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零零三章 拜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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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干吃了三分之一，叶凡用手擦了擦，一溜烟跑开了。
叶洪流转身看了看，就是一笑。
这孩子。
还知道藏食了。
叶家倒没有什么人饿着，该吃吃，该喝喝，一家人过得倒也不错，只不过像风牛肉这样的东西即算是有钱，一般都吃不了。
大唐是禁止私杀牛的，哪怕牛受伤病死，也得在里长报备上交县衙，兽医确认后才能宰杀食用！
叶洪流理解叶凡把肉藏起来。
只是。
接下来的一幕让叶洪流再一次呆住了。
叶凡并没有跑进自己的屋子藏牛肉，而是跑到了厨房，拿着刀将剩下的牛肉切成了两截。
一块给了二姐，一块给了三姐……
叶洪流心中一热。
儿子！
好样的！
送完牛肉，叶凡又来到了叶洪流面前，抬起头：“父亲，咱家的书不够看了……”
“啥？”
叶洪流奇怪道。
“我们家的书就那么几十本，早就看完了，看都看腻了，我想看新的书！”
叶凡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看书啊？咱们家的书看完了，可我记得私塾里还有书啊，那可是好几百本呢，你也看完了？”
“看完了！”
叶凡点头道。
倒也真不怪他瞎说。
这个时代的书可不比后世随便一本就是几万几十万字。
这时大部分的书充其量也就几千上万字，一天就算是看上十多本都不足为过，再加上他本身对于文言文之类的就比较熟悉，看起来更是快。
可能唯一的阻碍就是没有断句了！
“那我现在给你去哪里找书啊？”
叶洪流无奈的摊手道。
“我听说……王先生家里书不少。”
叶凡砸吧了一下嘴，说道。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
叶洪流奇怪道。
“当然是八里村的那个王珪王先生了！我听说，他们家有满满一屋子的书，怕不下千册，我就想去看看嘛。”
叶凡这时表现出了小朋友的撒娇。
叶洪流面色一凝，挠着头，有些无奈。
那位王先生他自然知道，至于是什么背景，他更明白，其实外人更不知道的是他和王先生之间的关系。
早在当年李建成还不是太子之时，王先生就在他麾下做事了，可以称得上是李建成最大的谋士之一。
在那时，叶洪流就和这位王先生见过。
更深一层的关系是。
当年。
王先生因为案子被贬谪，李建成考虑到王先生身体较为虚弱，加上又担心李世民等人迫害，就使了一些办法，将他贬到了越州叶洪流身边，暗自托叶洪流代为照看。
私底下。
两人倒也是见过几面，知道李建成的用心。
明面上。
两人却几乎没有多少交流。
只不过王珪到底也有几分名气，有时见到也更多的是以村长的身份和民事交流来进行接触的。
两人不想让外人察觉到彼此之间的联系。
叶凡抓着叶洪流的手左右的晃着，嘴里哼哼唧唧，不断说着我就是要看嘛，我就是要看……
不得不说！
小朋友的撒娇果然有很大作用！
甚至是对于叶洪流这样有些粗犷的人也很有作用。
当然。
叶凡的演技也不错。
二姐三姐得了好处，看到叶凡这边要求也纷纷说起了好话。
无奈。
叶洪流只得同意。
光是这么去还不行，多多少少也得带些礼物，让二姐在家里收拾好了几块腊肉，吃过晚饭，带着叶凡去了八里村。
王珪住的地方不错。
依山傍水。
房前是个小湖，一条木质栈道直通湖心，僻静安谧。
湖心是个小岛。
夕阳中。
一个人正在钓鱼。
叶洪流带着叶凡来到门口，敲了敲木门。
嘎吱一声。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
红茶。
她穿着朴素衣裳，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看年纪约莫只有二十余岁！
“叶先生！”
女孩认出叶洪流，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不过看到叶凡后，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叶洪流拱拱手，轻轻一笑。
叶凡眯着眼睛，心中一阵奇怪。
看这眼神。
叶洪流似乎没少来这里呀，不然女孩儿绝不会有这种亲热之态。
“红茶姑娘，今天我是特意来看看王先生的，我远远看去，他在钓鱼，没有打扰吧？”
叶洪流说话极为轻柔，也很客气。
“没有没有！先生正在钓鱼呢，这位是……”
红茶看向了叶凡。
“红茶姐姐你好！”
只是。
还没有等叶洪流说话，叶凡却甜甜叫了一声。
红茶眼睛一亮，一双大大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很是惊喜，看着叶凡笑得更甜了。
“这是……”
红茶问道。
“我儿子。”
叶洪流笑道。
“哦，你儿子……咳咳，两位请吧。”
红茶点着头，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又多了几份黯淡。
红茶带着两人进了庄园。
叶凡左看看右看看不禁点点头。
到底是出生官宦人家，即使被贬了住的地方，一般也颇有几分典雅气质。
院子被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除了红茶，还有三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勇武有力，只不过头发有些花白，砍柴的砍柴，喂牛的喂牛，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叶洪流和叶凡也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湖边。
“过来吧！”
王珪似乎早已察觉到叶凡两人的到来，在湖中央朝着岸边喊了一声。
中气十足。
倒也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两位，请先过去吧，我还得收拾屋子……”
红茶微笑道。
“你先忙……”
叶洪流沉声说道。
他带着叶凡通过木栈道走到了湖心亭。
王珪长得不高，还很瘦，灰白的头发上插着一根木钗，侧身坐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根极为简陋的竹条，鱼线随随便便垂在了湖面。
“王先生。”
“是洪流啊！赶紧坐吧，你来就不客气了，没想到……今天连你儿子也带来了。”
王先生微微一笑，看不出喜好，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个葫芦，说完这句话，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酒味在空气中突然出现，又随着风渐渐消散。
原来看过我？
叶凡愣了愣。
他可没啥印象见过这个人……
虽然猜出自己是叶洪流的儿子不算难，不过看上去，王珪似乎一下猜了出来。
“王先生，这是我的儿子，叶凡……小子，快过来叫王先生。”
叶洪流指了指。
叶凡则忙上前，童声稚气的叫了一声王先生，顺带着还深深的鞠了个躬，随后抬起头来，露出了儿童特有的笑容。
“一年不见，又大了不少啊！听说之前得了一场病，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
王先生转身看了看叶凡。
叶洪流没有说话。
叶凡上前一步笑道：“多谢王先生关心！这半年来修养的差不多了，再锻炼锻炼，又是一条好汉！”
“怎么说话呢？”
叶洪流略带责怪道。
王珪听完却是哈哈大笑，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凡，捋着胡须笑道：“不错不错！和一年前相比倒是机警了不少，不像是之前那般憨憨傻傻的了。”
“呃……”
叶凡无语。
这话真直。
这王珪还真如历史上那般，同魏征一样被称为直谏之臣啊！
什么话都说……
即使平常说话也是如此直爽。
这倒完全不像是其他人所流传的王闷子那般。
“谢谢先生夸奖！”
叶洪流对这话倒没有其他想法，反倒是谢谢起来。
王珪点点头。
这时。
从三个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是红茶。
手里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块点心。
她平平稳稳的放在桌面，拿着碟子静静的站在了一边。
“红茶，你看这叶凡和他爹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王珪笑道。
“非常像，跟叶先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对啦，小朋友，年纪几何？”
红茶笑道。
“红茶姐姐，今年刚满十岁！如果你愿意，叫我小凡就好了。”
叶凡笑嘻嘻的回答道，显得不卑不亢。
王珪满意的点点头。
这孩子。
有点意思。
见着陌生人也不怕生，应答接物游刃有余，不急不忙，能在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表现，实在难得。
“你应该读书了吧……读书识字了吗？都学了些啥呀？”
红茶继续问道。
“文词倒是学了一些，有几年了，无非也就是些文字算术等等！”
叶凡回答道。
“还学了算术？”
红茶有些意外。
这个时代。
一般私塾基本上也就是交些认字，至于算术之类的很少教授，基本上都靠人在日常中积累，除非家族有渊源才会教授。
王珪却一点都不奇怪，看向了叶洪流笑道：“看来你们十里村的私塾还做的真的不错！不仅教授文字，还教算术，有心了。”
“谢谢王先生夸奖！”
叶洪流拱了拱手。
叶凡在一旁笑道：“王先生，我们私塾不仅教我们文字，算术还教我们画画呢，有时还能在一起唱歌！”
“哦，今年又增加了唱歌？”
这一下王珪可有些意外了。
叶洪流笑道：“诗书礼乐本就在六艺之中，但会识些文字，还不顶用……人嘛，总是要活得更加丰富一些！多些兴趣爱好，从小培养，做人都会乐观豁达不少，将来活着很有用，唱歌更是陶冶情操的一种办法。”
“没错，洪流远见。”
王珪满意的笑道。
“王先生夸奖了。”
叶洪流再次拱拱手。
“对了。”王珪和叶洪流说完话，目光落在了叶凡身上，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笑着问道，“小凡啊，你说学了算术，那我考教考教你可好啊？”
“考教……”
叶凡有些无奈。
