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勇斗严子

    建武三十七年

    “碰，碰，碰···”

    “随风，随风，起床了。今天没事带去你京城逛逛。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可要掀床了。”

    “碰，碰，碰···”梁子华现在可是亢奋，十几年都没来京城，京城的人儿们都想自己了。

    “不要敲了，我起来了。”慕随风揉了揉眼睛，穿着一件白色单衣，这白色单衣更显的他脸黑了些，他走到门前伸了身懒腰不情愿的打开了门。

    “梁四郎，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这才卯时啊，在书院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早起来，还是我日日喊你，”慕随风推开穿着外衣半睁开眼懒洋洋的说道。

    “你还吃什么早饭啊，今日天不亮我爹就和二哥出了门进宫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难道你不想在这京城逛逛吗？快把衣服换了。”梁子华将手中衣服丢的对方一脸。

    京城，这大楚最富庶繁华之地。慕随风这土包，自然是想见见，毕竟第一次进京只是听了个热闹。子华这一说就说道他心坎里去了，他这嘴上说不，身体很诚实的性格，可骗不过子华。

    “这···只是···不如现给伯母说一下吧。”慕随风心里乐呵呵的，但是这礼数嘛，毕竟才来王爷府上，这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梁子华松开手，双手背在背后低头斜看着慕随风怪笑道：“你这口气还颇有我爹的风骨嘛，这来京城还没几个时辰嘛，怎么就染上了京城古板的习气。习教习怎么说来着？做人要豁达，不拘小节。”说完梁子华对远方的习教习拱拱手。

    慕随风听到习教习心里突然一热，双手拍了拍衣服笑道：“我是贫不过你，走吧。”

    习教习当年在书院对慕随风可是照顾有佳，提到此人，慕随风自然内心有所触动，毕竟是在这陌生的王府。

    这王府实在大，走过回廊又是庭院小溪，庭院弯弯曲曲的小道正如那些贵人将就的曲径通幽，过来庭院又是回廊，来来去去，随风已经被带晕了，走到后院后，便子华和随风便准备翻墙而出。

    “嗨，你们干嘛呢。”只听见一温柔细长的声音传来。

    开始子华就被惊到了，仔细一听原来是妹妹梁雪儿的声音，笑呵呵转身说道：“妹妹，你可要吓死我啊。”

    梁雪儿一身白衣，衣角镶着墨绿色镶边，笔直的站在一旁，举止温柔，那灵动的一双大眼好奇的望着他们。

    “你说，你们要去哪。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宛如孩童般幼稚。大娘子特意命我来，看住你们，早就料到你趁着爹爹不在，就会外出胡来。”梁雪儿打趣道。

    站在一旁的慕随风向梁雪儿行了行礼，昨日夜色太黑倒是没看的真切，没想到子华这妹妹是这么一个清新脱俗，长得端庄大方的女子，宛如才盛开的牡丹般，那肌肤如早上牡丹花带着露水般水灵。

    “你说真的，母亲真的是逮我回去？”子华有些失望道。

    梁雪儿从袖口取出两张五十两银票，递给了梁子华，说道：“你们出去不带银子，怎么成。也别亏待了慕公子，”她看着慕随风礼貌的微笑着。

    “你就逗我，还是母亲最疼我。”

    “难道我这个做妹妹的就不值得你疼吗，出去这么多年竟不知在家多陪陪妹妹。就知道在外面瞎胡闹。”梁雪儿心中有些委屈的说道。

    “放心，我出去会带好吃的和好玩意儿回来。”

    “别忘了，语回堂的酥花糕。慕公子，外出小心些，小心我哥些。”梁雪儿对着慕随风微笑道。

    微笑，是这京城大家女子的基本礼节。

    “多谢，雪儿姑娘。”慕随风又行礼道。

    “果然是亲生的妹妹。行了，快走吧。”梁子华实在受不了这行礼来，行礼去的儒节。

    京城的街道上虽然大雾还未散去，但街道上早已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大街上买卖声，吆喝声，坐轿得到骑马的，挑担的，推独轮车的热闹非凡，好不热闹。在街道两旁是茶楼、酒店、点当铺、衣铺、首饰铺东西南北延伸看不到尽头。街道两旁空地也是不能清闲撑着大伞有卖小吃有卖菜有卖古董草药的，还有杂耍的。

