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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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门外还声响躁动,恨不得能够立马破门而入，此时竟然悄无声息。
没有猫眼，门边也没有任何的缝隙,他们无法通过别的途径去观察门外情况。
两声嘶吼。
似乎还有更细微的声音。
正贴着门板上，费劲心思去捕捉外面丁点的声响,想要听清是什么时……
“咚——”
门上的震动,即使是反应过来后迅速地撤离，两个人的耳朵也被震得不轻,太阳穴突突地疼，大脑里全是鸣音。
还以为是走了,没想到对方还能累着，休息一会。
莫北河环顾四周,准备打开窗户，看看能不能从这里离开；手用力扒着窗边，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兑换出锤子，尝试砸开这顽固的窗户,却发现依旧完好无损。
从窗户逃脱的想法显然是没办法成功了。
外面有怪物堵在门口，想要趁机查探别的房间，去找找有没新线索的念头也只能无疾而终。
他们暂时,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里。
还有一本日记。
正好在这个空档,可以翻看，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用信息。
周思莹抱着幼崽,下巴搭在对方的头顶，细细的绒毛挠得她痒痒，忍不住发出笑声。
“莹莹姐姐，你是要给我讲故事吗？”林优优问。
“不算是故事，优优想听吗？”
幼崽因为脑袋被“固定”着,只能轻轻地晃动：“想！”
周思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幼崽讲起了日记里的内容。
少女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疲惫而带着沙哑，她的声音略大，企图盖过门外怪物发出的噪音。
“今天孤儿院里来了很多人，院长妈妈说，会有很多的好心人来，让我们聪明点。”
“那可都是有钱人！如果我被领养了，就会过上比现在要幸福千倍，万倍的生活！”
“但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挑选着一件商品。”
“这种眼神，让我觉得好恶心。”
日记的句号有很重的痕迹，可以看出笔迹的主人，心情并不太美妙。
周思莹往后翻看，后面的一页全是红笔字迹。
正准备念的时候，她沉默住，忍不住与莫北河对视。
不明所以的林优优晃了晃她另一只好的手。
周思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读了下去。
红色笔迹的日记，日期跟前面一篇的黑色笔迹是一样的，就连前两句也是一模一样。
可后面，却有所不同。
“但我总觉得，那些人对我有距离，他们眼中的害怕与厌恶，不知道从何而来。”
“我不明白，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们的话，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友善的模样，来领养我们呢？”
“好讨厌他们虚伪的模样。”
之后的日记记录也
是一样，
同天的日记共有两篇。
黑色笔迹下的少女向往着富人家的生活，
又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中，敏感多疑，总觉将要领养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是谋杀，又或许是别的残害她的方式。
红色笔迹下的小孩真实又烂漫，用天真地口吻诉说着自己对于领养人的讨厌；从而渐渐的，她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品味出一些乐趣。
她喜欢看领养人眼里对自己的恐惧，那让她非常有成就感。
如果说，黑色笔迹是“被害人”的视角；那么红色笔迹，就是代表着小恶魔的恶趣味。
截然相反的另个角色。
黑色笔迹的日记，诉说着烂漫少女在向往着成为公主的路上，一步步被逼成惊弓之鸟；红色笔迹的日记，则是恶魔一点一点透露出自己的本性。
“他们的确想要害我！他们企图要抓住我，把我当成献祭中的祭品！”
“什么喜欢，什么更喜欢我这样听话乖巧的女儿，全都是假的！假的！！！他们不过是缺一个好掌控，且适合的祭品罢了。”
“我要逃，我要逃离这座已经被改造成功的祭坛，我不想死！！！”
每个感叹号的痕迹都很重，无一不显示当时在写下这本日记的主人，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尤其是最后三个感叹号，力度之重，几乎要划破了纸张。
反观红色笔迹的少女，显然没有那么安分。
“他们一边害怕我，一边又想抓着我去当献祭中的祭品。”
“从头到尾，这些人类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真是令人讨厌至极。”