跟在叶洪流身边倒也见了不少人，只不过和现代相比，现代大人带小孩见人，对方都是夸赞，偏偏到了古代却是不断的考教。
“先生请！”
叶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三相合是几数？”
王珪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问道。
“……”
叶凡一听顿时无语。
这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相合就是相加。
这道题就算是放到现代去问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们也能答得上来呀。
不过。
倒也可以理解。
这个时代，哪怕就算是问一些大人几加几这样的简单题，对方还得掰着手指头算一阵子。
虽然叶凡心里有些无奈，表面上却是极为恭敬，跪坐在席上，微微点头，吐出一个六字。
“那五六相合又是几呢？”
王珪继续问道。
叶凡回答的分毫不差，甚至不带犹豫的。
王珪非常满意，接着问着。
就连一旁的红茶都很意外，因为算到后面叶凡已能进行几十几十的运算了，这就算是红茶，自己都得好好想想。
别说叶凡，一个不过才十岁的小朋友。
不过。
倒是叶洪流笑着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王先生，你这样就未免太看不起我家小子！实话跟你说吧，双千以内的计算，哪怕是一些更复杂的计算，凡儿他都能对答如流，小小年纪都已经会写诗了。”
“写诗……”
嘶！
王先生眼睛微微一张。
就连红茶也愣住了。
写诗。
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洪流，诗作可不是开玩笑。”
王珪一笑。
红茶也不禁掩起了嘴。
叶凡……
十岁？
写诗？
叶凡是个神童不成？
要知道。
现在可不是唐朝中后期，诗词文化远远不及那时发达，哪怕在王珪看来，写诗都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就算有的人诗作写的一般，但能将文字运用组合，就可以看得上是上等文人了。
没错。
文人也是划分等级的。
“不相信？”
叶洪流看着两人。
两人齐齐摇头。
叶洪流不经苦笑一声。
其实。
大半年前他也不相信。
他本身是会写诗的，知道要想写诗，首先就得要对文字极为了解，不然其中的平仄押韵写出在行家看来，可就不伦不类了。
这会儿的写诗可不像是后代随随便文字组合就行。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诗歌必须要合辙押韵，还是有些规矩的。
叶凡不过才十岁，就算再天才，又能学得几个字呢，就更别说拿字来写诗了。
“父亲，看来王先生和红茶姐姐不相信我呀？”
叶凡倒也没有生气。
叶洪流却忙道：“两位，凡儿他真的会写诗……之前还写了一首来着呢。”
“真的？”
王珪收敛起笑容。
叶洪流也不是那种喜欢拿人开玩笑的人，看到他这样认真，王珪倒也来了兴致。
叶洪流看向叶凡说道：“来来，凡儿，把你之前所写的那首诗说出来，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
叶凡点点头。
“说说……我倒想听听，还有，你红茶姐姐也是识字的，让她也听听。”
王珪笑道。
红茶微微躬身，甚至还极为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
叶凡朝着三人拱拱手，于是说出了自己之前所写的那首诗：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森林，复照青苔上！
这首诗是叶凡刚来这个世界时，一个人兜兜转转去到山里，突然有感而发，联想起了王维的这首鹿柴。
回到家后。
他随意的拿着笔写了下来，却被叶洪流看到，差点就把自己儿子当做神童了，只不过不管他怎么去查，也查不到这首诗的来源。
让他肯定是自己儿子写的！
现在王珪问起他，自然有些得意的让儿子将这首诗说出来了。
诗词一出。
王珪一愣。
他嘴中反复的念叨着这四句诗，最后道：“幽静的山谷里看不见人，只能听到那说话的声音，落日的光影映入森林，又照在青苔上，景色宜人……意境悠远……好诗好诗啊！”
啪啪啪！
王珪顿时拍起手来。
这首诗歌的意境实在是太妙了！
全诗描绘了空山森林在傍晚时分的幽静景色，最绝妙的是运用了以动衬静，以局部衬托全局的写作手法，文笔清新，自然又毫不造作。
落笔时，先是写空山人迹罕至，紧接着一转，引出了人语声响来。
空谷传声更见空旷，人语过后更加感到空寂。
最后。
写了夕阳余晖的衬托，更加触发人幽暗心凉之感。
静美和壮美！
这两种大自然的美，原本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安静到至于空无，幽凉到略带冷寂，这可是以前的诗歌里从未表现过的！
王珪闭着眼睛，反复念叨，越念越觉得这首诗的美好。
就连一旁的红茶都愣了好一半会儿才反应过来……
“太美了……”
红茶双眼发痴，愣愣道。
叶洪流点点头，心中依旧感慨，即使今日听来，那种空山清绝之感，依然让人心灵触动。
王珪深吸一口气。
神童！
叶凡神童啊！
不过，王珪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叶凡，沉声问道：“小子，这首诗真是你所写？”
“是！”
叶凡说道。
既然都穿越了，还怕什么脸皮厚薄，反正王维这时又没生出来，先写就变成自己的呗！
说不定如果王维再出生，受到这首诗词的领悟，能写出更好的来呢！
对！
这样想脸皮就更厚了！
“洪流，你怎么看？”
王珪看向叶洪流。
“是，我亲眼看着凡儿写下来的。”
叶洪流直接回答道。
“哈哈，怕不是从哪本文册上抄到的吧？”
王珪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诗歌这种东西。
更多的是能反映作诗者的心性，要是叶凡在大上那么个十几岁，哪怕七八岁，有这样的感受都不足为奇。
可叶凡才十岁呀。
眼光就如此毒辣，心思就如此细腻吗？
“王先生，您这是不相信了？”
叶凡眯着眼睛反问道。
“小凡啊，你又让我如何相信呢？难不成这就是你唯一所写的一首诗？”
王珪问道。
红茶也是盯着叶凡，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虽然带着些质疑，更多的还是好奇。
“王先生，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写一首啊！”
叶凡道。
“真的？”
王珪眼前一亮。
叶洪流却心中一紧。
好诗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写出来的，这叶凡临时写出来，要是写的不好，可不就露怯了吗？
那自己的脸面又如何在王珪面前放得下来呢？
叶洪流不禁低声提醒道：“凡儿啊，好诗本就不常在，其实那首诗是何人写的，又有什么所谓？重要的是它存在就好了，你不必一时半会儿着急去证明自己的！”
“父亲，无所谓的！前几天我正好想到一首诗，没想到，今天就正好在王先生面前献丑了。”
叶凡微笑道。
王珪抬手道：“洪流，你看看你，反倒不如你儿子干脆利落！夕阳西下，水面余波，正是吟诗作对的好时间，如此优雅之景，写出一两首好诗，岂不是更对得起这天地间的绝色？”
“王先生，您这话说的……”
叶洪流尴尬一笑。
叶凡缓缓的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亭子走了一圈，随后摇头晃脑的站在了三人面前。
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叶凡。
“说吧……”
王珪笑道。
叶凡点点头说出了自己所想的那首诗，最终长吟：“一片两片三四片……”
噗嗤！
红梅顿时笑了出来！
这……这叫什么诗啊？
一片两片三四片，我还五片六片七八片呢。
红梅不禁摇了摇头。
王珪更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看来自己是猜的没错，之前的那首诗绝对不可能是叶凡这个小屁孩写出来的。
说不定啊……
这首诗只怕就是旁边这位叶洪流所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出把风头，才这么说的。
叶洪流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这儿子……
这一次真夸大了！
“五六七八八九片！”
叶凡继续说着。
呃……
叶洪流将头一低，有些尴尬。
王珪则摇了摇头，脸上一阵遗憾，心里默默想着，叶凡这小小年纪就贪图名利，实在不是什么好个性，刚才还一阵夸奖，现在只怕是连自己都有些看错人了。
叶洪流暗暗叹了口气，张张嘴就想要叫住叶凡。
然而。
叶凡就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念叨：“千片万片无数片……”
还在这片呢？
三个人齐齐无奈摇头。
叶洪流更是无语，这都叫什么诗啊？
看来就连自己也被儿子给骗了。
之前那首诗定是叶凡看了书，从哪本古书上抄得而来的！
不行！
回去得好好问一问！
就在叶洪流这样想着时，叶凡念出了最后一句。
“飞入梅花总不见！”
“三位先生，这首诗呢，我把它命名为咏雪！还请鉴赏……”
叶凡说完，直视着三个成年人。
嘶！
嘶！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飞入梅花总不见！
飞入梅花总不见！
前面三句诗，倒还算普通，可最后这一句诗却是让全诗升华了呀！
三人不禁齐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凡！
恐怖如斯！
大才！
王珪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盯着眼前的叶凡！
年仅不过十岁，竟出口成诗，这样的才干，足以称作为天才了！
叶洪流更是高兴，捏着胡须，露出淡然的微笑，实则心中却是狂喜不已，这可是自己的儿子，能让王珪都如此惊讶，这才华也是没谁！
红茶虽然诗文不如王珪和叶洪流，但也品得出好坏的，原本对叶凡还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此刻心里却更多了些好感！
“不错不错，好诗啊！”
“上阙为虚，下阙为实，虚实相映，融合了清新的意境，前三句看似普普通通，在低谷中徘徊，然而到了最后的第四句，却营造出了动静相宜的深邃意境，一下就将这首诗从低谷推向奇峰!”