    梁子华带着慕随风冲到北门城墙上，一眼便能看清整个京城的盛景。

    梁子华顿时豪情万丈，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突然严肃的说道：“随风我们来京城可不是来玩的，是来办大事的。”

    慕随风有些不敢相信梁子华此时严肃的表情和话语，他能说出这话来？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所在。”梁子华激动的右手颤抖着。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梁子华嘛。

    “你要去哪？”

    “怡春院。”梁子华自豪的说道。

    “这个所在怎么听着有一股风流味。”慕随风疑惑的看着梁子华。

    梁子华搂着他的颈部说道：“不，不，不，那可是一个让我们长见识的地方。”

    慕随风内心还是想去的，好奇心都还是有的。可他说出了与内心相反的话，你是屁股还不够疼吧。还去那种地方。

    “走吧。”梁子华推着慕随风下了城楼。

    “这一大清早的谁去哪啊？还是去吃个早饭再说吧。”慕随风还是担心万一去了被抓了，那不是脸丢大发了。

    “这，好吧。那今天我们可要吃个够了，你看我这。银子可是带够了。”梁子华闻了闻这街上的味道，兴奋不已。

    慕随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反正啊我是客，你自己看着办。我饿着肚子可不干。”

    “我身上这点银子啊，还是托你的福。”梁子华摇了摇头，明显是对这百来两银子是不太满意的。他看了一眼慕随风问道：“一百两，还这点银子？你说吧我们去吃啥。”

    只闻得一香味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灌肠。梁子华的哈喇子一下就流了出来，喊道：“随风快来，灌肠。好东西。”

    慕随风捏住鼻子说道：“这什么怪味啊，能吃吗？”

    小店卖家说道：“这位小哥，我这灌肠闻着有股怪味吃着可好吃呢。我家灌肠可是卖了好几代了。”

    梁子华夹起一灌肠塞进慕随风的嘴里说道：“好吃吧。”

    慕随风勉强的说道：“好吃。”

    梁子华说道：“你是在学院吃那伙食吃习惯了，哪吃过这人间美味。这灌肠十分劲道，完全入了味。”

    就在慕随风对面卖首饰的小店，一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绿色青衣，长相还有些姿色。在一旁一位公子皮肤白皙穿着颇为华丽，后面跟着一个小厮。

    这位公子一眼就看中了这少女，眼中充满了淫欲之肮脏的气息。他大进一步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这位少女的背。这位少女像被惊吓的小猫，往后退了三步，正准备逃离。

    这位公子便走上前去挡住了少女的去路淫笑道：“姑娘才看这首饰，怎么就这么急着就要走。何不多看看，你要是喜欢哪个我买给你如何，哈哈···”

    少女轻吼道：“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在如此对我···我可要报官了。”少女吓得有些瑟瑟发抖。

    慕随风说道：“你别吃了，你看对面。”

    梁子华又塞进一个灌肠，笑呵呵的说道：“你想英雄救美啊。”

    此时在少女身后的小厮偷偷的将一袋东西放入少女腰间手法极其娴熟，少女没有丝毫察觉。

    梁子华小声说道：“看来那个两人可是‘常客’啊”。

    梁子华疾步上前，站在少女和小厮中间说道：“哎呦，这位女子可以也。皮肤白皙脸色还微微泛着红晕，眼睛如此灵动。嗯···”说着他转身，手拍在那位公子的肩膀上说道：“公子，你眼光不错嘛。一上街就碰到这么好的货色可以啊。”

    这公子笑嘻嘻的说道：“不错吧，本公子看上的哪还有差的。”说完洋洋得意的摇着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吼道：“你才是淫贼。本公子相貌堂堂，你这哪来的混账东西。”

    梁子华本想说些什么，突然那少女准备逃离这是非之地。那公子突然抓住那少女的手臂说道：“好香啊···你往哪去，你偷了本公子的钱包就想跑。”

    少女眼神害怕的不停的闪烁道：“我···何时拿了你的钱包。”顿时这少女十分后悔不该不听他爹的话不要到处乱跑。这下可怎么办，遇到一个淫贼。哎，一下还遇到两个。

    慕随风说道：“这位公子，你何时看到这位姑娘拿了你的银子。”

    这位公子说道：“你又是谁啊，还来管本公子的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随风也不问只是抓住他不放，搞得这公子十分气愤。

    在旁的一小厮熬着头说道：“小子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公子可是当今太傅的次子严云语严大公子。一看你就是乡下来的吧，这京城可不是你出来逞英雄的地方。”

