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要死了

    青衣汉子属实没想到姜离动作竟然如此凶悍，刚退两步，姜离不退反进，充上前来，就像是一头饿狼扑进青衣汉子怀中，手中的刀子猛地朝他腹部刺了进去，手腕一转，脾脏瞬间破裂。

    受重的青衣汉子遭痛，却是没有丝毫退缩，口中闷哼一声，他凶光毕露，双手想要抓住姜离肩膀控制对方，给自己同伴制造可趁之机，可随着刀子抽出，整个人的力气便似抽空了一般。

    两只搭在姜离肩膀上的手无力缓缓滑落，只能用一双布满血丝，瞪得极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姜离。

    一旁两人见到姜离转瞬连杀两人，眼睛都没眨一下时，亦被他凶狠的姿态给震了震，行动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下，抓住机会的姜离抽身而退，闷着脑袋便往巷子外冲去。

    一下子就没了影。

    再待下去，一旦被几人反应过来，拼着受伤夺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玛德！”

    当中一名汉子气急败坏，神色暴怒，想要追，可又看到街头人来人往，只得无可奈何，他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按住青衣汉子腹部伤口，意图止血。

    “罗哥，罗哥！”

    青衣汉子脸上带着一丝恐惧，却又有几分解脱，张了张嘴。

    “脾脏被那小子扎破了，没救了……今个是阴沟里翻了船，没想到那小崽子练过，手狠，心黑。”

    汉子闻言不禁双目含泪，眼睁睁地看着青衣汉子没气。

    一旁被卸了条臂膀的男子，亦是面色苍白，只是略微挣扎了些许，就只能怔怔的看着肩膀不住流淌的鲜血，渐渐气息全无，失血过多而死。

    许久，其中一人咬牙切齿，低声呜咽。

    “这仇，得报！”

    “先走，当心那些兵丁过来！”

    剩余两人，看了眼没了气息的两人，最后闷头匆匆离去。

    阴暗巷子内，除了躺着两具尸体外，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方才的惨叫声，竟引不来一人凑热闹，反倒是加速离开了此地。

    ……

    ……

    漏了财了！

    姜离心脏狂跳，面色紧绷，步伐匆匆。

    绕了四五个圈子，又在街上晃荡了几圈消化了下情绪，后买了米面和少女需要的布条，回了院子的姜离一屁股坐在院子内，沉默许久。

    让姜离有些意外的是，自己杀人后却丝毫没有前世所说的那般，呕吐不止，心乱如麻。

    相反，除了因为耗费大量体力而变得喘息变得粗重，心脏狂跳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杀人如杀鸡。

    缓缓将短刀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怔怔地看着短刀，刀身弧度略弯，长不过小臂加拳头长度，刀柄单双手可握，拿在手里极为趁手。

    回想方才拧身沉胯一刀劈出间，身体用劲成一体，出刀速度极快。

    姜离提刀，跨步拧身沉腰，一刀劈下。

    身体发劲初步成了整体，这是凝聚全身气力的一刀，一身力气十成十的挥了出来。

    呼！

    “原来如此……”

    姜离又惊又喜，怪不得他方才一刀倾尽全力，出刀极快，卸别人臂膀的时候虽感到阻塞，但却硬生生劈了下去。

    自己这逐狼刀入门，出刀时调整身躯，以最佳出刀姿态进行劈斩。

    但这种攻击方式需要一定时间前摇，将自己的身体姿态调整到最佳出刀动作方才能进行整力斩击，有很大僵直。

    不过就算如此，一旦挥出来出刀速度极快，算得上是逐狼刀这门功夫里亮眼的地方。

    若是将逐狼刀练得小成，这样的发力技巧应该能算得上寻常，可惜如今还是差点。

    略做休息间回味了许久，又练了练刀，这从厨房收了些草木灰，拿着布条进屋放在床边。

    “你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谢谢姜……大哥。”

    少女声音文弱，但能从中听出感激之情。

    姜离暗自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准备离去时，少女才轻轻道：“我要死了。”

    姜离眉头一挑，想了想安慰道：“前几日我在后院挖了个坑，等你死了我会埋葬你的，放心吧。”

    当世这年头，有人埋葬也算是一件幸事。

    少女：“……”

    这算哪门子安慰。

    少女犹豫了下，才张口道：“姜大哥，其实我撞了神，虽然身死，但也能不坠阴冥，神母说我只要全身心侍奉，就可享长生。”

    姜离闻言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过于深思，毕竟古代人思维固化，落后封建，有些时候会将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归咎于神鬼传说。

    想到这里，姜离眼露怜悯。

    “这孩子，怕是已经回光返照了。”

    兴许这少女落流亡到北邺城的时候，不小心吸进了什么细菌，导致身体开始生疮长脓，他不是没有找过郎中来看。

    可惜药石无医，都是说让准备后事。

    除非是传说中的天灵地宝，兴许能祛除病灶。

    可所谓的天灵地宝哪是他现在能得到的。

    姜离视线飘忽，心思不在这上面，思索着如何得钱财出来。

    如今官盐太贵，有很多私盐贩子在偷摸着卖。

    景朝自上到下腐败不堪，那些私盐，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监守自盗，盐吏偷摸着放出来卖的。

    但这不是他现在能碰，虽然他以前因为好奇，学过在古代如何提炼精盐的流程，可眼下一旦做出来，不是他能保得住的。

    只要出来，无论是不是他做的，当天晚上他就得横尸街头。

    见姜离不回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少女不得不再次重复道：“姜大哥，我撞了神，很快我将去侍奉祂。”

    “哦……嗯？！”

    姜离皱眉道：“撞神？什么神？”

    “是……”少女看了眼姜离，想了下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平静道：“那位神在我的体内，所以我才会身上长脓疮，这些都是因为我承受不住神力的原因，再过些日子，祂要出来了。”

    姜离张了张嘴，很想说不要开这些没有必要的玩笑。

    前世他好奇神鬼之说，喜看鬼怪志异。

    但实际上都是空中阁楼，捕风捉影之言，现实中并没有什么鬼神，就连道士都说要相信科学不信鬼神。

    严格意义上讲，多数是古代人因为对世界认识不多，才会将现象具现化为鬼神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