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1.

    距离周念开学没剩几天日子,就变得特粘人，当然，粘人的不是她,而是鹤遂。

    周念从郁成的口中听说,每天的拍摄任务一结束，现场连鹤遂的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

    郁成还在休息室收整东西,顺便等下还要找副导沟通第二天的上工时间。

    这时候鹤遂的车已经驶离停车场。

    新电影《无声分裂》的拍摄场地就在京佛本地的精神病院，剧组把鹤遂的住处安排在附近一处五星级酒店。

    鹤遂本人倒是对住处没要求,他本来也不是天生就养尊处优的命,对他来说,住豪华别墅和破砖房都没什么区别，毕竟之前在善进的小黑屋关过半年——那地方阴冷，潮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半夜常有油光肥硕的老鼠光顾,会啃噬他的脚趾,他经常会痛醒。

    话虽如此，但基于他现在在影坛的地位，剧组当然不敢懈怠,衣食住行样样都给他准备最好的。

    好比这次的套房就安排得很上心。

    混搭装修风的豪华套房,光滑无瑕的胡桃木面板,白色哑光墙砖，花瓣形状散开的大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灯火通明，遥控窗帘缓缓往两边展开，就能看见外面夜色下的美丽江景。

    偏偏这样妥帖的安排，也留不住非要回家的鹤遂。

    回家的时间不算短，近两小时,要是再遇上晚高峰的逢魔时刻能把时间拉得更长。

    堵车的时候他就给周念发微信。

    热恋期的人，一点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要忍不住分享给对方，他随手拍下路边一边一个花坛，发给周念。

    放在地毯上的手机震动。彼时，周念正在坐在画室的羊毛地毯上画画。

    鹤遂考虑到她有时候很喜欢盘腿坐在地上画画，所以一开始在装修这间画室的时候就让人铺了一张宽大柔软的羊绒地毯，方便她可以坐。

    那时候，她盯着地毯有些担心：“要是我把颜料弄在上面怎么办……”

    又说：“这看上去好像很贵。”

    “贵得要命。”男人唇角笑意懒散，“弄脏了可得赔钱。”

    周念还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我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他低头，温热气息恰到好处落在她耳畔边，伴随着含笑的嗓音：“那你得亲我一下。”

    ……

    周念耳根一燥，一把推开他。

    这男人真是不要脸。

    当手机“嗡嗡”地震第二下后，周念才放下颜料盘和画笔去拿手机，手腕和手掌相接的地方蹭着些淡粉色颜料。

    拿手机的时候还不小心蹭了点在手机边角上。

    周念下意识用指腹蹭掉。

    鹤遂：【图片】

    鹤遂：【你看这个花坛。】

    周念点开那张照片，的确是一个花坛，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花坛，开的是颜色火红的玫瑰花。

    周念：【看了。】

    她

    有点不理解，又问：【花坛咋了。】

    鹤遂：【里面一共有37朵玫瑰花。】

    周念噎住：【……】

    鹤遂学她：【……】

    周念看一眼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收工啦？】

    鹤遂：【嗯，还在路上堵着。】

    周念安慰他：【没事，反正你那酒店住得近，很快就要到了。】

    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变成“对方正在讲话”。

    鹤遂直接发过来一条语音。

    周念点了免提。

    男人嗓音倦懒，疲倦之余又不乏松弛感，像黄昏之际迟迟落不下去的太阳：“周七斤，我不回酒店。”

    稍顿，他的声音在画室里继续流淌：“我回家。”

    周念：【？？？】

    周念：【你怎么又回家。】

    鹤遂比她还疑惑：【？】

    这个问号的杀伤力很大。

    周念立马怂了。

    她开始重新措辞：【我就是随口一问，因为你昨天才回来过，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住酒店。】

    鹤遂看着回复，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打字：【请问就想和自己的女朋友待在一起是犯法吗？】

    周念回了个白眼的emoji小表情，随后不打算回复。

    没想到鹤遂又发来新消息，还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

    “不让我见你的话，那和让我守活寡有什么区别？”男人说话愈发吊儿郎当，气息慢悠悠，“我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