“这首诗看上去似乎都是以数字堆砌，从一到万，却没有任何的累赘之感，声声读之，不禁让人仿佛置身于广袤天地之大雪纷纷，可见那雪原之上，一朵寒梅傲雪独立，雪花融入了梅花，就连人都跟着融入了雪原孤梅之中。”
“实在是好诗啊！听着这首诗，似乎都让人感受到了自身，想想我这前半辈子……算了算了不说也罢。”
王珪缓缓的闭上眼睛，眼中露出悲哀之色，随后眼神却又变得更加坚定了。
前半辈子。
跟着太子李建成本是前途光明无限。
只不过。
怎奈，朝廷中阴谋诡计，政治倾轧无数，即使自己清白孤直，却也无奈遭到别人的攻击，不正是那雪人中的一朵孤梅吗？
他抬眼看着叶凡，忽然低声道：“小凡，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起我的过去往事？”
“没有。”
叶凡立即说道。
叶洪流可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更不可能在家里说王珪的事。
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听到王珪这个名字，叶洪流甚至根本就不打算让叶凡知道王珪的存在。
叶洪流心中松了口气。
他和王珪间是有协定的，这要是让人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王珪的过去，那自己还可靠吗？
毕竟。
虽然县城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王珪的名号，不过大家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文学大家而已，又有谁知道他具体的朝廷任职呢？
更别说。
在这个时代，要想知道一个人的背景和过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儿子真有才啊……”
红茶看了看叶凡。
叶洪流朝她微微躬身，轻轻一笑。
寒暄一阵。
既然对叶凡的诗才自然是佩服的无以复加。
没多一会儿。
叶凡也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哈哈，想看书？”
王珪摸着胡须笑道。
“是啊，都说王先生大才，还有一座山阳县最大的书屋，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叶凡有些迫不及待道。
叶洪流跟着一笑。
王珪点点头：“书的确不少，只不过以你小小年纪，应该暂时还不需要看这么多书啊！你家的书房应该也有不少书吧？”
“都看完了……”
叶凡稚声稚气道。
“真的？”
王珪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时代。
普通人家基本上是一册书都不存在的，甚至想要找到一页纸都很难。
过去唯一的纸就是用来糊窗户的青竹废纸！
就连上厕所都是用竹片，草叶之类！
叶家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家，叶洪流能文能武，不缺钱，王珪更是知道叶家有一个不小的书屋，几十本书已算不少。
可是。
叶凡竟说看完了。
叶洪流拱拱手笑道：“是这样的，凡儿看书极快，理解力也很强，最重要的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基本上书看一遍就进入到了他的脑子，就连十里私塾里的上百本书也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今天才带他到王先生您这里来看一看的！”
“原来如此！过目不忘？倒还真是神童啊……那行，我们就去书屋看看吧！”
王珪看着叶凡，朝着红茶点点头。
小径清幽。
石板路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
初秋。
淡褐色竹叶，一片片飘落。
王家书屋颇为别致。
和王家主体建筑并不在一块儿，而被设在了后山。
按照路上王珪的介绍，读书就应该高雅一些，和生活相隔离，才能使人抽离凡物，看书也能够看得更加透彻。
叶凡明白。
王珪这样说，并不是说读书要脱离现实，而是纯粹追求那种文人看世界的感觉。
来到书屋。
倒是让叶凡惊讶。
不说别的，光是这书屋的几间房间，就要比叶家那几栋最大的房间大得多，也不知道这里藏了多少书啊。
推开门。
随便走入一间书屋，都让叶凡看得目瞪口呆。
天爷。
这里面的书也太多了！
一个书柜摆放的并不整齐，甚至可以说有些凌乱！
不过，在书柜的旁边却有着一个小牌子，上面用文字分门别类，放在书柜上的书却十分整齐，和凌乱的书柜形成了一种错落感。
难怪王珪被称为初唐四大名相了。
就这般学识，非比寻常啊！
在古代。
即使是贬谪，依然带着这么多书，只怕也是没谁了。
倒也看得出来，当时王珪被贬值时，太子李建成对他很好，这要是没有足够多的人护送，又怎么可能从大老远的长安运过来这么多书啊。
不说别的。
只怕光是这些书就得好几大马车才能运送过来了。
叶凡看着书，心中却忽然一惊。
李建成对王珪这么好，王珪在听到李建成被诛杀的消息，不会没有一点想法吧？
该不会……
鼓动自己老爹等人去刺杀李世民的就是……、
王珪！
王珪看上去老实，可有句话叫做老实人办扎实事，完全可以这么推理呀。
虽说。
平常老爹和王珪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可从刚才言谈之间，尤其是那个红茶姑娘和老爹间的眼神，倒是让叶凡心中嘀咕了几句。
那可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才有的眼神！
叶凡这样想。
几个大人是肯定猜测不到叶凡想法的。
王珪和叶洪流轻声说笑，红茶则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子不能进来。
叶凡一个个书柜的看去。
不得不说。
琳琅满目，正是形容叶凡眼前的这种感觉！
叶凡看着书。
王珪却也在观察着叶凡，心里暗暗惊讶！
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纪如此沉静，作为一个爱书之人，看到这么多书，竟没有太多惊讶之色，这样的城府可不一般啊！
他哪里知道。
叶凡虽然在这个时代看到一个人家里有这么多的藏书很惊讶，但说到底，他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更别说。
作为一个史学研究者，哪怕就是现代的国家大图书馆，储存几亿册的图书馆，他也是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回。
又怎么可能完全被眼前的书屋所惊讶到表情都控制不了呢！
叶凡一步一步的走着，时不时拿出一本书看着。
他心里暗自佩服。
不仅仅是佩服王珪收集书册之多，更是佩服王珪阅览这些书籍之广，从普通的农书，到高深的诗书礼乐，无一不包。
这还只是这个书房，还有另外两间书房呢！
这些书可以看得出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细细数来，光是这个房间至少就得有上千册。
两三千册的图书总量足以在这个时代称作一间正儿八经的大型图书馆了，这可要比十里私塾的那一两百册要多的多！
“书如何？”
王珪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到叶凡身后，轻轻笑着。
“很好，不知道王先生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床铺啊？”
叶凡转过身来。
“什么？”
王珪等人一愣。
片刻后。
王珪醒转过来，顿时哈哈大笑。
叶洪流则是朝叶凡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还想在王先生这里住下呀？”
“是呀，这么多书估计够我看一年的了！”
叶凡晃了晃手中的书册。
王珪的笑容一滞。
啥？
一年？
这可是我这一辈子四五十年来的收藏啊，你这小子竟想一年就看完！
王珪不禁摇了摇头笑道：“小凡，可不能吹牛啊，我这里所有的藏书加起来超过四千多册，难不成你一天能看十本？”
“四千多！”
“对呀，有些书甚至我都没有看完，真正看完并且理解的也不过就两三千册而已！而且，在长安我自己的家中，还有更多的书，不过即使这样，那我也是看了几十年啊……你一年就想看完我一二十年所看的，未免有些吹牛……”
“没有啊，王先生，要不我们打个赌，我一年看完，到时候你随便考教我！”
叶凡拍了拍胸口。
自信。
叶凡是有的！
刚来这半年，叶凡就发现自己虽然没有金手指，记忆却是出奇的好。
举个例子。
叶凡本身对于军工并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因为出于研究历史的需要，对明清时代以及同期西方的一些枪械炮术有所涉及，那时在国家大图书馆里面好不容易借出了里面典藏的一些枪械原理设计图之类。
原本。
在原先的时代看完了，研究完了，叶凡也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可是。