“好讨厌他们。既然这样，把他们都献祭吧！召唤出伟大的神明，祈求神明大人，达成我所有的心愿！”
两道笔迹的习惯很明显，一对比，就能发现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有个猜想。”莫北河开口：“黑色笔迹，意味着这个人当时还是人类，她不过是普通的猎物，最后被献祭死亡；而红色笔记，就是死亡后的小女孩，成为了这个副本的npc，然后碰到了需要做任务的通关者。”
“成为npc她的性格大变，为了保护自己，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把通关者们当作祭品献祭。”
被施暴者，终成施暴方。
“整个孤儿院可能已经沦为祭坛了，任务从头至尾都没有真正开启。那些npc们都在拖延时间，引领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走，导致我们至今没有收到任务开启的提示音。”
“开启真正的任务，有可能是重启法阵，献出祭品。”
“我们沦为祭品，死；npc们成为祭品，我们活。”
莫北河叹口气：“这个副本里，npc是我们的对立方。”
【哇，那是不是意味着，小少年也是敌对方，最终不是他献祭优优，就是让优优献祭他啊？】
【嘶，好残忍。优优真的好喜欢他诶，甚至连自己的妈妈都愿意分享，她不会愿意让npc去
当祭品吧？】
【npc不当祭品，
那就她去当呗。在副本就是这样，
永远不要对npc产生同理心，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善心，最后加速你的死亡。】
【救救救命！好虐啊！！！我不想幼崽死，也不想那个npc死啊！！！】
【说实话，如果真正的任务是这样，那npc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和幼崽的结局吧。在这种情况下，还跟幼崽走得那么近，对她好，很难不怀疑他抱有别的心思。】
【这么细想，真的觉得好可怕。救命，以后都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观众的弹幕讨论纷纷，全都在揣测npc的恶意。
有些人已经开始担心林优优的未来了。
幼崽什么都不懂，又依恋npc，最后的下场显而易见。
不要啊！！！
好不容易来个香香软软的小天使，他们只想她能够活长久点！
听到献出祭品的时候，周思莹抱着林优优的手紧了下。
光是想到之后，她跟六六会走到敌对的处境，把六六当作祭品献祭出去，她就忍不住难过起来。
虽然六六总是吓唬她，但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不过是调皮捣蛋些，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行为。
周思莹已经开始把六六当成一个普通的弟弟来看待。
他会转着脑袋逗她开心，会把自己做的昆虫送给她当礼物，会……
越想周思莹越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甚至开始有点期待赶紧把这小子送去当祭品了……
恨得后牙槽痒痒的。
即使如此，周思莹也没觉得六六可恶到，非得走到这个地步。
她都这样，那优崽呢？
优崽很喜欢她的npc，每天都任由那个npc给自己梳丑不拉几的低马尾，还乖乖地受他欺负，被扯辫子也不吭声，屁颠屁颠地追在对方身后，总甜甜地喊一句“程琤哥哥”……
好吧，她一想到这，更气得牙牙痒，觉得优崽的npc是活该被当作祭品的。
但如果他死的话，优崽一定会很伤心难过的。
最后的结局真的是被背叛，傻优崽肯定也是傻傻的，无条件信任对方，最后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
她不想优崽难过。
更不希望对方会死！
林优优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大人们讨论的话题。
她无法参与，不免有些着急。
“莹莹姐姐，你们在讲什么啊？”
怎么感觉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大人叭叭叭的，她的脑子也跟着嗡嗡嗡了。
好奇怪哦。
幼崽茫然的眼神澄澈，对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知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对立。
“优优。”周思莹绞尽脑汁，在想着，用简单的话术能让幼崽听懂，又不至于破坏她内心的美好：“如果有一天，你的程琤哥哥说谎欺骗了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优优摇头：“不会的
，程琤哥哥不会欺骗优优的。”
“为什么？”少女不懂幼崽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优优也从来不欺骗程琤哥哥啊。”幼崽掰着自己的小指头数着：“而且，程琤哥哥对优优很好很好，会给优优梳头发，会摸优优的头，会夸优优很棒……”