    严云语不削的说道：“穷小子快放开我的手。”

    慕随风不削的说道：“太傅···几品啊”

    严云语当场傻眼，梁子华心里差点被羞死：这慕随风，连太傅都不知道是谁。就算是在书院也当闲话说过吧。

    梁子华上下打量这位公子，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这严云语模样已经大变。自己是丝毫没有认出来，在仔细端详之后，他发现此人确实有几分与自己印象中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下麻烦了，就是梁子华的爹也得让着太傅几分。没想到这一上街就遇到这么一个麻烦事。他本想离去，可他看那慕随风的表情，便知道慕随风是要管到底了。

    梁子华虽说心中软了几分，可是表面上却十分不以为然，说道：“哦，原来是太傅家中的严公子。你说这少女拿了你钱财，拿到底是拿了多少啊。”

    严云语倒觉得还有一个识趣，插着腰说道：“哼，白银五万两。”

    梁子华气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说道：“你说那女子拿了你银票，但你如何证明。”

    严云语淫笑道：“呵呵，当然一搜便知。”

    慕随风义正辞严的说道：“搜不出来又当如何？还是报官吧。”

    少女急忙说道：“报官？”

    梁子华说道：“姑娘莫怕，我保你平安。”

    站在一旁的严云语有些错愕，这话语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我平时骗小姑娘的话语。

    “淫贼。”严云语恶心的说道。

    “嗯？淫贼骂谁呢？”梁子华有些莫名其妙。

    “好了，这事还是报官吧。”慕随风看了看对方不是个什么善茬。

    严云语讥讽道：“报官？你是个什么东西，报官我还怕了你不成。”

    慕随风说道：“现在就去京兆府。”

    ···

    ···

    一门子跑进京兆府内院大喊道：“何大人，有人在外敲鼓。”

    何秉仁正在兴致勃勃的修剪树枝说道；“何人敲鼓啊，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门子颤抖的说道：“是严太傅的三子严云语。”

    何秉仁一听说是严云语一急顺手将心爱的盆景撤下一大片叶子，心疼的直跺脚：“这个小阎王啊，他这个月是第几次了。”

    门子说道：“不多才，第四次。”

    何秉仁带着愤意看了这门子一眼：“走。”

    ······

    何秉仁走到公堂坐上椅子拿起惊堂木用力敲道：“将击鼓之人叫上堂来。”

    严云语、梁子华、慕随风等一行人来到公堂。

    何秉仁说道：“下面来者何人。”说完拿起茶水便准备喝上一口。

    严云语挺着肚子笑道：“何大人，你还问啥。我，你还不认识了吗？一个月里都能见上好几面，还没几天呢就把我忘了。”

    何秉仁听到此一口茶水差点没呛，瞥了一眼道：“好啦，另外三个各自报上姓名。”

    梁子华不急不慢，托着喉哝说道:“在下梁子华，八王爷嫡子。这位是我同窗慕随风，另外一位姑娘···嗯，她就是原告。”

    严云语斜眼看了看梁子华，心中说道，没想到是八爷家的兔崽子，我是说怎么这么横。

    “我呸，怎么变成你是原告了。我才是原告好吗？”严云语喷了一脸唾沫在梁子华脸上。

    “我告他，调戏良家姑娘。”梁子华丝毫不示弱。

    “明明是这姑娘偷我银票，还请何大人做主。”

    这姑娘心中有了一丝底气，原来今日遇到了贵人，她便鼓起勇气说道：“回禀大人，民女舒莹莹。”

    严云语兴奋的说道：“好名字，不愧是我···”

    何秉仁摇了摇头心里大概有了数，他心里琢磨这下可不好办啊。一个太傅家的一个王爷家的，一个是八王爷家的世子，都是惹不起的，该如何是好啊。

    何秉仁问道：“状告何事。”

    严云语抢先说道：“大人，本来就是些小事，就是我上街看首饰，突然发现我的银票丢了。正巧店铺就这位姑娘在我身边，我猜定是她偷的。”他还时不时看了看旁边舒莹莹。

    舒莹莹大叫道：“大人冤枉啊，民女没有拿他什么银票。”

    何秉仁说道：“休得喧哗，你说这女子偷了你银票。那你丢了多少银票。”

    “五万两，面额都是1万两的。”

    慕随风说道：“回禀大人，这位严大公子说是这位姑娘偷了银票。可有证据。”