来到这个时代，叶凡却发现自己脑海中能清晰的回忆起那些枪械设计原理，甚至是甚至是大炮以及舰船之类的复杂器械。
反正一句话。
只要叶凡以前看过的，都能清晰的回忆在脑海中。
这对于上一辈子为了研究各种历史，海阅万千书籍的叶凡本身就算是小小的开挂了，脑中也早已向有一座丰富的图书馆一般！
这几天。
系统突然觉醒，叶凡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可就不仅仅是清晰那么简单，甚至通过不断的回忆，还能在原本的设计图上进行发展，甚至是研究。
这也就是系统的神奇之处了，可以在叶凡不断的练习下，不断的加强对于相关领域的熟练度！
效率几乎是普通人的十几倍，甚至是上百倍！
因此。
将这四千多册书看完，说白了，倒是有点像后世所谓的量子读书法，他只要随随便便将那些文字看进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会融洽贯通！
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不嫌累，一天甚至翻完一百多本书，对叶凡都不是难事！
只是。
王珪叶洪流等人自然是不相信的。
然而。
看到叶凡脸上那自信神情却又丝毫不像是作假，一个小孩子，甚至是一个成人有没有底气是从外貌可以看出来的。
至少叶凡现在的表现，让他们自己心中都不禁犯嘀咕。
叶凡真有这样的本事？
王珪不禁看向叶洪流。
叶洪流轻轻将手一抬，很是无奈，王先生，我对自己是儿子的潜力也不知道啊。
两个男人发着呆。
门口的红茶却是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向旁边一侧，看着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这个小家伙，真的有这么聪明吗？
红茶直犯嘀咕。
就在三个大人想着自己的事实，叶凡已从书架上选好了自己要看的十几本书。
在这间房子的正前方就是一个书桌，身高已经一米六接近一个小大人的叶凡，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自顾自的翻起来。
现在跟两个大男人解释也没用，还不如自己利用时间好好的看看这些书呢。
叶凡上辈子是很爱书的。
他现在所看的这些书，要是放在现代，那可都是孤本！
可见。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上有多少的好书与人类的文化智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弭在尘烟之中了！
上一世，他因为是孤儿，学费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挣取，所看的书大多也都是和学业有关的工具书，即使后来大学毕业成为了研究员，也大多没有时间去看自己感兴趣的。
现在好了。
有了那么多的时间，还能看这么多各个不同领域的书，当然就要抓紧时间了！
看书！
赶紧看书！
书屋外。
王珪抱手而立，微微蹙眉问道：“你真想让他拜我为师？”
“是。”
叶洪流拱了拱手。
“哈哈。”王珪仰天一笑，“洪流，你我关系不错，这点没假，可是，你就没有往更深一面思考吗？”
“怎么了？”
叶洪流奇怪道。
“如今新皇登基，不少建成旧部，被他杀的杀，贬的贬，我和建成交好，接着被贬也就是这些天的事！若是要一天，李世民突然想起我来，我必遭杀身之大祸！就算现在吧，好多不少原先我所看中的弟子也纷纷投奔讨好李世民，就是害怕株连，而你现在却让你的儿子拜我为师，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王珪认真道。
叶洪流微微一愣，随后大笑：“王先生，你多虑了！”
“何意？”
“王先生，你我本是故交，建成太子少年时对我不薄，当年曾专门嘱托我们兄弟一定要照顾好你！这些年来，您对我的帮助不少，在我心中早已将你看为兄长。如今，我生儿如此，心中十分骄傲，只想为他找一个合适的老师，私塾中的那些先生自是不错，可要教授我儿，却也无法做到，如今山阳县，我想，让凡儿心甘情愿拜师的也就只有王先生了……”
“可是，你真不怕……”
“没什么好怕！先生，我说了，如果朝廷真要追究你，我十里村上下，必不负太子所托，保先生平安。这越州之地，东边为海，西边为山，可守可攻，人迹罕至，甚至，只要我们再向南走，朝廷要想抓到我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洪流轻笑道。
王珪心中一暖，不断的念叨着义士两字。
“当真如此，又怎么能辜负贤弟的好意呢？那我就收叶凡当我的关门弟子吧！”
王珪说完，不禁看向了屋内。
叶洪流大声喊道：“凡儿！先别看了！出来。”
“来了。”
叶凡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叶洪流两人面前。
“跪下！”
叶洪流挺直身子说道。
哐当！
“是。”
叶凡点点头，当即就当跪在了地上，不过，他朝向的方向却是王珪。
王珪眼前一亮。
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呀，似乎已是知道了叶洪流要干什么事了。
叶洪流朗声说道：“如今王先生在此，让你拜王先生为师，可愿意呀？”
“愿意！”
叶凡立即瞪大了眼睛，一脸喜色的抬头看向王珪。
这真是太愿意了！
其实！
不用叶洪流提。
他也准备在离开时主动的提出来当王珪的弟子。
或许在现在这几人看来，王珪的处境十分危险，但叶凡却知道，没多久，王珪就会被复官，而且职位还不小！
不需一两年功夫，就会成为朝中重臣！
这要是成为了王珪的徒弟，以他这般年纪，还可能是关门弟子，那自己岂不是发了！
这等于自己就是王珪和自己父亲的桥梁啊！
推叶洪流上位，离自己所承诺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王先生，真的可以吗？”
叶凡试探性的问道。
王珪捋着胡须笑道：“小凡，你天生如此大才，收你为徒，倒也是上天给我机会！或许，你会是我众多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一个！当然，一切都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为人师者，也只不过是桥梁和引路罢了。”
“弟子明白。”
叶凡拱了拱手。
王珪点点头，满意的看着叶凡。
“先生，请受……”
“还叫先生呢？”
“是，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叶凡双腿跪地，朝着王珪重重一拜！
连续三拜！
王珪心中一动！
三年了！
自己来这里整整三年了！
要说担惊受怕不是没有，但更多体验的却是世间百态人情冷暖，真正该和他亲近的又有几个人呢？
叶洪流为人诚恳，其子更是聪明伶俐！
在这样的危险时刻，叶洪流依然让儿子拜自己为师，叶凡尊师重道，礼节很足，倒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间温暖！
一时间。
年逾五十的王珪也不禁身子微颤，忙心潮澎湃的将叶凡扶了起来！
红茶也看得双眼一热！
叶洪流转身看了看，就是一笑。
这孩子。
还知道藏食了。
叶家倒没有什么人饿着，该吃吃，该喝喝，一家人过得倒也不错，只不过像风牛肉这样的东西即算是有钱，一般都吃不了。
大唐是禁止私杀牛的，哪怕牛受伤病死，也得在里长报备上交县衙，兽医确认后才能宰杀食用！
叶洪流理解叶凡把肉藏起来。
只是。
接下来的一幕让叶洪流再一次呆住了。
叶凡并没有跑进自己的屋子藏牛肉，而是跑到了厨房，拿着刀将剩下的牛肉切成了两截。
一块给了二姐，一块给了三姐……
叶洪流心中一热。
儿子！
好样的！
送完牛肉，叶凡又来到了叶洪流面前，抬起头：“父亲，咱家的书不够看了……”
“啥？”
叶洪流奇怪道。
“我们家的书就那么几十本，早就看完了，看都看腻了，我想看新的书！”
叶凡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看书啊？咱们家的书看完了，可我记得私塾里还有书啊，那可是好几百本呢，你也看完了？”
“看完了！”
叶凡点头道。
倒也真不怪他瞎说。
这个时代的书可不比后世随便一本就是几万几十万字。
这时大部分的书充其量也就几千上万字，一天就算是看上十多本都不足为过，再加上他本身对于文言文之类的就比较熟悉，看起来更是快。
可能唯一的阻碍就是没有断句了！
“那我现在给你去哪里找书啊？”
叶洪流无奈的摊手道。
“我听说……王先生家里书不少。”
叶凡砸吧了一下嘴，说道。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
叶洪流奇怪道。
“当然是八里村的那个王珪王先生了！我听说，他们家有满满一屋子的书，怕不下千册，我就想去看看嘛。”
叶凡这时表现出了小朋友的撒娇。
叶洪流面色一凝，挠着头，有些无奈。
那位王先生他自然知道，至于是什么背景，他更明白，其实外人更不知道的是他和王先生之间的关系。
早在当年李建成还不是太子之时，王先生就在他麾下做事了，可以称得上是李建成最大的谋士之一。
在那时，叶洪流就和这位王先生见过。
更深一层的关系是。
当年。