林优优列举了很多很多的小事。
但在她的眼里，那都是程琤对她好的证明。
或许小孩子的内心世界，总是单纯又容易满足，总觉得真心，能够轻易换来真心。
“这些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能做的，优优。”周思莹不忍戳破。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幼崽能够永远这么天真善良。
听到她的话，林优优后仰着头，看着周思莹，小脸认真道：
“但是，只有程琤哥哥一个人做到了。”
“也只有程琤哥哥会为优优做这些。”
沉默了片刻，周思莹阐述一个事实：“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
林优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莹莹姐姐不怕哦。”
“程琤哥哥一定会来找优优的！”
——
另一头的程琤知道了林优优已经被忽悠回住宿处，脸色阴沉得吓人。
等他赶回到地方的时候，走廊上都是怪物在游荡。
没有林优优的身影。
“林优优？”
程琤不死心，唤对方的名字。
声音在走廊上回荡，除了怪物的嘶吼，以及它们晃晃悠悠往他的方向走来。
没有幼崽的回应。
在过来的一路，他都没有看到幼崽的身影。
只能是在二楼了。
真正的任务没有开启，二楼的禁制他也没有办法突破。
等会铃声响起，所有怪物都会回去。
虽然那个笨蛋不会被吓到，但那些怪物可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没有到时间，开启任务条件不满足。
意味着他根本上不去。
已经没有耐心，极其狂躁的程琤无法坐以待毙，直接起身。
他回去的时候，铃声早已经响起，聚集一起的通关者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
打量的目光尤为明显。
程琤径直地走到陈旺最后死亡的地点，面不改色提着已经成为一滩烂泥的骨头。
残疾的npc突然能够行走，甚至提着已经看不清全貌的尸体。
周围的npc们神色如常，愉悦地交谈着，像是没有看到走廊上拖着的长长血迹。
通关者们开始互相对视，查找身边遗漏掉的同伴。
留在这里进行游戏的只有七个人，这两天大家也对彼此有一定的印象了。
“是陈旺。”张承沉声道。
气氛凝重。
陈旺脾气暴，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太精明的算计，喜欢占些小便宜。
没有人会替他的死而感到惋惜。
真正令大家沉思的，是这三天来，出现了第一个通关者死亡。
原本大家都预测是林优优。
属实是有些意想不到在其中。
在副本里，人命就是最不值钱，也最变化无常，难以预测的。
大家都在猜想，像陈旺那么自私怕死的男人，占据了有利的环境，更应该惜命才是。
就连受了伤的郑惠芬都能够活下来。
陈旺作为一个成年健康的男性，是不是因为犯了什么禁忌，所以才导致死亡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程琤离开，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有人一起身，所有的npc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
眼里的厌恶与兴奋交织，像是要压制不住，近乎要冲破。
程琤那么生气，一定是幼崽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他们肯定，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讨厌这些人类。
张承拉着身旁的人，示意他坐下。
见人回到座位上，npc们才收回视线，做着各自的事情。
张承观察着每个npc们的动作，以及表情变化。
眼里的揣摩、猜测，全都藏在了镜片之后。
陈旺死得那么惨，无非两点。
一是因为林优优的水壶暴露了他的位置，找不到林优优的npc在得知真相后，暴怒将他残忍杀害。
二是他没有遵守游戏规则，比如……脱离了纸箱子的保护范围。
不管怎么说，看那个npc的态度，至少能确认，他对林优优的确是上心的。
更何况，刚刚对方那样明目张胆地拖着尸体，老院长没有阻拦呵斥，而是选择放任漠视的态度，留在这里“看守”他们，可见那个npc不一般。
林优优的运气，可真不错。
即使镜片藏着张承所有的小心思，可嘴角轻微扬起的弧度却无法骗人。
一个年幼，好掌控的护身符，不会有人不喜欢吧。
程琤无暇顾及那些通关者的心思，飞奔回住宿处，找到了陈旺的房间。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房门，他生生踹开。
清瘦的手掂着尸体，肌肤的苍白被鲜血染红，化了开来，嘀嗒了一路。
房间看着就奢华舒适，暗红色的墙面布满金色的花纹，颇有久远年代的欧式奢靡风格。
程琤直接拎着尸体丢到了墙上，血迹飞溅，骨节分明的手抹在墙上，挤压着肉块最后能流出的液体。
定好点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其连了起来。