    守活寡。

    周念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脸颊赧烫，脑海里一幕幕翻云覆雨的画面闪过，近些时间她和他真的没节制，在卧室，书房，画室，浴室里。

    他昨晚很钟情客厅，他喜欢把她放在流理台上，旁边还开着一瓶没喝完的起泡酒……

    当他抽着事后烟的时候，他告诉她，他喜欢那样的感觉，在起泡酒的葡萄香里将她完全占有。

    周念清楚记得，他说了一句让她无比脸红耳赤的话。

    他说——

    “我迷恋嵌入你的感觉。”

    鹤遂没用喜欢这种字眼，他觉得只有迷恋才能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迷恋。

    一种疯狂的迷恋。

    让他变成一个无法正常思考的瘾君子，只想要更多，更多的嵌入。

    “嗡——”

    手机再次震动。

    周念看见鹤遂的新消息，他问她：【又害羞了？】

    他对她了如指掌，就像了解她的所有敏感地带一样。

    可周念死鸭子嘴硬，想着反正现在也没和他面对面，撒谎：【呵呵，才没有。】

    车内。

    鹤遂单手握着方向盘，抬眼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低头按下语音键慢悠悠地说：“周念，希望等我到家后你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

    ……”()

    周念真是怕了，她开始主动找事企图占据上风：【我在画画，你打扰我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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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遂挑了下眉：【多宝贵？】

    鹤遂：【说说看。】

    周念狮子大开口：【比你还贵，你一天可以赚几百万，我一分钟就值一百万。】

    她还发过去一个小猫叉腰傲慢的可爱表情包。

    回完这条消息，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周念内心得意着，怂了吧，看来她还是占上风的。

    她重新端起颜料盘，哼着轻快的小旋律，准备继续画画。

    只是没等她动笔，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微信消息，而是短信。

    [您尾号为5335的储蓄卡收到一笔新的转账，金额为10000000.]

    周念怔住。

    与此同时，上方接连弹出两条鹤遂发来的微信消息。

    【先买十分钟。】

    【等下不够我再续费。】

    周念真的拿他没办法，抿唇笑着露出清晰的小梨涡：【斥巨资也要粘人的某顶流。】

    鹤遂被她逗笑：【跟谁学的阴阳？】

    周念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脊上，唇角止不住翘得老高：【你确定要把这宝贵的十分钟都浪费在口水话上？】

    对方邀请你视频。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弹视频过来，周念怔忡两秒，摁下接听的绿色按键。

    随着视频的相连，周念感受到男人的颜值暴击。

    顶绝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拿着手机的手放在方向盘上，镜头正对他的脸，挑不出瑕疵的五官，和他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干嘛。”周念把手机拿得很近，只露一只眼睛。

    “手机拿远点。”他说，“就给我看一只眼睛啊？”

    “……”

    周念垂眼，看了下身上不小心弄到颜料的衣服，说：“衣服脏了，不好看。”

    男人沉默少顷。

    很快，他用一种特别没情绪地语气开口：“你可以把衣服脱了。”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周念却敏锐地像只刚出洞的兔子，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你想干嘛。”

    鹤遂平静眨眼，故作无辜：“是你自己说的衣服脏了。”

    “……”

    他还挺会倒打一耙。

    周念耳廓一红，面不改色地说：“哦，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鹤遂轻笑：“是吗。”

    话毕就要操作新一轮的转账。

    周念立马让他打住：“你别转，转了我也不换衣服给你看。”

    谁知道，他却说：“不换我也转啊。”

    “？”

    “谁让你是周念。”

    “……”

    周念心底一荡，粉色云朵融化，只觉得甜得发腻。她看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

    ()说：“真不用，我也不怎么花钱的，平时就买买画具什么的……”

    聊到画具这一茬。

    自从鹤遂公开周念以后，八方对周念深扒知道她是个画家后，起码十五家画具文具类的品牌联系到鹤遂工作室，邀请他成为品牌代言人。

    他选了其中一家周念最常用的小众画具品牌。

    通过后视镜，鹤遂瞥一眼身后的代拍车，淡淡说：“现在你画具也不用花钱买了，再说你不花钱我没赚钱的动力怎么办？”