王先生因为案子被贬谪，李建成考虑到王先生身体较为虚弱，加上又担心李世民等人迫害，就使了一些办法，将他贬到了越州叶洪流身边，暗自托叶洪流代为照看。
私底下。
两人倒也是见过几面，知道李建成的用心。
明面上。
两人却几乎没有多少交流。
只不过王珪到底也有几分名气，有时见到也更多的是以村长的身份和民事交流来进行接触的。
两人不想让外人察觉到彼此之间的联系。
叶凡抓着叶洪流的手左右的晃着，嘴里哼哼唧唧，不断说着我就是要看嘛，我就是要看……
不得不说！
小朋友的撒娇果然有很大作用！
甚至是对于叶洪流这样有些粗犷的人也很有作用。
当然。
叶凡的演技也不错。
二姐三姐得了好处，看到叶凡这边要求也纷纷说起了好话。
无奈。
叶洪流只得同意。
光是这么去还不行，多多少少也得带些礼物，让二姐在家里收拾好了几块腊肉，吃过晚饭，带着叶凡去了八里村。
王珪住的地方不错。
依山傍水。
房前是个小湖，一条木质栈道直通湖心，僻静安谧。
湖心是个小岛。
夕阳中。
一个人正在钓鱼。
叶洪流带着叶凡来到门口，敲了敲木门。
嘎吱一声。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
红茶。
她穿着朴素衣裳，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看年纪约莫只有二十余岁！
“叶先生！”
女孩认出叶洪流，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不过看到叶凡后，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叶洪流拱拱手，轻轻一笑。
叶凡眯着眼睛，心中一阵奇怪。
看这眼神。
叶洪流似乎没少来这里呀，不然女孩儿绝不会有这种亲热之态。
“红茶姑娘，今天我是特意来看看王先生的，我远远看去，他在钓鱼，没有打扰吧？”
叶洪流说话极为轻柔，也很客气。
“没有没有！先生正在钓鱼呢，这位是……”
红茶看向了叶凡。
“红茶姐姐你好！”
只是。
还没有等叶洪流说话，叶凡却甜甜叫了一声。
红茶眼睛一亮，一双大大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很是惊喜，看着叶凡笑得更甜了。
“这是……”
红茶问道。
“我儿子。”
叶洪流笑道。
“哦，你儿子……咳咳，两位请吧。”
红茶点着头，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又多了几份黯淡。
红茶带着两人进了庄园。
叶凡左看看右看看不禁点点头。
到底是出生官宦人家，即使被贬了住的地方，一般也颇有几分典雅气质。
院子被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除了红茶，还有三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勇武有力，只不过头发有些花白，砍柴的砍柴，喂牛的喂牛，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叶洪流和叶凡也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湖边。
“过来吧！”
王珪似乎早已察觉到叶凡两人的到来，在湖中央朝着岸边喊了一声。
中气十足。
倒也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两位，请先过去吧，我还得收拾屋子……”
红茶微笑道。
“你先忙……”
叶洪流沉声说道。
他带着叶凡通过木栈道走到了湖心亭。
王珪长得不高，还很瘦，灰白的头发上插着一根木钗，侧身坐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根极为简陋的竹条，鱼线随随便便垂在了湖面。
“王先生。”
“是洪流啊！赶紧坐吧，你来就不客气了，没想到……今天连你儿子也带来了。”
王先生微微一笑，看不出喜好，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个葫芦，说完这句话，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酒味在空气中突然出现，又随着风渐渐消散。
原来看过我？
叶凡愣了愣。
他可没啥印象见过这个人……
虽然猜出自己是叶洪流的儿子不算难，不过看上去，王珪似乎一下猜了出来。
“王先生，这是我的儿子，叶凡……小子，快过来叫王先生。”
叶洪流指了指。
叶凡则忙上前，童声稚气的叫了一声王先生，顺带着还深深的鞠了个躬，随后抬起头来，露出了儿童特有的笑容。
“一年不见，又大了不少啊！听说之前得了一场病，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吗？”
王先生转身看了看叶凡。
叶洪流没有说话。
叶凡上前一步笑道：“多谢王先生关心！这半年来修养的差不多了，再锻炼锻炼，又是一条好汉！”
“怎么说话呢？”
叶洪流略带责怪道。
王珪听完却是哈哈大笑，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凡，捋着胡须笑道：“不错不错！和一年前相比倒是机警了不少，不像是之前那般憨憨傻傻的了。”
“呃……”
叶凡无语。
这话真直。
这王珪还真如历史上那般，同魏征一样被称为直谏之臣啊！
什么话都说……
即使平常说话也是如此直爽。
这倒完全不像是其他人所流传的王闷子那般。
“谢谢先生夸奖！”
叶洪流对这话倒没有其他想法，反倒是谢谢起来。
王珪点点头。
这时。
从三个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是红茶。
手里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块点心。
她平平稳稳的放在桌面，拿着碟子静静的站在了一边。
“红茶，你看这叶凡和他爹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王珪笑道。
“非常像，跟叶先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对啦，小朋友，年纪几何？”
红茶笑道。
“红茶姐姐，今年刚满十岁！如果你愿意，叫我小凡就好了。”
叶凡笑嘻嘻的回答道，显得不卑不亢。
王珪满意的点点头。
这孩子。
有点意思。
见着陌生人也不怕生，应答接物游刃有余，不急不忙，能在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表现，实在难得。
“你应该读书了吧……读书识字了吗？都学了些啥呀？”
红茶继续问道。
“文词倒是学了一些，有几年了，无非也就是些文字算术等等！”
叶凡回答道。
“还学了算术？”
红茶有些意外。
这个时代。
一般私塾基本上也就是交些认字，至于算术之类的很少教授，基本上都靠人在日常中积累，除非家族有渊源才会教授。
王珪却一点都不奇怪，看向了叶洪流笑道：“看来你们十里村的私塾还做的真的不错！不仅教授文字，还教算术，有心了。”
“谢谢王先生夸奖！”
叶洪流拱了拱手。
叶凡在一旁笑道：“王先生，我们私塾不仅教我们文字，算术还教我们画画呢，有时还能在一起唱歌！”
“哦，今年又增加了唱歌？”
这一下王珪可有些意外了。
叶洪流笑道：“诗书礼乐本就在六艺之中，但会识些文字，还不顶用……人嘛，总是要活得更加丰富一些！多些兴趣爱好，从小培养，做人都会乐观豁达不少，将来活着很有用，唱歌更是陶冶情操的一种办法。”
“没错，洪流远见。”
王珪满意的笑道。
“王先生夸奖了。”
叶洪流再次拱拱手。
“对了。”王珪和叶洪流说完话，目光落在了叶凡身上，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笑着问道，“小凡啊，你说学了算术，那我考教考教你可好啊？”
“考教……”
叶凡有些无奈。
跟在叶洪流身边倒也见了不少人，只不过和现代相比，现代大人带小孩见人，对方都是夸赞，偏偏到了古代却是不断的考教。
“先生请！”
叶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三相合是几数？”
王珪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问道。
“……”
叶凡一听顿时无语。
这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相合就是相加。
这道题就算是放到现代去问幼儿园的小朋友，他们也能答得上来呀。
不过。
倒也可以理解。
这个时代，哪怕就算是问一些大人几加几这样的简单题，对方还得掰着手指头算一阵子。
虽然叶凡心里有些无奈，表面上却是极为恭敬，跪坐在席上，微微点头，吐出一个六字。
“那五六相合又是几呢？”
王珪继续问道。
叶凡回答的分毫不差，甚至不带犹豫的。
王珪非常满意，接着问着。
就连一旁的红茶都很意外，因为算到后面叶凡已能进行几十几十的运算了，这就算是红茶，自己都得好好想想。
别说叶凡，一个不过才十岁的小朋友。
不过。