少年的纸袋子被四溅的血点子布满，他盯着墙面上的七芒星，眸色暗沉。
被愤怒摁烂的血肉顺着墙体滑落，血色连起的七芒星神秘又诡异。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沉默的少年抚着带血的墙壁，终于没有耐心的
他，
忍不住往墙面上砸了一拳。
负面情绪的疯狂滋长，
让程琤觉得这里的空间分外的压抑。正常的眸色变幻着，最终被浓墨侵占。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幼崽，确认她的安全。
如果他折磨着那些人，增长他们的恐惧、怨恨，导致负能在一瞬间极速增长副本崩塌的概率。
他为了维系空间的稳定，吸取大量负能提前成为怪物，在主神制定的规则中，也是合理的存在。
只要他成为了“怪物”，二楼空间的限制也对他不起任何的作用。
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他把林优优救出来即可。
至于祭品？
喜欢幼崽的人那么多，大家都会乐意主动去帮助她的。
幼崽根本不缺他一个。
没有他，她也能通关成功的。
更何况，这是最快能救林优优的办法了。
另一边。
原本见npc们没有别的危险举动，放下心来的通关者们松软着僵硬的身体，准备闭目休息。
突然，那如噩梦般的催命铃又响了起来，震得所有通关者们直起了身子。
昨天……可没这么快打新的铃声。
通关者们不明所以，正面面相觑时，老院长拍手，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来有人玩得不够尽兴，想要继续延长游戏时间。”
“这回，好心人们，再度一起快乐地玩耍吧！”
没有游戏规则，没有限制和保护，一场名义上的游戏，实际成为了一场大逃杀。
没有需要自我伪装的对象，npc们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暴露出自己血腥暴力的一面。
就像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掌控游戏的猫，把老鼠困在牢笼里，遛得团团转。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与哀嚎声交杂在一块，外面原本就阴沉的天，越来越暗沉，灰蒙蒙的一片。
一股众人看不见的黑雾笼罩着孤儿院，越来越浓。
可很快，又迅速地往某个方向涌去。
程琤在疯狂汲取着通关者们的负能，整片瞳仁黑如浓墨，身上露出的肌肤浮现的青筋组成的图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已经站在了楼梯口。
一直无法突破进去的空间，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踏进去了第一步。
身上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少年只是稍稍一动，身上就发出骇人的声响。
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被折磨了好几个小时的通关者们，都抬不起任何的力气，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突破禁制的少年飞快地上楼，速度快到近乎看不到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二楼究竟长什么样。
这也属于孤儿院的一部分。
走廊尽头的光隐隐地透了进来，走廊上的怪物堵在一块，不停地撞击着某一扇紧闭关着的门。
似乎势必要打开这扇门，一窥后面藏
着的宝物。
它们冲着门后的人嘶吼着，不知疲倦地猛撞。
即使是把自己的骨头也给撞断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少年扎进堆里，攻击任何一个，企图突破防线的怪物。
头上的袋子早已成了破烂。
程琤把怪物全都打趴丢进了其余房间关起来，唯独面前的这个。
尖利的手脚，极为突出奇怪的骨骼，以及身上的危险气息，都是别的怪物比不了的。
同样，那些怪物们，似乎都很怕它。
程琤的脸上布满着痕迹，遮住了原本精致的脸。
加上方才的打斗，身上出现了不少的伤痕。
突然安静下来的走廊上，只有他喘气的声音。
手臂通红一片，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沾着陈旺的血。
已经逐渐被同化的程琤，听懂了面前怪物的嘶吼。
它在叫他“让开”
。
冲着面前的怪物低吼，被同化的程琤露出了野兽的一面，挑衅着怪物中最高位置。
不满自己被一个新人给威胁，恼羞成怒的怪物趁程琤不注意时，狠狠地戳穿他的肩头，将他人钉在门上。
少年瘦弱的身板撞到了门上，发出了巨响。
抽出自己的“武器”
，怪物得意地走近，想要看看新人的惨状。
还没有完全被同化的新人，竟敢挑衅它。
就应该狠狠教训，好让对方能够长点记性。
这下新人总该长记性。
不要一上来，就想抢不该抢的人。
正凑近，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猛的将它扑向另一个房间。
