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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南野开荒 西畴种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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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晴朗,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这样的天气里,农夫喜欢到田里去走,至于是去做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要到田里转一圈,回来心里就踏实,吃饭睡觉都舒服。

    陶渊明在去西畴的路上,遇到了老邻居陶成。陶渊明称呼他三哥,三哥却称呼陶渊明为五柳先生。

    “三哥早。”

    “五柳先生早,应该称呼你陶县令,不习惯;还是老叫法,叫五柳先生吧。”

    “三哥,现在已经不是陶县令了。”

    “怎么?”

    “做不来那县令,辞官为民,还是回家种田的好!”

    陶成想了想,点点头:“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回来也好,回来也好。酒娘家有个儿子昨天还为交不上私塾先生的修金哭闹呢。您回来孩子们读书就不用犯愁了。”

    “三哥,我自己都一事无成……,恐怕误人子弟啊!”陶渊明说这话也并不全是谦虚的客套话,他真觉得自己缺乏在仕途上打拼的能力。

    “先生这话过于谦虚了,教人子弟最重要的是道德文章,先生的道德文章哪一样也可以与古代圣贤相比啊!”

    “无伯夷、叔齐之贤,更无管仲、乐毅之才,实在是羞言为人之师啊。”陶渊明说这话并不是在想拒绝教孩子读书,他是觉得自己的有官不做甘于耕田的做法不为他人接受。“也只能教些农家子弟认认字,读读书而已。名正言顺的开馆授徒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就是,冬天农闲教三五个孩子识识字就行,也不图什么闻达显赫,光宗耀祖。”

    “好,可以闲暇无事,就算领着孩子玩玩。”陶渊明就把这事应承下来。

    陶先生弃官回乡,要办家塾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有学童的人家无比喜悦,尤其是那些因为贫穷而不能让孩子读书的人家,更是喜出望外。

    陶先生教书不论穷富都可以入学,给先生的修金量力而行,一分不交先生也不会拒之门外。先生的道德文章闻名乡里,这样就连那些大户人家也争着把孩子送到陶先生这里来。

    九间草屋腾出两间,简单地做一下整理,放上木桌方凳,挂上孔子像,就成了学堂。

    开学这天一大早就有家长带着孩子来上学,有个孩子背着干柴来了。家长把修金或用财物代做束修的交给先生,然后学童向先生行拜师礼。轮到最后就是这个背干柴的孩子,其他家长都用奇特的目光看着这个孩子,再用疑惑的眼神瞧瞧先生。

    陶渊明和蔼地招呼孩子:“来上学吗?”

    “是,先生。”孩子怯生生地回答。

    “大人来了吗?”

    “没有。”

    “大人怎么没来?”

    “我娘不让我读书。”

    “哦?”

    “家里没有钱,交不起修金。”

    “噢,……所以你就用干柴顶修金?”

    “先生,我可以半天打柴,半天读书,先生家的柴火我就包了。”孩子怕先生不收,急得说话都有点结巴。

    “喜欢读书吗?”

    “喜欢。”

    “为什么要读书?”

    “不读书,不知礼!”

    “啊!”陶渊明点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把干柴留下,很沉重的,就不要背回去了。明天再来学堂时让你家大人也来。”

    “先生,你不要我?”孩子很紧张。

    “要啊,怎么能不要?”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孩子很机灵的磕头拜师。

    “叫什么名字?”陶渊明亲切地问。

    “我叫阿文。”

    “噢,阿文、阿武,知道了。”陶渊明记起了三哥曾经说过酒娘的儿子喜欢读书而且很有天分,就是没有钱交修金。

    同学们拜了先生后,又一起拜孔子,这就正式开学了。

    先从《诗经》学起,先生读一句,学生就跟着读一句。朗朗读声从田园居里飘出来,在西畴,在南野的上空回荡。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文学得快,学完了诗以后,陶渊明又单独教他学《太史公书》(《史记》),陶渊明很喜欢读《太史公书》,因为自身的经历,每当读《太史公书》时都有很多感慨,于是就写下了《读史书九章》。

    阿文见先生每每读书时都要掩卷长思,神情凝重,挥笔疾书,然后才能神情轻松如常。

    “先生,您读书总是有所思?”阿文问先生。

    “是的,读书如识人,先要识其面,然后要识其心,最后才能交其人。”

    “先生是说,读书要深刻理解,有所心得?”