倒是叶洪流笑着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王先生，你这样就未免太看不起我家小子！实话跟你说吧，双千以内的计算，哪怕是一些更复杂的计算，凡儿他都能对答如流，小小年纪都已经会写诗了。”
“写诗……”
嘶！
王先生眼睛微微一张。
就连红茶也愣住了。
写诗。
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洪流，诗作可不是开玩笑。”
王珪一笑。
红茶也不禁掩起了嘴。
叶凡……
十岁？
写诗？
叶凡是个神童不成？
要知道。
现在可不是唐朝中后期，诗词文化远远不及那时发达，哪怕在王珪看来，写诗都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就算有的人诗作写的一般，但能将文字运用组合，就可以看得上是上等文人了。
没错。
文人也是划分等级的。
“不相信？”
叶洪流看着两人。
两人齐齐摇头。
叶洪流不经苦笑一声。
其实。
大半年前他也不相信。
他本身是会写诗的，知道要想写诗，首先就得要对文字极为了解，不然其中的平仄押韵写出在行家看来，可就不伦不类了。
这会儿的写诗可不像是后代随随便文字组合就行。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诗歌必须要合辙押韵，还是有些规矩的。
叶凡不过才十岁，就算再天才，又能学得几个字呢，就更别说拿字来写诗了。
“父亲，看来王先生和红茶姐姐不相信我呀？”
叶凡倒也没有生气。
叶洪流却忙道：“两位，凡儿他真的会写诗……之前还写了一首来着呢。”
“真的？”
王珪收敛起笑容。
叶洪流也不是那种喜欢拿人开玩笑的人，看到他这样认真，王珪倒也来了兴致。
叶洪流看向叶凡说道：“来来，凡儿，把你之前所写的那首诗说出来，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
叶凡点点头。
“说说……我倒想听听，还有，你红茶姐姐也是识字的，让她也听听。”
王珪笑道。
红茶微微躬身，甚至还极为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
叶凡朝着三人拱拱手，于是说出了自己之前所写的那首诗：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森林，复照青苔上！
这首诗是叶凡刚来这个世界时，一个人兜兜转转去到山里，突然有感而发，联想起了王维的这首鹿柴。
回到家后。
他随意的拿着笔写了下来，却被叶洪流看到，差点就把自己儿子当做神童了，只不过不管他怎么去查，也查不到这首诗的来源。
让他肯定是自己儿子写的！
现在王珪问起他，自然有些得意的让儿子将这首诗说出来了。
诗词一出。
王珪一愣。
他嘴中反复的念叨着这四句诗，最后道：“幽静的山谷里看不见人，只能听到那说话的声音，落日的光影映入森林，又照在青苔上，景色宜人……意境悠远……好诗好诗啊！”
啪啪啪！
王珪顿时拍起手来。
这首诗歌的意境实在是太妙了！
全诗描绘了空山森林在傍晚时分的幽静景色，最绝妙的是运用了以动衬静，以局部衬托全局的写作手法，文笔清新，自然又毫不造作。
落笔时，先是写空山人迹罕至，紧接着一转，引出了人语声响来。
空谷传声更见空旷，人语过后更加感到空寂。
最后。
写了夕阳余晖的衬托，更加触发人幽暗心凉之感。
静美和壮美！
这两种大自然的美，原本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安静到至于空无，幽凉到略带冷寂，这可是以前的诗歌里从未表现过的！
王珪闭着眼睛，反复念叨，越念越觉得这首诗的美好。
就连一旁的红茶都愣了好一半会儿才反应过来……
“太美了……”
红茶双眼发痴，愣愣道。
叶洪流点点头，心中依旧感慨，即使今日听来，那种空山清绝之感，依然让人心灵触动。
王珪深吸一口气。
神童！
叶凡神童啊！
不过，王珪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用质疑的眼光看着叶凡，沉声问道：“小子，这首诗真是你所写？”
“是！”
叶凡说道。
既然都穿越了，还怕什么脸皮厚薄，反正王维这时又没生出来，先写就变成自己的呗！
说不定如果王维再出生，受到这首诗词的领悟，能写出更好的来呢！
对！
这样想脸皮就更厚了！
“洪流，你怎么看？”
王珪看向叶洪流。
“是，我亲眼看着凡儿写下来的。”
叶洪流直接回答道。
“哈哈，怕不是从哪本文册上抄到的吧？”
王珪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诗歌这种东西。
更多的是能反映作诗者的心性，要是叶凡在大上那么个十几岁，哪怕七八岁，有这样的感受都不足为奇。
可叶凡才十岁呀。
眼光就如此毒辣，心思就如此细腻吗？
“王先生，您这是不相信了？”
叶凡眯着眼睛反问道。
“小凡啊，你又让我如何相信呢？难不成这就是你唯一所写的一首诗？”
王珪问道。
红茶也是盯着叶凡，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虽然带着些质疑，更多的还是好奇。
“王先生，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写一首啊！”
叶凡道。
“真的？”
王珪眼前一亮。
叶洪流却心中一紧。
好诗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写出来的，这叶凡临时写出来，要是写的不好，可不就露怯了吗？
那自己的脸面又如何在王珪面前放得下来呢？
叶洪流不禁低声提醒道：“凡儿啊，好诗本就不常在，其实那首诗是何人写的，又有什么所谓？重要的是它存在就好了，你不必一时半会儿着急去证明自己的！”
“父亲，无所谓的！前几天我正好想到一首诗，没想到，今天就正好在王先生面前献丑了。”
叶凡微笑道。
王珪抬手道：“洪流，你看看你，反倒不如你儿子干脆利落！夕阳西下，水面余波，正是吟诗作对的好时间，如此优雅之景，写出一两首好诗，岂不是更对得起这天地间的绝色？”
“王先生，您这话说的……”
叶洪流尴尬一笑。
叶凡缓缓的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亭子走了一圈，随后摇头晃脑的站在了三人面前。
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叶凡。
“说吧……”
王珪笑道。
叶凡点点头说出了自己所想的那首诗，最终长吟：“一片两片三四片……”
噗嗤！
红梅顿时笑了出来！
这……这叫什么诗啊？
一片两片三四片，我还五片六片七八片呢。
红梅不禁摇了摇头。
王珪更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看来自己是猜的没错，之前的那首诗绝对不可能是叶凡这个小屁孩写出来的。
说不定啊……
这首诗只怕就是旁边这位叶洪流所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出把风头，才这么说的。
叶洪流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自己这儿子……
这一次真夸大了！
“五六七八八九片！”
叶凡继续说着。
呃……
叶洪流将头一低，有些尴尬。
王珪则摇了摇头，脸上一阵遗憾，心里默默想着，叶凡这小小年纪就贪图名利，实在不是什么好个性，刚才还一阵夸奖，现在只怕是连自己都有些看错人了。
叶洪流暗暗叹了口气，张张嘴就想要叫住叶凡。
然而。
叶凡就好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念叨：“千片万片无数片……”
还在这片呢？
三个人齐齐无奈摇头。
叶洪流更是无语，这都叫什么诗啊？
看来就连自己也被儿子给骗了。
之前那首诗定是叶凡看了书，从哪本古书上抄得而来的！
不行！
回去得好好问一问！
就在叶洪流这样想着时，叶凡念出了最后一句。
“飞入梅花总不见！”
“三位先生，这首诗呢，我把它命名为咏雪！还请鉴赏……”
叶凡说完，直视着三个成年人。
嘶！
嘶！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飞入梅花总不见！
飞入梅花总不见！
前面三句诗，倒还算普通，可最后这一句诗却是让全诗升华了呀！
三人不禁齐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凡！
恐怖如斯！
大才！
王珪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盯着眼前的叶凡！
年仅不过十岁，竟出口成诗，这样的才干，足以称作为天才了！
叶洪流更是高兴，捏着胡须，露出淡然的微笑，实则心中却是狂喜不已，这可是自己的儿子，能让王珪都如此惊讶，这才华也是没谁！
红茶虽然诗文不如王珪和叶洪流，但也品得出好坏的，原本对叶凡还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此刻心里却更多了些好感！
“不错不错，好诗啊！”
“上阙为虚，下阙为实，虚实相映，融合了清新的意境，前三句看似普普通通，在低谷中徘徊，然而到了最后的第四句，却营造出了动静相宜的深邃意境，一下就将这首诗从低谷推向奇峰!”