门猛地关上，黑暗中它竟被新人压制住，对方不知道哪来的刀，疯狂地戳进它身体，拔出时带着刀刃转动。
身体被撕裂的疼痛感令怪物哀嚎，作为武器的手脚想要抵抗，却被眼前的新人用更深的疼痛阻止它的行为。
黑暗中的吼叫沙哑，略带着几分青涩。
它听懂了新人的话。
他说：“别碰她。”！
没有猫眼，门边也没有任何的缝隙,他们无法通过别的途径去观察门外情况。
两声嘶吼。
似乎还有更细微的声音。
正贴着门板上，费劲心思去捕捉外面丁点的声响,想要听清是什么时……
“咚——”
门上的震动,即使是反应过来后迅速地撤离，两个人的耳朵也被震得不轻,太阳穴突突地疼，大脑里全是鸣音。
还以为是走了,没想到对方还能累着，休息一会。
莫北河环顾四周,准备打开窗户，看看能不能从这里离开；手用力扒着窗边，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兑换出锤子，尝试砸开这顽固的窗户,却发现依旧完好无损。
从窗户逃脱的想法显然是没办法成功了。
外面有怪物堵在门口，想要趁机查探别的房间，去找找有没新线索的念头也只能无疾而终。
他们暂时,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里。
还有一本日记。
正好在这个空档,可以翻看，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用信息。
周思莹抱着幼崽,下巴搭在对方的头顶，细细的绒毛挠得她痒痒，忍不住发出笑声。
“莹莹姐姐，你是要给我讲故事吗？”林优优问。
“不算是故事，优优想听吗？”
幼崽因为脑袋被“固定”着,只能轻轻地晃动：“想！”
周思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幼崽讲起了日记里的内容。
少女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疲惫而带着沙哑，她的声音略大，企图盖过门外怪物发出的噪音。
“今天孤儿院里来了很多人，院长妈妈说，会有很多的好心人来，让我们聪明点。”
“那可都是有钱人！如果我被领养了，就会过上比现在要幸福千倍，万倍的生活！”
“但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挑选着一件商品。”
“这种眼神，让我觉得好恶心。”
日记的句号有很重的痕迹，可以看出笔迹的主人，心情并不太美妙。
周思莹往后翻看，后面的一页全是红笔字迹。
正准备念的时候，她沉默住，忍不住与莫北河对视。
不明所以的林优优晃了晃她另一只好的手。
周思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读了下去。
红色笔迹的日记，日期跟前面一篇的黑色笔迹是一样的，就连前两句也是一模一样。
可后面，却有所不同。
“但我总觉得，那些人对我有距离，他们眼中的害怕与厌恶，不知道从何而来。”
“我不明白，如果他们不喜欢我们的话，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友善的模样，来领养我们呢？”
“好讨厌他们虚伪的模样。”
之后的日记记录也
是一样，
同天的日记共有两篇。
黑色笔迹下的少女向往着富人家的生活，
又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中，敏感多疑，总觉将要领养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是谋杀，又或许是别的残害她的方式。
红色笔迹下的小孩真实又烂漫，用天真地口吻诉说着自己对于领养人的讨厌；从而渐渐的，她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品味出一些乐趣。
她喜欢看领养人眼里对自己的恐惧，那让她非常有成就感。
如果说，黑色笔迹是“被害人”的视角；那么红色笔迹，就是代表着小恶魔的恶趣味。
截然相反的另个角色。
黑色笔迹的日记，诉说着烂漫少女在向往着成为公主的路上，一步步被逼成惊弓之鸟；红色笔迹的日记，则是恶魔一点一点透露出自己的本性。
“他们的确想要害我！他们企图要抓住我，把我当成献祭中的祭品！”
“什么喜欢，什么更喜欢我这样听话乖巧的女儿，全都是假的！假的！！！他们不过是缺一个好掌控，且适合的祭品罢了。”
“我要逃，我要逃离这座已经被改造成功的祭坛，我不想死！！！”
每个感叹号的痕迹都很重，无一不显示当时在写下这本日记的主人，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尤其是最后三个感叹号，力度之重，几乎要划破了纸张。
反观红色笔迹的少女，显然没有那么安分。
“他们一边害怕我，一边又想抓着我去当献祭中的祭品。”
“从头到尾，这些人类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真是令人讨厌至极。”
“好讨厌他们。既然这样，把他们都献祭吧！召唤出伟大的神明，祈求神明大人，达成我所有的心愿！”
两道笔迹的习惯很明显，一对比，就能发现是同一个人写的。
