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昭昭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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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喊杀声起时,数千里外,身在泉州的姜宁尚且不知。

    她正在绯玉的将府和终夏吃酒。

    她们已来南海三年了。

    终夏比她早到两个月。

    过了这个冬……按虚岁算,她就是半百之人了^^

    作为这个时代标准的“老年预备役”,姜宁喝酒吃肉的动作一点没放缓。

    和更南的九真、崖州相比,泉州的冬天还是有些凉啊——

    要饮酒取暖。

    尤其这几年冬日皆冷,坐在庭中吃酒,竟还要披大氅了。

    姜宁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陈年鸿茅酒,吃下一口极辣的兔肉,又饮一口酒。

    双重辣意在她口中碰撞,刺激得她眼中泛出薄泪。

    终夏把她面前的杯盘都拿走,盛了一碗粥来:“你今天够了。”

    姜宁乖乖接过粥。

    她用勺子慢慢搅着,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你一年难得回来,我高兴还不行?”

    终夏:“你只是拿这做借口想放纵罢了。”

    姜宁:“……绯玉都不管我了呢。”

    她这压力大时就想喝酒解压的毛病早年养成,真的难改。偶尔放肆一两次,绯玉常不在泉州,别人也不敢尽数回给绯玉。

    唯有终夏和——

    终夏:“我管。”

    姜宁还是看不习惯她的易容,舀起一勺白粥,边吹边问:“在这也不能摘下来吗?”

    终夏:“你尽快看习惯。”

    姜宁:“……行,我尽量。”

    嗐。

    看了二十多年的脸骤然变了一张,现在又一年只见三五面……

    真的很难适应!

    但她知道大计未定,终夏谨慎要紧。方才所说不过随口抱怨。

    在这“大齐”的东南一隅,近三年,终夏忙着以四十余岁“高龄”重新学习水战海战和水陆结合作战,她已经接管了南海军大半后勤,别说再作画,经常忙完正事,她连看闲书都懒了。

    一天看的字太多,眼晕。

    更别说像这样偷得半日清闲,慢慢吃下一壶酒而不是猛灌一通去睡,真是难得又难得的放松。

    分明还未举事,绯玉仍是大齐的臣子,她却看浙、闽、粤、桂四省的百姓已如自家。

    既是自家人,怎能忍心看他们——尤其是,她们——吃不饱,穿不暖,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可偏偏这四省还未全在她们手中!

    南海军镇守大齐海防,南海将军一如东平将军、西宁将军,一般情况下,只有边军节制权,大军驻扎各地的政务,仍有朝廷钦派总督、巡抚、布政、知府等各级官员统辖。

    南海军的一应粮饷供应,亦是每年由京中户部、兵部总算核实后,才令各省就近调配。

    若无一个由头,南海军的手插不进各省政务里。

    这个理由,姜宁在等,绯玉在等,终夏在等……

    南海军中,等待的亦不在少数。

    ——如今的南海军,大半将领都是绯玉亲手教出来,带出来的,视她如师,甚至如母……

    而起码在闽、粤两省,绯玉“救世女将神”的名声,是百姓自发传颂远扬。

    说起来,过了这个新年,绯玉也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

    “皇帝怎么还不降罪绯玉?”姜宁想不通。

    都“赐死”了终夏,还找茬让林如海休了她,又把林如海给弄到云南去了,下一个不该是绯玉吗?

    林如海被贬了,绯玉都没上折表示“惶恐”,那皇帝不管是安抚一二,说明下“你爹有罪归有罪,朝廷还是会照样用你的”,还是干脆点,一罚到底,总得有个后续吧?

    结果到现在,林如海都快在云南住一整年了,还不处置绯玉?

    而且,她已离京,黛玉妙玉和谢记也先后悄然离京,李家大哥致仕回乡,李家子孙皆不在京中了,京中除林如海之外,也就护国公府还算绯玉牵挂之人,皇帝还敢只贬林如海而不是杀之?

    是真不怕绯玉反啊?

    对自己的“皇权”那么有自信?

    终夏淡淡评一句:“当今皇帝之愚蠢也非第一日了,不必惊讶。”

    姜宁:“哎……”

    有时候对手太蠢也不太好。真是猜不中下一步。

    高宗皇帝真的想不到,他心心念念不肯贬斥的爱妻爱子会把本就天灾人祸,摇摇欲坠的大齐推向灭亡吗?

    “祖母——”

    清脆的童声伴着活泼的脚步声传过来。

    终夏把酒壶、酒杯都放起来:“是昭昭来了。”

    姜宁早就向院门看过去——

    一个模样甚是可爱,与绯玉幼时有七八分相似的两三岁幼童,正摇摇晃晃,迈过门槛。

    “昭昭!”姜宁满面是笑,蹲身张开双手。

    祖母的乖孙女!

    “祖母!”

    昭昭虽然心急,迈进门槛也等自己站稳后,才一步一晃扑过来。

    扑到姜宁怀里。

    “祖母又喝酒!”

    昭昭皱着鼻子指责。

    “让人告诉娘!”

    ……

    “祖母今天喝酒是有理由的,昭昭即使告诉娘去,祖母也不怕”,这个理,姜宁和昭昭讲了三分钟。

    昭昭:“祖母总喝酒,身体不好,会病。祖母不要喝。”

    姜宁答应一半:“祖母不常喝。”

    和小孩子撒谎是不行的。

    但狡诈的大人会钻语言漏洞!