“这首诗看上去似乎都是以数字堆砌，从一到万，却没有任何的累赘之感，声声读之，不禁让人仿佛置身于广袤天地之大雪纷纷，可见那雪原之上，一朵寒梅傲雪独立，雪花融入了梅花，就连人都跟着融入了雪原孤梅之中。”
“实在是好诗啊！听着这首诗，似乎都让人感受到了自身，想想我这前半辈子……算了算了不说也罢。”
王珪缓缓的闭上眼睛，眼中露出悲哀之色，随后眼神却又变得更加坚定了。
前半辈子。
跟着太子李建成本是前途光明无限。
只不过。
怎奈，朝廷中阴谋诡计，政治倾轧无数，即使自己清白孤直，却也无奈遭到别人的攻击，不正是那雪人中的一朵孤梅吗？
他抬眼看着叶凡，忽然低声道：“小凡，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起我的过去往事？”
“没有。”
叶凡立即说道。
叶洪流可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更不可能在家里说王珪的事。
要不是自己无意中听到王珪这个名字，叶洪流甚至根本就不打算让叶凡知道王珪的存在。
叶洪流心中松了口气。
他和王珪间是有协定的，这要是让人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王珪的过去，那自己还可靠吗？
毕竟。
虽然县城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王珪的名号，不过大家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文学大家而已，又有谁知道他具体的朝廷任职呢？
更别说。
在这个时代，要想知道一个人的背景和过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儿子真有才啊……”
红茶看了看叶凡。
叶洪流朝她微微躬身，轻轻一笑。
寒暄一阵。
既然对叶凡的诗才自然是佩服的无以复加。
没多一会儿。
叶凡也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哈哈，想看书？”
王珪摸着胡须笑道。
“是啊，都说王先生大才，还有一座山阳县最大的书屋，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叶凡有些迫不及待道。
叶洪流跟着一笑。
王珪点点头：“书的确不少，只不过以你小小年纪，应该暂时还不需要看这么多书啊！你家的书房应该也有不少书吧？”
“都看完了……”
叶凡稚声稚气道。
“真的？”
王珪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时代。
普通人家基本上是一册书都不存在的，甚至想要找到一页纸都很难。
过去唯一的纸就是用来糊窗户的青竹废纸！
就连上厕所都是用竹片，草叶之类！
叶家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家，叶洪流能文能武，不缺钱，王珪更是知道叶家有一个不小的书屋，几十本书已算不少。
可是。
叶凡竟说看完了。
叶洪流拱拱手笑道：“是这样的，凡儿看书极快，理解力也很强，最重要的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基本上书看一遍就进入到了他的脑子，就连十里私塾里的上百本书也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今天才带他到王先生您这里来看一看的！”
“原来如此！过目不忘？倒还真是神童啊……那行，我们就去书屋看看吧！”
王珪看着叶凡，朝着红茶点点头。
小径清幽。
石板路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
初秋。
淡褐色竹叶，一片片飘落。
王家书屋颇为别致。
和王家主体建筑并不在一块儿，而被设在了后山。
按照路上王珪的介绍，读书就应该高雅一些，和生活相隔离，才能使人抽离凡物，看书也能够看得更加透彻。
叶凡明白。
王珪这样说，并不是说读书要脱离现实，而是纯粹追求那种文人看世界的感觉。
来到书屋。
倒是让叶凡惊讶。
不说别的，光是这书屋的几间房间，就要比叶家那几栋最大的房间大得多，也不知道这里藏了多少书啊。
推开门。
随便走入一间书屋，都让叶凡看得目瞪口呆。
天爷。
这里面的书也太多了！
一个书柜摆放的并不整齐，甚至可以说有些凌乱！
不过，在书柜的旁边却有着一个小牌子，上面用文字分门别类，放在书柜上的书却十分整齐，和凌乱的书柜形成了一种错落感。
难怪王珪被称为初唐四大名相了。
就这般学识，非比寻常啊！
在古代。
即使是贬谪，依然带着这么多书，只怕也是没谁了。
倒也看得出来，当时王珪被贬值时，太子李建成对他很好，这要是没有足够多的人护送，又怎么可能从大老远的长安运过来这么多书啊。
不说别的。
只怕光是这些书就得好几大马车才能运送过来了。
叶凡看着书，心中却忽然一惊。
李建成对王珪这么好，王珪在听到李建成被诛杀的消息，不会没有一点想法吧？
该不会……
鼓动自己老爹等人去刺杀李世民的就是……、
王珪！
王珪看上去老实，可有句话叫做老实人办扎实事，完全可以这么推理呀。
虽说。
平常老爹和王珪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可从刚才言谈之间，尤其是那个红茶姑娘和老爹间的眼神，倒是让叶凡心中嘀咕了几句。
那可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才有的眼神！
叶凡这样想。
几个大人是肯定猜测不到叶凡想法的。
王珪和叶洪流轻声说笑，红茶则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子不能进来。
叶凡一个个书柜的看去。
不得不说。
琳琅满目，正是形容叶凡眼前的这种感觉！
叶凡看着书。
王珪却也在观察着叶凡，心里暗暗惊讶！
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纪如此沉静，作为一个爱书之人，看到这么多书，竟没有太多惊讶之色，这样的城府可不一般啊！
他哪里知道。
叶凡虽然在这个时代看到一个人家里有这么多的藏书很惊讶，但说到底，他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更别说。
作为一个史学研究者，哪怕就是现代的国家大图书馆，储存几亿册的图书馆，他也是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回。
又怎么可能完全被眼前的书屋所惊讶到表情都控制不了呢！
叶凡一步一步的走着，时不时拿出一本书看着。
他心里暗自佩服。
不仅仅是佩服王珪收集书册之多，更是佩服王珪阅览这些书籍之广，从普通的农书，到高深的诗书礼乐，无一不包。
这还只是这个书房，还有另外两间书房呢！
这些书可以看得出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细细数来，光是这个房间至少就得有上千册。
两三千册的图书总量足以在这个时代称作一间正儿八经的大型图书馆了，这可要比十里私塾的那一两百册要多的多！
“书如何？”
王珪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到叶凡身后，轻轻笑着。
“很好，不知道王先生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床铺啊？”
叶凡转过身来。
“什么？”
王珪等人一愣。
片刻后。
王珪醒转过来，顿时哈哈大笑。
叶洪流则是朝叶凡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还想在王先生这里住下呀？”
“是呀，这么多书估计够我看一年的了！”
叶凡晃了晃手中的书册。
王珪的笑容一滞。
啥？
一年？
这可是我这一辈子四五十年来的收藏啊，你这小子竟想一年就看完！
王珪不禁摇了摇头笑道：“小凡，可不能吹牛啊，我这里所有的藏书加起来超过四千多册，难不成你一天能看十本？”
“四千多！”
“对呀，有些书甚至我都没有看完，真正看完并且理解的也不过就两三千册而已！而且，在长安我自己的家中，还有更多的书，不过即使这样，那我也是看了几十年啊……你一年就想看完我一二十年所看的，未免有些吹牛……”