“我有个猜想。”莫北河开口：“黑色笔迹，意味着这个人当时还是人类，她不过是普通的猎物，最后被献祭死亡；而红色笔记，就是死亡后的小女孩，成为了这个副本的npc，然后碰到了需要做任务的通关者。”
“成为npc她的性格大变，为了保护自己，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把通关者们当作祭品献祭。”
被施暴者，终成施暴方。
“整个孤儿院可能已经沦为祭坛了，任务从头至尾都没有真正开启。那些npc们都在拖延时间，引领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走，导致我们至今没有收到任务开启的提示音。”
“开启真正的任务，有可能是重启法阵，献出祭品。”
“我们沦为祭品，死；npc们成为祭品，我们活。”
莫北河叹口气：“这个副本里，npc是我们的对立方。”
【哇，那是不是意味着，小少年也是敌对方，最终不是他献祭优优，就是让优优献祭他啊？】
【嘶，好残忍。优优真的好喜欢他诶，甚至连自己的妈妈都愿意分享，她不会愿意让npc去
当祭品吧？】
【npc不当祭品，
那就她去当呗。在副本就是这样，
永远不要对npc产生同理心，很有可能因为你的善心，最后加速你的死亡。】
【救救救命！好虐啊！！！我不想幼崽死，也不想那个npc死啊！！！】
【说实话，如果真正的任务是这样，那npc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和幼崽的结局吧。在这种情况下，还跟幼崽走得那么近，对她好，很难不怀疑他抱有别的心思。】
【这么细想，真的觉得好可怕。救命，以后都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观众的弹幕讨论纷纷，全都在揣测npc的恶意。
有些人已经开始担心林优优的未来了。
幼崽什么都不懂，又依恋npc，最后的下场显而易见。
不要啊！！！
好不容易来个香香软软的小天使，他们只想她能够活长久点！
听到献出祭品的时候，周思莹抱着林优优的手紧了下。
光是想到之后，她跟六六会走到敌对的处境，把六六当作祭品献祭出去，她就忍不住难过起来。
虽然六六总是吓唬她，但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不过是调皮捣蛋些，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行为。
周思莹已经开始把六六当成一个普通的弟弟来看待。
他会转着脑袋逗她开心，会把自己做的昆虫送给她当礼物，会……
越想周思莹越觉得心里头不是滋味，甚至开始有点期待赶紧把这小子送去当祭品了……
恨得后牙槽痒痒的。
即使如此，周思莹也没觉得六六可恶到，非得走到这个地步。
她都这样，那优崽呢？
优崽很喜欢她的npc，每天都任由那个npc给自己梳丑不拉几的低马尾，还乖乖地受他欺负，被扯辫子也不吭声，屁颠屁颠地追在对方身后，总甜甜地喊一句“程琤哥哥”……
好吧，她一想到这，更气得牙牙痒，觉得优崽的npc是活该被当作祭品的。
但如果他死的话，优崽一定会很伤心难过的。
最后的结局真的是被背叛，傻优崽肯定也是傻傻的，无条件信任对方，最后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
她不想优崽难过。
更不希望对方会死！
林优优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大人们讨论的话题。
她无法参与，不免有些着急。
“莹莹姐姐，你们在讲什么啊？”
怎么感觉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大人叭叭叭的，她的脑子也跟着嗡嗡嗡了。
好奇怪哦。
幼崽茫然的眼神澄澈，对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知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对立。
“优优。”周思莹绞尽脑汁，在想着，用简单的话术能让幼崽听懂，又不至于破坏她内心的美好：“如果有一天，你的程琤哥哥说谎欺骗了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优优摇头：“不会的
，程琤哥哥不会欺骗优优的。”
“为什么？”少女不懂幼崽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优优也从来不欺骗程琤哥哥啊。”幼崽掰着自己的小指头数着：“而且，程琤哥哥对优优很好很好，会给优优梳头发，会摸优优的头，会夸优优很棒……”
林优优列举了很多很多的小事。
但在她的眼里，那都是程琤对她好的证明。
或许小孩子的内心世界，总是单纯又容易满足，总觉得真心，能够轻易换来真心。
“这些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能做的，优优。”周思莹不忍戳破。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幼崽能够永远这么天真善良。
听到她的话，林优优后仰着头，看着周思莹，小脸认真道：