    昭昭皱眉。

    好像哪里不对……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终祖母”拿给她的一小块烤肉吸引走了。

    ……

    小孩子觉多。昭昭玩累了,自被乳母抱去睡。

    终夏和姜宁也叫人撤了残桌,只放几碟茶点。

    终夏上次见昭昭时,昭昭走路还远没有这么利索,也说不出这么多的字。

    姜宁免不得和她回忆从前:“你没见过绯玉小时候,和昭昭一个样,敢说,也敢做,又爱吃……分明是妹妹,和黛玉在一处,从小就像姐姐……”

    终夏:“五六岁就不算小孩子了?”

    姜宁失笑:“算,当然算。”

    又说了些旧事,姜宁犯困:“我睡一会。”

    别人都是年老觉少,只有她,数十年如一日的不能缺觉。

    每天睡不到八小时,她真的撑不住繁重的工作。

    偏偏近日将要新年,诸事少不得她过一遍……

    还如很多年前一样,终夏抱她回房歇息。

    三年一共见了九面,姜宁对这个怀抱也没有生疏。

    直到这时,终夏才提起了那个从律法和世俗礼法上,都已和姜宁没有关系,却又与她有千丝万缕分隔不开联系的人:“不给他画一张昭昭的画像吗?”

    终究是昭昭的亲祖父。

    绯玉的生父。

    “昭昭的画像啊……”因吃了酒,姜宁已昏然将睡,却撑着一丝清明回她,“等我能腾出手……”

    实在是,没有像绯玉、黛玉幼时那样的空闲,给昭昭也一个月画一幅了。

    现在昭昭只有两幅画像,一幅是满月时,一幅是周岁时……

    孙女还没满三岁,不算“立住”,她舍不得把画给林如海送去……

    *

    “昭昭便如绯玉幼时一样。”黛玉笑道。

    但说完,她才恍然:

    爹没见过她和绯玉两三岁的样子,全靠娘的画像。

    但这次她来,并没带昭昭的画像。

    “爹……真不假死,”黛玉给父亲斟满酒杯,“与我一同回南海吗?”

    “那便能亲眼看到昭昭了。”她劝道。

    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她忽觉一阵心酸。

    若不经旁人提醒,她还想不到娘明年已是半百之人。

    可爹……虽然风姿依旧,却也是真的老了。

    望着满院修竹,林如海笑问长女:“若我假死脱身,又该以何等身份去见你娘,见你……母亲?”

    现在他还是林海。

    若他连林海都不是了,在姜妹妹和黛玉、绯玉面前,他又是谁?

    况且——

    “我生即为林家子,”他说,“死亦为林家子。”

    百年之后,魂归故里,他还要以林家子的身份,去见父亲、母亲。

    他所有的家人里,还有敏儿和青玉啊……

    “林氏绝嗣,我不悔。”林如海一笑,依旧风清月朗,“但我要是林海。”

    以纳百川。

    这是父亲亲自给他取的名字。

    他不能舍去。

    就如姜妹妹,亦有不能舍去之人、之事。

    今生夫妻缘分已尽,能否再见,就看天意吧。

    “父亲——”黛玉唤他。

    “嗯?”林如海看向长女。

    黛玉甚少如此正式唤他做“父亲”。

    这让他有些紧张。

    “我和绯玉,在父亲心中,仍不算‘子嗣’吗。”黛玉问得很轻。

    林如海却放松了。

    她们当然算。但——

    他先还笑着:“你还不想生育子女……”

    ——黛玉不经历生育之苦也很好。

    却又黯然:“绯玉……”

    他问:“你可知道,昭昭她,姓什么?”

    黛玉愣住了。

    是啊,昭昭姓什么?

    得知终姨自尽,娘与爹离异南下,绯玉几乎是立刻怀上了孩子。

    她至今不知昭昭生父何人——除了绯玉自己和那个男人,她猜,大约也只有娘知道了——一直默认,昭昭当然是随绯玉姓林的……

    可既然昭昭随了母姓,绯玉还有那般志向……

    她想要的姓氏,真的会是“林”吗?

    黛玉看着父亲眼中暗含的那一点点期待淡下去了。

    父亲望着京中方向,怅然笑道:“其实见面的日子,想来也快了。”

    已到今日,他当然猜到了绯玉的……野心。

    这天下,也该由一位英主治理。

    有能者得之……

    不论男女。

    *

    建平三年,十二月。

    高如定杀帝于紫宸殿,囚许太后于长乐宫,欲自立为帝。

    时北静郡王水溶等勋贵,以“诛杀叛逆,还帝位于正统,以定民心”为由,起兵,扶立大行皇帝幼子高通为帝,尊其生母,先南安侯之妹霍氏贵妃为太后,尊许太后为太皇太后。

    霍太后临朝称制,以北静王水溶等为辅政大臣。

    次年,改元“永和”。

    *

    此时,大齐各处烽烟已起,皆为流民作乱。

    *

    永和元年。

    一份大意为“诸边军主将可暂决驻军所在省份军政诸事以平叛乱”的诏令,送至了南海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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