“没有啊，王先生，要不我们打个赌，我一年看完，到时候你随便考教我！”
叶凡拍了拍胸口。
自信。
叶凡是有的！
刚来这半年，叶凡就发现自己虽然没有金手指，记忆却是出奇的好。
举个例子。
叶凡本身对于军工并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因为出于研究历史的需要，对明清时代以及同期西方的一些枪械炮术有所涉及，那时在国家大图书馆里面好不容易借出了里面典藏的一些枪械原理设计图之类。
原本。
在原先的时代看完了，研究完了，叶凡也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可是。
来到这个时代，叶凡却发现自己脑海中能清晰的回忆起那些枪械设计原理，甚至是甚至是大炮以及舰船之类的复杂器械。
反正一句话。
只要叶凡以前看过的，都能清晰的回忆在脑海中。
这对于上一辈子为了研究各种历史，海阅万千书籍的叶凡本身就算是小小的开挂了，脑中也早已向有一座丰富的图书馆一般！
这几天。
系统突然觉醒，叶凡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可就不仅仅是清晰那么简单，甚至通过不断的回忆，还能在原本的设计图上进行发展，甚至是研究。
这也就是系统的神奇之处了，可以在叶凡不断的练习下，不断的加强对于相关领域的熟练度！
效率几乎是普通人的十几倍，甚至是上百倍！
因此。
将这四千多册书看完，说白了，倒是有点像后世所谓的量子读书法，他只要随随便便将那些文字看进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就会融洽贯通！
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不嫌累，一天甚至翻完一百多本书，对叶凡都不是难事！
只是。
王珪叶洪流等人自然是不相信的。
然而。
看到叶凡脸上那自信神情却又丝毫不像是作假，一个小孩子，甚至是一个成人有没有底气是从外貌可以看出来的。
至少叶凡现在的表现，让他们自己心中都不禁犯嘀咕。
叶凡真有这样的本事？
王珪不禁看向叶洪流。
叶洪流轻轻将手一抬，很是无奈，王先生，我对自己是儿子的潜力也不知道啊。
两个男人发着呆。
门口的红茶却是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向旁边一侧，看着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这个小家伙，真的有这么聪明吗？
红茶直犯嘀咕。
就在三个大人想着自己的事实，叶凡已从书架上选好了自己要看的十几本书。
在这间房子的正前方就是一个书桌，身高已经一米六接近一个小大人的叶凡，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自顾自的翻起来。
现在跟两个大男人解释也没用，还不如自己利用时间好好的看看这些书呢。
叶凡上辈子是很爱书的。
他现在所看的这些书，要是放在现代，那可都是孤本！
可见。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上有多少的好书与人类的文化智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弭在尘烟之中了！
上一世，他因为是孤儿，学费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挣取，所看的书大多也都是和学业有关的工具书，即使后来大学毕业成为了研究员，也大多没有时间去看自己感兴趣的。
现在好了。
有了那么多的时间，还能看这么多各个不同领域的书，当然就要抓紧时间了！
看书！
赶紧看书！
书屋外。
王珪抱手而立，微微蹙眉问道：“你真想让他拜我为师？”
“是。”
叶洪流拱了拱手。
“哈哈。”王珪仰天一笑，“洪流，你我关系不错，这点没假，可是，你就没有往更深一面思考吗？”
“怎么了？”
叶洪流奇怪道。
“如今新皇登基，不少建成旧部，被他杀的杀，贬的贬，我和建成交好，接着被贬也就是这些天的事！若是要一天，李世民突然想起我来，我必遭杀身之大祸！就算现在吧，好多不少原先我所看中的弟子也纷纷投奔讨好李世民，就是害怕株连，而你现在却让你的儿子拜我为师，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王珪认真道。
叶洪流微微一愣，随后大笑：“王先生，你多虑了！”
“何意？”
“王先生，你我本是故交，建成太子少年时对我不薄，当年曾专门嘱托我们兄弟一定要照顾好你！这些年来，您对我的帮助不少，在我心中早已将你看为兄长。如今，我生儿如此，心中十分骄傲，只想为他找一个合适的老师，私塾中的那些先生自是不错，可要教授我儿，却也无法做到，如今山阳县，我想，让凡儿心甘情愿拜师的也就只有王先生了……”
“可是，你真不怕……”
“没什么好怕！先生，我说了，如果朝廷真要追究你，我十里村上下，必不负太子所托，保先生平安。这越州之地，东边为海，西边为山，可守可攻，人迹罕至，甚至，只要我们再向南走，朝廷要想抓到我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洪流轻笑道。
王珪心中一暖，不断的念叨着义士两字。
“当真如此，又怎么能辜负贤弟的好意呢？那我就收叶凡当我的关门弟子吧！”
王珪说完，不禁看向了屋内。
叶洪流大声喊道：“凡儿！先别看了！出来。”
“来了。”
叶凡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叶洪流两人面前。
“跪下！”
叶洪流挺直身子说道。
哐当！
“是。”
叶凡点点头，当即就当跪在了地上，不过，他朝向的方向却是王珪。
王珪眼前一亮。
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呀，似乎已是知道了叶洪流要干什么事了。
叶洪流朗声说道：“如今王先生在此，让你拜王先生为师，可愿意呀？”
“愿意！”
叶凡立即瞪大了眼睛，一脸喜色的抬头看向王珪。
这真是太愿意了！
其实！
不用叶洪流提。
他也准备在离开时主动的提出来当王珪的弟子。
或许在现在这几人看来，王珪的处境十分危险，但叶凡却知道，没多久，王珪就会被复官，而且职位还不小！
不需一两年功夫，就会成为朝中重臣！
这要是成为了王珪的徒弟，以他这般年纪，还可能是关门弟子，那自己岂不是发了！
这等于自己就是王珪和自己父亲的桥梁啊！
推叶洪流上位，离自己所承诺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王先生，真的可以吗？”
叶凡试探性的问道。
王珪捋着胡须笑道：“小凡，你天生如此大才，收你为徒，倒也是上天给我机会！或许，你会是我众多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一个！当然，一切都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为人师者，也只不过是桥梁和引路罢了。”
“弟子明白。”
叶凡拱了拱手。
王珪点点头，满意的看着叶凡。
“先生，请受……”
“还叫先生呢？”
“是，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叶凡双腿跪地，朝着王珪重重一拜！
连续三拜！
王珪心中一动！
三年了！
自己来这里整整三年了！
要说担惊受怕不是没有，但更多体验的却是世间百态人情冷暖，真正该和他亲近的又有几个人呢？
叶洪流为人诚恳，其子更是聪明伶俐！
在这样的危险时刻，叶洪流依然让儿子拜自己为师，叶凡尊师重道，礼节很足，倒是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间温暖！
一时间。
年逾五十的王珪也不禁身子微颤，忙心潮澎湃的将叶凡扶了起来！
红茶也看得双眼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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