    “不要死抠字眼儿,要看文章的精神实质,你拿去看看吧!”陶渊明把《读史书九章》递给阿文。

    “谢谢先生。”阿文双手接过先生的文章。

    放学时,阿文和同学们给先生鞠躬各自回家了。学堂里只有陶渊明的几个儿子,看看这几个孩子陶渊明本想以阿文为榜样再教育教育他们;但又一想,算了吧,批评得多了,他们已经有了逆反情绪了。可是心里有话又不能不说,于是提笔写下了这首《责子诗》:

    “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

    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

    阿舒正二八,懒惰故无匹。

    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

    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

    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

    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

    人勤春来早,春天的脚步刚刚来到庐山脚下这片山野,西畴的水田仍然在静静地等着今年的春播。陶渊明想,天气已经暖和了,春播还需要一些时日,趁着空闲领家人到南野去开荒。

    陶渊明早就看好了南野那片荒地了,于是他就准备好开荒的工具:锹、箕等。

    这一天陶渊明和妻子起了个大早,妻子去准备早饭,陶渊明把晚上已经准备好的农具拿出来。也就在陶渊明起床的时候,就听到儿媳妇在喊着催阿舒起床。

    “阿舒真是个懒汉,有他媳妇那样懂事就好了。”陶渊明说。

    “都是你这做爹的教育不好。”妻子一听到陶渊明数落儿子的不是,就把责任推到陶渊明身上。

    “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吧。”陶渊明一边说着一边穿衣下床。

    儿媳妇走出房间和婆婆一起去做早饭。早饭准备好了,阿舒和阿宣他们也都懒洋洋地起来了,在父母的催促声中胡乱地洗洗脸,赶到厨房吃饭。

    饭后,陶渊明带着几个大儿子去南野开荒,阿通留在家里跟娘一起准备午饭。阿通一听把自己留在家里,他不干了,闹着要去南野。

    “让阿通弟弟跟着去吧。”嫂子给阿通讲情。

    一听嫂子的话,阿通也不管爹答应不答应,挎着一个竹箕就跑了。

    “要听话,不许乱跑!”陶渊明对着阿通的背影喊。

    “知道了,爹,我一定听话。”阿通边跑边喊。

    “慢点,等着我们一起走。”嫂子喊。

    “好的,我等着你们。”听到嫂子的喊声阿通这才住下等着大人们。

    南野是山脚下的一片荒草地,把杂草连根除掉,把乱石捡出来垒成墙防止水土流失,然后把土地整平了便是良田。开荒看似简单却是个力气活,可以说是九分汗水一分收获。

    阿舒和阿宣哥儿俩力气比较大,负责搬石运土。阿通力气小但是腿脚轻快帮着往外运杂草,其他人负责翻土除草。阿通干得最卖力,大人铲除杂草阿通用竹箕往外运,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嫂子怕他累着,不停地提醒慢一点,阿通嘴里应着仍然一溜小跑地挎着竹箕运杂草。干着干着阿通脚步慢下来,嫂子过来接阿通手里的竹箕说:“看,累得满头大汗,歇会儿吧,擦擦汗水小心伤寒。”

    “怎么样,草鸡了吧?说让你慢点还不听,干这么点儿活就熊蛋子了。”四哥阿端朝阿通做个鬼脸。

    “谁草鸡了?你才熊蛋子呢!”阿通嘴上还是不服气。

    “不草鸡接着干呀!”三哥阿雍激将阿通。

    嫂子说:“不听你哥哥的,阿通弟才多大,干这么多活就很了不起了。爹,让五弟回家去拿水吧,出汗多了要口渴的。”

    “好吧,阿通你小腿儿轻快回家拿水吧,快去快回。”陶渊明说。

    “好的。”阿通高高兴兴地回家拿水去了。

    陶渊明直起腰,拄着铁锹,看看阿通轻快奔跑的身影,心里叹道:“无忧无虑,童心可爱。”

    阿通去的方向,有一个少年的身影急速走来,阿雍和阿端看清来人是阿文。阿文远远地喊:“先生,先生,开荒也不喊我一声。”

    “阿文?……”陶渊明不知阿文来做什么。

    “先生,俺娘让我给您去送酒。”

    “送酒?”陶渊明问。

    “是啊,俺娘说,等三月三文人聚会时您好喝的。”

    “三月三还没到呢,你娘就是想得周到。”

    “听师母讲您来南野开荒,所以我带着锹来了。”

    “你在家里多帮你娘做活,她一个人很辛苦的。”

    “先生,这几天我家没有什么事做,我家没有田地。”阿文说着已经抡起了铁锹,这孩子虽然年少,但是做农活很有架式。

    “好学如颜回,好农耕如樊迟,孺子可教也。”陶渊明赞叹道。

    “爹,您歇会儿吧。”阿舒媳妇说。

    “好,都歇歇吧。”陶渊明也觉着累了。

    “我们年轻,您先歇歇吧。”

    “都歇歇,有的是时间干。”阿舒说。

    于是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到树下歇息。

    陶渊明的妻子和阿通送来了午饭,大家都集在树下准备吃午饭。

    “娘,没有给我爹带酒吗?”儿媳妇问。

    “还能不带吗?不带酒你爹的饭能吃进去吗?”

