如此恭谨？”旁人有知道事情的人对他说道：“听说琅琊王因为犯错，差点被皇帝鞭死于华林园中，恰逢日食才侥幸逃脱，此后便处处求全，事事小心。”

    斛律光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生出个识礼数的小王来。”

    待斛律光一行先走后，高俨的车驾才慢慢跟上。

    高俨进宫后，则直接去拜见了太后。

    到宣训宫前，只听见又是佛号阵阵。

    听说太后最近常常在宫里办讲经大会，请邺城高僧入宫教她学佛法。

    这次里面讲经的还不是叫昙献的和尚，居然是高俨前一个灵魂颇为赏识的僧人，名叫释靖嵩。

    （此时佛教在中国兴盛无比，北齐尤甚，全境寺庙有几万所，僧人两百万之多。开国皇帝高洋曾要用国库三分之一供应佛事。

    不仅如此，他还发动了中国历史上仅有的两次灭道行动中的一次，《资治通鉴》记载:齐主还邺，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论难于前，遂敕道士皆剃发为沙门;有不从者，杀四人，乃奉命。于是齐境皆无道士。

    高洋让佛道两教辩论，结果道士嘴炮不如和尚。然后高洋下令，所有道士都去当和尚，不愿意的就杀死，从此北齐境内就没有道士。

    另一次灭道教，则是宇文邕灭佛之后，顺手又把道教也小小灭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