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潜流暗涌 ,谋势定局

    今日晴空万里、惠风和畅，在皇宫明泽湖上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象。皇上梁辰睿正坐在亭中品着茶看着湖边的两只丹顶鹤，看起来十分悠闲。梁辰睿旁边只站一个小太监等候差遣。

    梁辰睿虽然只有二十八岁便接任的皇位，但是为人处世上十分稳重，或许是当了近十年太子磨炼的结果。

    梁辰睿脸色神态看着十分轻松悠闲，内心可是无刻不在焦虑之中。

    他此时正在等待一个人，那便是他最亲的二弟梁子莫。当年梁子莫能在叛军的地盘上逃离并顺利进入书院，他这大哥可为费了不少心思。

    虽然梁子莫和梁辰睿在前面三个月讨论多次朝局，但是梁子莫长达十年没有在京城，很多局势并不十分清楚。

    在经过三个月的时间，梁子莫对这十年的奏章、账薄等等记录资料，还和八王爷私下交流，梁子莫才有了初步了解。

    这次梁子莫前来面见梁辰睿，或许是要决定大楚的国运，或者说是大楚历史船舵的转向。

    “子莫来下盘棋。”皇上转身坐在塌垫上，右手招了招示意梁子莫坐下，嘴角微翘，眼睛下弯看着梁子莫。

    梁子莫摆了摆衣袖，正襟危坐的温和的说道：“皇兄请。”

    “你是弟弟，为兄的理应让着自己的弟弟。你执黑。”

    梁子莫也不再推迟，右手随意抓起一颗黑棋，快速放在棋盘的正中，而非放在星角的其中一角，他眼神中透着光，盯着正中的黑子。

    “天元？”皇上有些诧异，他不知为何梁子莫先手却选这位置。皇上不解其意，他深知梁子莫从小聪明伶俐，做事都有深意，这不可能随便一下。但是开局下天元能是什么妙手呢？

    皇上身子向前微倾，右手不停的摸着下颚，问道：“子莫，你这下发。是要让我？”

    梁子莫一本正经，眼神中带着严肃，一道阳光打在他的背上，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昏暗。这周围突然也安静了下来，梁子莫也没急忙回答皇上的问话。

    “或许某日，皇兄会想起今天下的这盘棋。”

    仿佛他这弟弟话里有话，他这做哥哥的平坦的笑了一笑，他随意的拿起一白子放在一角，“那这个某日是何时呢？”

    梁子莫似乎有些忧虑：“我希望这事永远不会发生。”

    这云里雾里的说词，搞得皇上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自己这弟弟的秉性，梁子莫此时这一说必有深意。

    “皇兄，是否是要当个守城之主？”

    皇上先是一惊，他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不大破，何来大立。”

    梁子莫长叹一声，他知道了皇上叫他回来的用意。“这样会死很多人，皇兄你忍心吗？你能下这个决心。”梁子莫放下棋子，眼眶中有些湿润。

    “为了我大梁根基永固，我能！”皇上坚定的眼神看着梁子莫，一个字一个字铿锵有力的说道。

    “要是是自己的宗族呢？至亲骨肉，又当如何？”

    “我不当这执剑人，那以后的子孙只能成为他人的鱼肉。这是时势逼着我如此，子莫你无需担心我的决心。”

    梁子莫点了点头，他用手将棋桌上的其余棋子弄到了地上，只留下棋盘正中的黑棋。他起身说道：“皇兄，请牢记这黑棋的位置。”

    “子莫到底有何用意？”

    “在不远的将来，皇兄会明白的。”

    梁子莫不要迟疑的接着说道：“最近臣弟，在查阅近十年的朝堂文书等。从叛军平定之后，朝局已发生根本变化。”

    梁辰睿点了点头。

    梁子莫接着说道：“对于皇兄现在无兵无财易无人，现在的局面是无天时无地理。对皇上也十分不利，就是我们那亲叔叔宣王也不是和我们一条心。”

    梁辰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把大梁的境况了解到如此地步，“宣王可是一直把我当着眼中钉。”

