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营救

    赵元侃到了北宫，琅琊王府上是鸡飞狗跳。

    属官焦躁不安，侍女们啜泣不已，甚至已经有人在收拾行李，要准备散伙了。

    由于高俨才被放出皇宫，并未给他安置王府师，友，文学等重要僚属。

    长史高舍洛大惊失色，只好找到琅琊王铠曹参军魏澹，琅琊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崔儦等商议该如何是好。

    魏澹正在收拾行李，他想跑路了。

    “自孝昭皇帝以来，被拿往宫中的宗室，就没有活着回来的，你我不过领一份俸禄养活家小罢了，不须如此涉险。”

    崔儦却说：“接受琅琊王的恩情已经很久了，他给予的衣食没有不精美的，俸禄没有不丰厚的，知恩图报，怎么不救！”

    于是与高舍洛商议，分别派人去见王子宜找朝中重臣面圣，找太后，广宁安德诸王，请他们也赶去求高纬，留高俨的命。

    说明来意时，高俨也是懵的。

    我怎么就私通皇后逼奸侍女了呢？皇后的小手都没有摸过，干侍女的也是那高二哥高绰啊。

    心知有人陷害，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一会儿面见高纬，看能否自辩。

    “宗王犯法，应让大鸿胪出具公文，交于大宗正命人捉拿，再与大理寺卿共同审讯，天子方可将其定罪，哪里有派一个武将带兵就拿入宫中的呢？”高俨问道。

    “这是陛下的旨意，还请琅琊王与我走一趟，莫要逼本将军冒犯了殿下！”赵元侃还算客气。

    高俨只好让金珠白玉备好车驾，他在赵元侃的押送下，忐忑不安的进了皇宫。

    高纬等人在华林园中一处亭台休息。

    青莲的尸体，就被放在亭台前的空地之中。

    太后是最先赶到的。

    这皇宫人多眼杂，把皇后迁至嘉福殿这么大的事情，太后确实能很快知道。

    要是太后在场，要杀高俨难度就大了。

    胡太后听了陆令萱的解释，她心中竟然隐隐有几分快意:

    原来当初她与和士开丑事被高俨撞见之后，高俨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每次的拜见也是如同公事一般，甚至有时候就在殿外作揖，根本就不进屋看她。

    她也是又生气又惭愧，从此也不再和士开往来，做那风流快活的事。

    结果今日高俨被告发此事，她心里不禁暗道，果然是她的亲儿子，好色不输先帝，胆大不输她自己。

    “陛下，三郎或许也是一时冲动，如今皇后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三郎那边，你斥责一番即可，莫要做出骨肉相残的错事来。”太后劝慰高纬道。

    “一个宫女罢了，三郎要是早些与你讨要，你给了就是，今日之事，哪里需要搞得这么大的阵仗！”太后继续说道。

    陆令萱，和士开等人却继续疯狂拱火。

    “今日之事，已经难以将消息封锁宫中，若此轻轻放过，岂不是招天下人耻笑吗？天下人岂不把陛下看成华山王那样的人！”

    华山王高凝，是神武帝高欢的第十三个儿子，性格最为孱弱，妃子王氏与奴仆通奸却不能制止。搞得丑事众人皆知，连皇帝都知道了。气得当时的皇帝下诏打了他一百棍，赐了王氏自尽。

    “家家不必多言，朕自有分寸！”高纬不想听太后唠叨。

    此时中侍中秦子征通报，丞相赵彦深求见。

    和士开顿感不妙，这些外臣消息如此灵通，定有宫中耳目。

    他悄悄吩咐左右，要将祖珽赶快召至华林园。

    斗法这种事情，文人还得文人治。

    这赵彦深已经跟琅琊王是一路人了？

    高纬倒是一点都不想见这下朝中重臣，太后劝道：“三郎若确实罪重，有大臣在也难以饶恕他。宗王议罪，有朝中大臣在场，才称得上名正言顺，罪所应得！”

    高纬这才准许赵彦深进华林园。

    不一会儿，赵彦深果然来到了众人面前，他向高纬行礼，又仔细询问了来龙去脉。

    这赵彦深已是花甲之年，长髯飘飘，不过他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陛下明鉴！此事破绽百出，怎能因此将皇后，琅琊王定罪！

    其一，这青莲与琅琊王通奸，仅弘德夫人一面之词，怎能全听全信？可遍访青莲宫中亲近之人，调查她是否与琅琊王有多次私下接触？

    其二，青莲之死，颇为可疑，她若真与琅琊王有私情，那到今天不过数日，怎么就失去等待琅琊王讨要的耐心，就此自尽？可有请仵作验尸？

    其三，这香囊，即使是皇后之物，又怎知不是有人盗窃，用以嫁祸皇后与琅琊王？”

    老头子条理清晰，逻辑通顺，一套组合拳打得高纬唯唯诺诺，和士开冷汗直流。祖珽呢？祖珽呢？祖珽救一下啊。

    高纬怯懦了，不敢跟赵彦深正门硬冲。他凑到和相公耳边：“朕觉得赵相公说得好似有几分道理，和相公你怎么看？”

    和士开强装镇定，大声说道：“赵相公说弘德夫人是一面之词，那你怎知你听说的事情不是一面之辞？各中细节，早已清晰明了，琅琊王高俨所犯之罪，证据确凿！”

    赵彦深大声反问：“和相公不妨与老头子细说，这起事情的种种细节，还有那确凿的证据，究竟是有哪些，又是怎样个确凿？”

    突然，不远处有人大声说道：“琅琊王果然颇得人心！难得赵相公如此维护！看来琅琊王隐隐有人君之相啊！”

    和士开心中暗喜，这是祖珽来了，瞎子就是听觉敏锐！

    老狐狸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上来就是泼脏水！

    赵彦深也不急，他等祖珽走近，也不顾祖珽是个瞎子，给他行了个礼。

    “祖太史言重了，本相只是为求公允，不令宗王含冤，也是怕愧对于先帝之灵！”

    “琅琊王与皇后暗通款曲，又秽乱宫廷，罪重难赦，赵相公不必过于维护了！”祖珽言之凿凿。

    “事实不清，证据难明，怎能就此将琅琊王降罪？”赵彦深反问。

    祖珽却认真的说道：“香囊，弘德夫人就在赵相公面前，人证物证俱在，赵相公怎能视而不见？”

    赵彦深回答到：“这香囊来历可疑，弘德夫人也有陷害皇后的动机，怎能作为人证物证？”

    祖珽微笑道：“皇后已经认罪！赵相公想说皇后这个罪，认错了么！又或是皇后也拿自己清誉，陷害琅琊王？！”

    赵彦深一时语塞。

    “启禀陛下！琅琊王已经被拿入宫中！”

    和士开按捺不住，居然抢在高纬之前说道：“快快将他带到这里。”

    高纬也不生气，他应和道：“快听和卿的话，把高俨给朕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