    周念噎住：“……可哪里花得完那么多。”

    “自己想办法。”

    这可真是扔了一个大难题给她。

    “烦死，代拍一直跟着我。”鹤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念担心地啊一声。

    她也是和鹤遂在一起后才了解到代拍这类人存在，如影随形地跟着明星，以鹤遂的量级，一张独家照片可以被抢到大几万。他和工作室都不止一次在微博上抵制过代拍，但是在丰厚的油水下，还是有人玩命地跟车跟机跟组，像是无法被彻底消杀的病菌。

    “那怎么办啊。”她说。

    “你说我要不要降下车窗冲他们竖个中指。”男人轻笑着问。

    这样的行为相当有他的个人风格。

    周念忍着没笑：“那我估计半小时后你的名字就会挂上热搜。”

    “我知道。”

    鹤遂也跟着她笑，“我开玩笑的，只能下车的时候尽量不让他们拍到脸。”

    他也懒得和那些狗皮膏药发生冲突，有些男代拍特别不要脸，动辄还要搞讹人那一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还堵着吗？”周念问。

    “嗯。”鹤遂拿起放在副驾上的墨镜，棒球帽，还有口罩，单手且有条不紊地往脸上戴，顺便扫了眼前方路况，“不过也应该快了。”

    “等你。”

    本是一句随口回的话，却被鹤遂逮着机会细问：“等我干嘛？”

    周念不假思索：“等你回家啊，不然还能干嘛。”

    “你猜我想干嘛？”

    “……”

    噎两秒，周念温吞地说：“我才不想猜。”

    他不说话了，只是对着镜头笑，眼角眉梢都蓄着几分玩味。

    周念意图跳过这个已经带颜色的话题：“今晚一起看电影吧，我今晚想看点刺激的，我前些天找了好几部。”

    “还是看你比较刺激。”他闲闲地说。

    “……”

    怎么话题又在无形中被他绕回去了。

    一直走不出黄色的圈。

    周念敛唇，认真地说：“人是需要自我约束的，凡事要有节制，你不要满脑子都是那些，那些——”

    卡住。

    她实在没那个脸往下说。

    屏幕里的男人笑意更盛，他长着特别薄情冷锐的单眼皮，但是只要他一笑，眉眼活络间的那种少年温柔感，实在让人移

    不开视线，他目光注视着周念发红的耳根，骨子里的坏开始弥散，故意问她：

    “我怎么听不懂啊？”

    “念念，你得说清楚点。”

    “那些？那些是什么。”

    “…………”

    周念忍无可忍，感觉到耳廓火烧般的热，他的目光炙热到让她难以承受。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要挂了。”她含糊不清地飞快说道。

    鹤遂提醒她：“时间还没到。”

    周念狡赖地回：“呵呵，没到我也挂。”

    她飞快地挂断语音，把手机倒扣在羊毛地毯上，生怕鹤遂从手机里跑出来调戏她似的。

    另一边。

    鹤遂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唇角的笑弧还在不自知地加深。

    周念重新端起颜料盘，却发现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脸上热度迟迟没有退却。

    都怪那可恶的始作俑者，让她分心乱神。

    她一想到他很快就要回家，回家后又要缠着她，心便跳得更快了。

    他怎么这么黏人。

    周念再画不下去，重新拿起手机给莫奈发消息，以尖锐暴鸣开场：【啊啊啊啊啊啊！】

    莫奈回得很快：【咋了咋了！】

    周念：【他好黏人。】

    莫奈：【？】

    莫奈：【我一时竟分不清你是不是在凡尔赛。】

    周念飞快否认：【当然没有！】

    莫奈：【那是……？】

    周念：【他明明可以住剧组安排的酒店，但是非要天天回家。】

    莫奈：【？】

    周念：【而且他在路上堵个车的功夫，都要给我打视频。】

    莫奈：【？？】

    周念：【我不想搭理他，随口一说一分钟一百万，他真的给我转了……】

    莫奈：【？？？】

    周念是真的感觉有些苦恼，垂头丧气的：【我要不要和他说一下，别这么黏人……】

    莫奈崩溃了：【求求你换个人折磨吧，单身狗的命也是命。】

    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