    梁子莫心中并无半点波澜：“宣王现在极为得到宗室的支持，宗室五支中四支都十分看重宣王。加上宣王还手握重兵，长此以往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舅舅也真不是个东西，在朝上点都不给我面子，说话十分蛮横。”

    梁子莫知道皇兄的苦楚，但是他内心更加清楚此时安慰几句也无用处，如果朝堂只有这宣王一个倒也罢了。大楚地盘不大，朝堂上各方势力可为盘庚错节，个个都是搬弄朝局的高手。只要梁子莫敢挑头明着敢去和宣王一决雌雄，那些人可不会放过这次难得扩展自己地盘的机会。

    梁子莫说道：“大楚不光只有宗室，还有外戚这课大树。太傅严炳秋据臣弟的了解，此人最为厉害。颇有司马懿阴狠之气，每每看到他的周章，和平时的做法可为异常能忍，在很多事情上处理的滴水不漏，不给人半点把柄。”

    梁辰睿看着梁子莫对太傅如此了解，对梁子莫以后多有几分期许。

    梁子莫说道：“这太傅虽然现在退出朝堂休息，但是他这长子严云冲丝毫不输他老爹。在北方太傅可掌握着部分军队，朝中控制工部、兵部。对于太师秋芳华可是代表着建国初那些大士族的利益，最主要便是太学院，那里集中世家士族，朝中大半便是出至太学，树大根深轻易不可撼动，更何况太师的儿子秋少游也可为是个狠角色。”

    梁辰睿听到此心里更是一痛，面对眼前的局势，手中无可信之人，句句实情、句句在理。

    梁子莫此时闭上眼睛感受微风吹过他身体的感觉，片刻后说道：这朝中最后一方势力也便东威大将军刘辰柯控制着东部军队军力十二万。现在我们要解决的事情有四。

    第一宣王主要获得宗室权，这也是皇兄最为重要的，是这皇位是否稳固就取决于宗室是否支持，这是宗室权。

    第二宣王又掌握全国兵力中的二十几万，这是兵权。

    第三便是人事权，太师掌握了太学府上流有才华的人尽在太学。

    第四严炳秋掌握了财权。这四项大权个个可是掐中皇兄要害，步步动弹不得。”

    皇上梁辰睿面对梁子莫说的这四项死穴，心中无不在滴血，面对这样强地方弱中央的朝局，也正是让梁辰睿每每不能好好的入睡。

    梁辰睿也想过很多办法想要打破这样的局势，可是一旦梁辰睿流露出要消权，可真是投鼠忌器。要是用力过猛必然遭到对方胁迫，要是闹到最后逼供换掉这皇帝也是很简单的事。之所以梁辰睿能顺利继位也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的结果，都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这谁拿这烫手的山芋都是会遭到其他各方势力绞杀。

    皇上梁辰睿长叹一声：“不知子莫有何对策破局。”

    “臣弟也不知如何是好，当下只有静等时机。现在就是看谁忍不住先出手。”

    “我可是心急如焚，天天看着这些小丑在台下唱戏。哎！”皇上说着猛的拍了一下扶手。

    “皇兄莫急，虽说这些人个个实力雄厚。可是我们有一样，他们没有。不管他们如何折腾，都要畏惧三分。”

    “我们有什么？”

    “正统！这就是他们根本不敢造次的地方。这天下也只有皇兄能号令天下，这些太师太尉每一个敢说个不字。可当下威胁皇上最大的是宣王而不是太师太尉。”

    “可是这名字，一个虚名没有实权，又有何用。”

    “因为正统，这大楚就只认可皇兄一个皇帝，调集资源人员可是大大的有力，这样对其他人可是大大的不利。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取得宗室的支持，而不是宣王。”

    “你是说？”皇上突然明白了其中要害，他心中十分窃喜，也十分感谢子莫能回来，他短短数语就将这朝局要害说了清楚，此时皇上心中也算放松了一些，长吸了一口气。

    梁子莫不知觉的又拿起葫芦喝上了一口。

    “听说你此时回来，还带了几个书院的学生回来。”

    “是的，皇兄。其中慕随风已经在太学了，葛天笑和欧阳致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梁辰睿说道：“这慕随风，我到想见上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