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拜会族长 人模狗样

    “族长大人莫怪，这畜生它不懂道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赵国奇忙赔礼道。

    宋立德个子高大，四方脸膛，络腮胡子，让人望而生畏。这副模样，本身就具备了一种特殊的威严。赵国奇本来应该对他毕恭毕敬才对，可是听宋立德话中有话，似乎是在骂人，他就不高兴了，就有意说出了上面的话。

    宋立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叔，国奇兄弟，你们这是……”

    宋修忙上前将礼品递上：“立德贤侄，是这样的，这个……”

    “叔啊，有事儿咱进屋说，来来来！”宋立德一边接过礼品，一边嘴里说着，“你看看叔你太客气了，还带这个干吗，侄儿收叔的礼，这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嘛！”

    “一点小小心意，不值什么，让贤侄笑话了！”宋修和赵国奇跟着宋立德上了上房的台阶，大黑站在台阶下，脖子上的血依然在滴着。而那只黄狗却被宋立德的老婆扔了一块带着肉的骨头，好像是作为奖赏；此时黄狗正在有滋有味儿地啃着骨头，一边啃一边朝着大黑看，像是在炫耀一样。大黑身体一动不动，而喉咙里却发出阵阵愤怒的低吼。

    上了台阶，来到上房中堂，宋立德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让宋修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了，赵国奇抱着小圣有就站在侧边。仆人给宋修和赵国奇上了茶，两人连忙道谢。

    赵国奇观察了一下这屋内的陈设布局，心中暗暗惊叹。

    其正堂是一幅五六尺高、三四次宽的水墨松鹤延年图，松树曲折偃仰，枝叶疏密相间，生长在悬崖之上，似龙蟠虎啸；白鹤数只，有的展翅飞翔，与白云共舞，有的站立松枝上，似低头衔松子，有道骨仙风。画的两旁是一幅大对联，上联是“宋祖武德降福荫子孙兴旺”，下联是“氏族文风传忠孝世代隆昌”，用草书写就，一气呵成，笔力苍劲。

    “修叔啊，有什么事就说吧，侄儿听着。”宋立德貌似恭敬地说道。

    “哦是这样的，立德贤侄，我和你国奇兄弟想着，在咱们村西边空地盖一个草房，好遮风挡雨……老是借住着人家的屋，我这心里也不美气……”

    “那你现在住的不是老九的屋吗？他多年不回家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人，你何必着急再建屋呢？”

    “按理说贤侄说的也是，可……那毕竟是人家的嘛，万一有一天老九他回来了，我们爷儿仨岂不是又没个落脚地儿了？”

    “哦，这么说，赵兄弟还想在咱们这村里常住？”

    “这个……立德贤侄啊，你兄弟国奇他已经是我的螟蛉义子了，从山西那边逃难而来，父母妻子都没了，只剩了这个小娃娃，也是可怜命不好，没家没底儿的，我想着就让他爷儿俩在咱村扎根算了，也好给我这把老骨头养老送终……”

    “哦，是这样啊。我这儿倒是没啥，就是怕村里人有啥话说。这事儿是后话，再说，再说！”

    “立德贤侄，当下就是这建屋子该建到哪儿，还得让您给选个地儿……”宋修老人作为宋立德的叔伯辈，说话小心翼翼的，倒像是在给长辈谈话一样。

    “那就……那就照叔叔您说的，村里最西头的那一片吧，不过不能占地儿太多，最多这个数。”宋立德伸出两个手指。

    “那是那是，立德贤侄，叔和你国奇兄弟也是这么想着，准备的就是一两间地方就足够了。那就这么定了？多谢多谢，让立德贤侄费心了！”

    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个丫头，上台阶来到堂屋，对宋立德微微屈身行礼：“老爷，饭做好了。”

    宋立德摆摆手，示意她下去，然后笑着对宋修和赵国奇说：“这都到饭点儿了，要不就在这儿吃点儿？”

    宋修知道，这话就是要送客的意思，忙站起身来，给宋立德作揖道：“不了不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就告辞。”说着就和赵国奇一起出了门。

    宋立德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但并不下台阶：“叔啊，你们慢走，我送送你们。”

    “不了不了，留步，留步！”宋修忙回头道，顺便又拱了拱手。

    宋立德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笑：“这只黑狗倒是有点儿意思，哎，国奇兄弟，你吃没吃过狗肉啊？那个香哎……哦，应该是没有，毕竟和尚是戒荤腥的，啊？哈哈……开个玩笑，慢走啊兄弟！建房子需要哥帮忙了言语一声，啊！”

    赵国奇听了这话，差一点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但想到自己身在屋檐下，不得不忍了。他一边招呼黑狗跟上，一边转回头去：“好的立德哥，需要帮忙了，兄弟会请您的。多谢立德哥！”

    出了宋立德的大门，赵国奇的眼泪便喷薄而出！

    宋修见状劝道：“儿啊，千万别看不习惯。这就是世道啊。好在今天族长他不还是答应咱们建房屋了吗？这就行了，等咱小圣有将来长大了，再娶个媳妇儿，再生上几个小子，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唉，可惜那时候，我这老家伙是看不到了……”

    既然已经有了族长的首肯，赵国奇就可以给房子打地基了。这是秋庄稼已经开始收割，他忙完了地里的活之后，就丈量了两间房大小的地界，接着便开始了挖土的工作。谁知这块地看起来平平整整，其实下面埋了很多的料姜石。

    这料姜石说硬不硬，说软不软，还长得奇形怪状，一撅头下去，要是挖在了土里倒还好说，万一挖到了料姜石上，就会震得虎口生疼，这掺了料姜石的土又不能回填使用，只得边挖边捡，一天也挖不了多少。

    村里一些人干活从旁边经过，看到赵国奇这外地来的人，干活倒是很卖力，就好心给他支招：“国奇兄弟啊，这儿本来就是料姜石堆，你没看咱村就没有人在这儿建房、开荒吗？你避开这儿，随便再挪个地方，都比这儿好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