“但是，只有程琤哥哥一个人做到了。”
“也只有程琤哥哥会为优优做这些。”
沉默了片刻，周思莹阐述一个事实：“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
林优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莹莹姐姐不怕哦。”
“程琤哥哥一定会来找优优的！”
——
另一头的程琤知道了林优优已经被忽悠回住宿处，脸色阴沉得吓人。
等他赶回到地方的时候，走廊上都是怪物在游荡。
没有林优优的身影。
“林优优？”
程琤不死心，唤对方的名字。
声音在走廊上回荡，除了怪物的嘶吼，以及它们晃晃悠悠往他的方向走来。
没有幼崽的回应。
在过来的一路，他都没有看到幼崽的身影。
只能是在二楼了。
真正的任务没有开启，二楼的禁制他也没有办法突破。
等会铃声响起，所有怪物都会回去。
虽然那个笨蛋不会被吓到，但那些怪物可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没有到时间，开启任务条件不满足。
意味着他根本上不去。
已经没有耐心，极其狂躁的程琤无法坐以待毙，直接起身。
他回去的时候，铃声早已经响起，聚集一起的通关者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
打量的目光尤为明显。
程琤径直地走到陈旺最后死亡的地点，面不改色提着已经成为一滩烂泥的骨头。
残疾的npc突然能够行走，甚至提着已经看不清全貌的尸体。
周围的npc们神色如常，愉悦地交谈着，像是没有看到走廊上拖着的长长血迹。
通关者们开始互相对视，查找身边遗漏掉的同伴。
留在这里进行游戏的只有七个人，这两天大家也对彼此有一定的印象了。
“是陈旺。”张承沉声道。
气氛凝重。
陈旺脾气暴，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太精明的算计，喜欢占些小便宜。
没有人会替他的死而感到惋惜。
真正令大家沉思的，是这三天来，出现了第一个通关者死亡。
原本大家都预测是林优优。
属实是有些意想不到在其中。
在副本里，人命就是最不值钱，也最变化无常，难以预测的。
大家都在猜想，像陈旺那么自私怕死的男人，占据了有利的环境，更应该惜命才是。
就连受了伤的郑惠芬都能够活下来。
陈旺作为一个成年健康的男性，是不是因为犯了什么禁忌，所以才导致死亡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程琤离开，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有人一起身，所有的npc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
眼里的厌恶与兴奋交织，像是要压制不住，近乎要冲破。
程琤那么生气，一定是幼崽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他们肯定，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讨厌这些人类。
张承拉着身旁的人，示意他坐下。
见人回到座位上，npc们才收回视线，做着各自的事情。
张承观察着每个npc们的动作，以及表情变化。
眼里的揣摩、猜测，全都藏在了镜片之后。
陈旺死得那么惨，无非两点。
一是因为林优优的水壶暴露了他的位置，找不到林优优的npc在得知真相后，暴怒将他残忍杀害。
二是他没有遵守游戏规则，比如……脱离了纸箱子的保护范围。
不管怎么说，看那个npc的态度，至少能确认，他对林优优的确是上心的。
更何况，刚刚对方那样明目张胆地拖着尸体，老院长没有阻拦呵斥，而是选择放任漠视的态度，留在这里“看守”他们，可见那个npc不一般。
林优优的运气，可真不错。
即使镜片藏着张承所有的小心思，可嘴角轻微扬起的弧度却无法骗人。
一个年幼，好掌控的护身符，不会有人不喜欢吧。
程琤无暇顾及那些通关者的心思，飞奔回住宿处，找到了陈旺的房间。
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房门，他生生踹开。
清瘦的手掂着尸体，肌肤的苍白被鲜血染红，化了开来，嘀嗒了一路。
房间看着就奢华舒适，暗红色的墙面布满金色的花纹，颇有久远年代的欧式奢靡风格。
程琤直接拎着尸体丢到了墙上，血迹飞溅，骨节分明的手抹在墙上，挤压着肉块最后能流出的液体。
定好点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其连了起来。
少年的纸袋子被四溅的血点子布满，他盯着墙面上的七芒星，眸色暗沉。
被愤怒摁烂的血肉顺着墙体滑落，血色连起的七芒星神秘又诡异。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沉默的少年抚着带血的墙壁，终于没有耐心的
他，
忍不住往墙面上砸了一拳。
负面情绪的疯狂滋长，
让程琤觉得这里的空间分外的压抑。正常的眸色变幻着，最终被浓墨侵占。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幼崽，确认她的安全。