    儿媳妇盛上饭先端到陶渊明眼前:“爹,我再给您去拿酒。”

    “你们先吃吧,上午太累了。吃完早点休息。”陶渊明接过饭放在眼前。

    儿媳妇把酒递给陶渊明。

    “你吃吧,我先躺会儿。”陶渊明斜倚着身子半躺着。

    “老头子,这滋味比坐在县大堂上怎么样?”妻子奚落陶渊明说。

    “身累不是累,心累才算累。”陶渊明倒是很自在。

    “很舒服吗?很舒服躺着捶腰干什么?”妻子看见陶渊明在捶腰很心疼,接着抱怨说,“哪有你这样的读书人,有官不做喜欢种田!”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古代贤者避世之士,荷条丈人、长沮、桀溺,他们怀抱清高之志,隐于乡野山村,躬耕自食;我要做他们的弟子。”

    妻子不再辩解。陶渊明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阿文看见先生十分惬意,便问:“先生为什么做官不如耕田开心呢?做官衣食无忧,耕田常常衣食无着。”

    “你看看林中的鸟儿,快乐不?它为什么快乐,自由;再想想笼中的鸟儿,虽然有人供给食物,也不用担心天敌的伤害,可是有哪只鸟儿喜欢呆在笼子里?没有自由啊!”

    “先生是要保持一份天性?”阿文象个成人一样思考问题。

    陶渊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敲着酒杯轻声吟唱:“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午后,又加上陶渊明的妻子,人手又多了,劳动的效率也就更高了。

    南野这片新垦的田地,陶渊明种了豆。新垦的土地旧草除了根新草又疯长起来,要经过几年的精心耕耘后才能成为良田。第一年播种,杂草比庄稼长得还要茂盛。除草就成就了首要任务。每当栖在桑树上的公鸡啼鸣时,陶渊明就带着家人去南野锄草。日落西天,村子里炊烟直上时才能收工回家。望着暮色中轮廓模糊的村庄,拖着沉重的脚步,犬吠声从深巷中传来,村里人家的窗户已经透着淡淡的烛光,月光把人影拉长后铺在两旁高草的狭道上。

    邻居来告诉陶渊明,西畴的稻田好灌水了。

    陶渊明又驾着一叶扁舟,飘飘悠悠到了西畴。

    西畴是另一番景象,水稻长势喜人。阳光下的稻田,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是一方织锦上点缀着无数的珍珠。微风轻拂,绿油油的稻田如同碧波荡漾的湖水。稻穗刚刚秀出,嫩嫩的像襁褓中的婴儿般可爱,让人想亲吻一下。

    溪水汩汩淙淙欢快地流进了稻田,陶渊明站在田埂上,欣赏着清水在滋润稻禾的情景,有母亲哺育婴儿的温馨,这使他沉浸在自由与幸福的快乐之中。

    喝饱了水的稻田,阳光下泛着新绿。看看这绿,既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也不是淡得经不起风吹的嫩绿;这是泛着油光的翠绿,这种绿让人心醉。陶渊明自语道:“稻穗初秀,翠色染人。清风送怀,洗尽胸中污秽,好畅快啊!”

    夜幕降临,弯月东升。田野里一片静谧。月光与流水谱成了无比动人的旋律,这是一首优美的小夜曲,是天籁之音。

    扶着竹杖,伫立在月光下的田埂上,欣赏着大自然的杰作。陶渊明感到悦耳清心,自己的性情和心志都得到了净化的升华。心想,自己从小苦读圣贤书,而且也拜过德高望重的老师;可是又有谁能像流水给我这么多的教诲与启迪呢?

    智者乐水,孔子每逢遇到水都有所悟,流水胜过我所有的老师!

    春天轻轻地走了,夏天又悄然而至。这个夏天来得特别安详而宁静,等农夫把锄头挂起来以后,这才觉察到已是孟夏季节了。

    看看南山,山下的村落和豆田染成了一幅浓墨山水,灌了水的稻田,稻禾在明镜似的水面上随风摇曳,像是跳跃的诗行。

    细雨随着微风潜入山林、村落,把浓绿的草木滋润,于是这绿浓得如同要流下来似的。湿漉漉的空气包围着村落,村落也变得悠闲而慵散。

    农舍里的炊烟扭着旋儿升起来,摇摆几下就被湿润的水气压下去,消失了。栖在桑树上的鸡把头藏在湿漉漉的翅膀下睡觉,黄狗蜷缩在窝里即使有陌生走过也懒得理睬。

    男人们喝完酒以后,顺势一躺就打起了响亮的酣声。勤劳的女人做着手工活,好做饭了到菜园摘回菜来做饭。

    村落边那个独立的农舍便是陶家的田园居。枝叶扶疏的桃李榆桑环绕着这个农家院落。与人和谐共处的是树上的群鸟,晴朗的天气,鸟儿们日出时欢噪而飞,日落而归。逢到雨天便躲在茂密的树叶下,像呆在家里的主人一样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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