    何秉仁：“对”

    “证据嘛，一搜便知。”说着严云语双手有些触动，双眼看着舒莹莹。

    慕随风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严大公子是王宫贵胄自然是不会去冤枉一个民女。但这舒莹莹咋一看也是清白家的女子。要是等下没搜出来又该当如何？这一搜女子的清白可就没了，我想知书达理的严云语严公子自然是不忍。”

    严云语说道：“那是自然···”突然严云语感觉不对：“小子，你是拐着弯骂我啊。”

    何秉仁暗中偷笑，知书达理一般都是说女子这严大公子哎。

    梁子华说道：“好啦，要是搜不到严公子就给这位姑娘道个歉。是不是严大公子。要是搜出什么来那就···。”

    严云语抢先说道：“要是搜到那五万两，我就收了这女子。”

    慕随风说道：“你那是要那五万两啊，你是一早就盯着这姑娘了。回禀大人，今天一大早我便看到严云语在一旁调戏舒莹莹，一看就是好色之徒。”

    严云语不以为然，又偷瞄了一眼脸色通红的舒莹莹，十分惹人怜爱，淫笑道：“哪有此事，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一堂堂太傅家公子也算是书香门第岂能做出这龌龊之事来。你慕公子不了解我，难道何大人还不了解我，我和何大人也是相交来往多年，你不了解。何大人···何大人你是了解我的啊，我的为人，何大人最是清楚。”

    “我呸···真是恶心我一路。”何秉仁听到此处身上立马起了鸡皮疙瘩掉一地暗骂道。

    何秉仁咳嗽了几声严肃的说道：“好啦，既然如此一搜便知晓，来人啊，叫刘嬷嬷。”

    刘嬷嬷上来也不客气，从头到脚往下搜，当搜到后腰处摸到一薄薄的荷包丹红色缝着各式各样的图案。

    严云语惊喜的笑道：“没错这就是我的，我说把就是她拿的。大人可以定案了吧。”

    舒莹莹顿时被吓得不轻。

    慕随风暗中一笑说道：“我的严大公子，你急什么。一个荷包能说明什么。”说完慕随风便把荷包拿过来轻轻打开一看，是一淡黄色纸包着胭脂。

    “哎呦，果然是知书达理，严大公子。这应当还是温婉娴淑呢。”慕随风讥讽道。

    “这···这···”严云语向前几步说道：“这，不是我的。”

    梁子华说道：“严公子你要拿个准啊，一会说不是一会说是。这是公堂啊，可不是戏班子。”

    慕随风说道：“子华啊，你这是怎么说的。要是严公子自己身上带胭脂那传出去那还了得，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我敢断定这不是严公子的，是不是啊严公子。”

    严云语顿时气的又无处发火，气的真想一巴掌扇死这慕随风的。严云语正准备走。

    梁子华挡在严云语前面说道：“严公子去哪啊，这五万两不要了啊。你还没赔礼道歉呢。”

    慕随风说道：“既然这银票不在舒姑娘身上，自然是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劳烦何大人，再搜一下。”

    何秉仁顿时尴尬起来。梁子华说道：“既然大人不方便，我愿意代劳。”

    梁子华挨个搜慕随风、严云语。从严云语的小厮的袖口搜到五万两银票。顿时这小厮腿脚一软，摊在地上。

    严云语顿时傻了眼，心里纳闷这怎么在一小厮身上。严云语走上前去就是给小厮两巴掌。

    慕随风说道：“严公子，这银票是你家小厮拿的。既然上了公堂，也不能打两巴掌就完了吧。这舒莹莹姑娘···”

    严云语好不情愿的上前给舒莹莹行礼道歉。

    何秉仁看着严云语现在的样子着实好笑，心想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严云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找不到梁子华等人半点把柄。这严云语忍着要发不发的样子，呵呵。

    梁子华说道：“既然严公子道歉了，我觉得就打那下人二十大板，也就算了。也要提严公子出出气嘛。你觉得呢，严公子。”

    严云语;“哼，说的这是什么话。”

    何秉仁说道：“既然如此，严公子你觉得如何。”

    严云语瞥了一眼说道：“行吧。”

    慕随风正准备说这严云语调戏的事，立马被梁子华挡回去了。梁子华明白要是真的往下扯，定是扯不赢，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这姑娘。

    在梁子华的劝说下，慕随风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