如果他折磨着那些人，增长他们的恐惧、怨恨，导致负能在一瞬间极速增长副本崩塌的概率。
他为了维系空间的稳定，吸取大量负能提前成为怪物，在主神制定的规则中，也是合理的存在。
只要他成为了“怪物”，二楼空间的限制也对他不起任何的作用。
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他把林优优救出来即可。
至于祭品？
喜欢幼崽的人那么多，大家都会乐意主动去帮助她的。
幼崽根本不缺他一个。
没有他，她也能通关成功的。
更何况，这是最快能救林优优的办法了。
另一边。
原本见npc们没有别的危险举动，放下心来的通关者们松软着僵硬的身体，准备闭目休息。
突然，那如噩梦般的催命铃又响了起来，震得所有通关者们直起了身子。
昨天……可没这么快打新的铃声。
通关者们不明所以，正面面相觑时，老院长拍手，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来有人玩得不够尽兴，想要继续延长游戏时间。”
“这回，好心人们，再度一起快乐地玩耍吧！”
没有游戏规则，没有限制和保护，一场名义上的游戏，实际成为了一场大逃杀。
没有需要自我伪装的对象，npc们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暴露出自己血腥暴力的一面。
就像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掌控游戏的猫，把老鼠困在牢笼里，遛得团团转。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与哀嚎声交杂在一块，外面原本就阴沉的天，越来越暗沉，灰蒙蒙的一片。
一股众人看不见的黑雾笼罩着孤儿院，越来越浓。
可很快，又迅速地往某个方向涌去。
程琤在疯狂汲取着通关者们的负能，整片瞳仁黑如浓墨，身上露出的肌肤浮现的青筋组成的图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已经站在了楼梯口。
一直无法突破进去的空间，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踏进去了第一步。
身上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少年只是稍稍一动，身上就发出骇人的声响。
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被折磨了好几个小时的通关者们，都抬不起任何的力气，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突破禁制的少年飞快地上楼，速度快到近乎看不到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二楼究竟长什么样。
这也属于孤儿院的一部分。
走廊尽头的光隐隐地透了进来，走廊上的怪物堵在一块，不停地撞击着某一扇紧闭关着的门。
似乎势必要打开这扇门，一窥后面藏
着的宝物。
它们冲着门后的人嘶吼着，不知疲倦地猛撞。
即使是把自己的骨头也给撞断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少年扎进堆里，攻击任何一个，企图突破防线的怪物。
头上的袋子早已成了破烂。
程琤把怪物全都打趴丢进了其余房间关起来，唯独面前的这个。
尖利的手脚，极为突出奇怪的骨骼，以及身上的危险气息，都是别的怪物比不了的。
同样，那些怪物们，似乎都很怕它。
程琤的脸上布满着痕迹，遮住了原本精致的脸。
加上方才的打斗，身上出现了不少的伤痕。
突然安静下来的走廊上，只有他喘气的声音。
手臂通红一片，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沾着陈旺的血。
已经逐渐被同化的程琤，听懂了面前怪物的嘶吼。
它在叫他“让开”
。
冲着面前的怪物低吼，被同化的程琤露出了野兽的一面，挑衅着怪物中最高位置。
不满自己被一个新人给威胁，恼羞成怒的怪物趁程琤不注意时，狠狠地戳穿他的肩头，将他人钉在门上。
少年瘦弱的身板撞到了门上，发出了巨响。
抽出自己的“武器”
，怪物得意地走近，想要看看新人的惨状。
还没有完全被同化的新人，竟敢挑衅它。
就应该狠狠教训，好让对方能够长点记性。
这下新人总该长记性。
不要一上来，就想抢不该抢的人。
正凑近，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猛的将它扑向另一个房间。
门猛地关上，黑暗中它竟被新人压制住，对方不知道哪来的刀，疯狂地戳进它身体，拔出时带着刀刃转动。
身体被撕裂的疼痛感令怪物哀嚎，作为武器的手脚想要抵抗，却被眼前的新人用更深的疼痛阻止它的行为。
黑暗中的吼叫沙哑，略带着几分青涩。
它听懂了新人的话。
他说：“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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