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放过董卓

    董卓猛灌了一口美酒，突然间放声大笑，泪水如泉涌般滚落。

    “不过数月光辉，竟似南柯一梦。”

    “梦醒时分，连苟延残喘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试问世间，又有谁甘愿赴死？”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番须口的另一端。

    一旦穿越番须口，便是西凉的疆域。

    然而，他知道自己再也无缘重返故土。

    携带着他那未竟的野心，那宏伟的蓝图，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罪行，他的生命即将在此画上句点。

    “你是否怨恨我？”周杰再次询问。

    “绝无此意。”董卓摇头，答道：“若非阁下当年出手相救，董卓早在三年前便已命丧黄泉。”

    “只是我心中疑惑，您既然拒绝了与我联手，为何不趁机击败吕布等人，反而让袁绍和那些世家得了便宜，对您来说，除了招致更多敌人，又有何益处？”

    周杰微笑着反问：“你认为在这场混乱中，我毫无所获？”

    “正是。”董卓点头，又是一口烈酒入喉。

    仿佛唯有这灼热的酒液，方能抚慰他临终前的恐惧之心。

    “摧毁董卓，您是首功。”

    “然而，陛下被袁绍挟持，如今群雄环伺，您欲护送太后离去，谈何容易。”

    “再者，袁绍拉拢众多世家，与您为敌，这又有何益处？”

    “那么，你告诉我，当初我放你一条生路，对我又有何益处？”周杰转身背对着董卓。

    董卓顿时愣住。

    周杰当初放过自己，并推荐自己率军前往西凉，这对他来说，究竟有何益处？

    “想不明白吗？”

    “袁绍是我有意放走的，曹操、刘备、孙权得以占据三州之地，并与世家结下梁子，也是我一手策划。”

    “袁绍的崛起，曹操、刘备、孙权的壮大，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益。”

    董卓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头：“卓实在不懂。”

    “你不理解，所以你才会有今天的结局。”周杰转过身来，说道：“有些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只有在真相大白之时，人们才会恍然大悟。”

    “就像三年前我救了你一命，我还留下了那两句话，你可曾忘记？”

    “卓绝不敢忘！”董卓点头，神情紧张：“日后若得势，您的人，我绝不动一根毫毛。”

    随后，他急切地追问：“冠军侯，难道您那时就已经预见到董卓今日的下场了吗？！”

    “没错。”周杰肯定地回答。

    董卓浑身一震，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离，无力地倚靠在石壁上。

    他连续痛饮了几口烈酒，然后连连点头。

    “我懂了，我终于明白您为何要放走袁绍了。”

    “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卓深感敬佩，无比敬佩！”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只是尽力引导他们走上这条路。”周杰摇头，继续问道：“那第二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遵从内心的指引。”

    “那么，在这些日子里，你都做了些什么？”周杰再次询问。

    “我迫害忠良、屠戮士族、焚烧洛阳、残杀无辜百姓，致使皇权瓦解，天下陷入混乱。”

    “我对先帝不敬，夜宿后宫……我的罪行，即便用尽竹简也难以尽述。”

    提及这些，周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确实，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普罗大众，都渴望将你除之而后快！”

    “但我有一事不解，既然太后在你的掌控之中，为何不利用她作为人质以求自保？”

    董卓抬起头，无力地说道：“您的人，董卓不敢妄动。”

    “董卓还有一个请求。”

    “说出来听听。”

    “我死后，希望您能给我家中老母一条生路，代为照料！”

    董卓放下手中的酒杯，跪地磕头。

    “我会派人照顾她的。”周杰点头应允。

    “报告！”

    “各路诸侯的军队正疾驰而来，距离这座山仅剩三十里！”

    左右侍卫前来通报。

    周杰低头凝视着董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董卓不求苟活……能死在您的剑下，我死而无憾！”

    董卓俯首贴地，不再起身。

    尽管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但他那庞大的身躯仍在不停地颤抖，脸上布满了汗珠。

    锵！

    周杰拔剑出鞘。

    “董卓。”

    “你的生命，就此终结！”

    话音刚落，剑锋随之落下。

    俯首的董卓紧闭双眼。

    剑刃划破空气，头顶一震。

    头冠破碎，大半头发也被削去，纷纷扬扬地飘落。

    董卓惊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还活着，没有死去！

    “冠军侯……您……”

    锵！

    长剑坠地，插入地面激起火星四溅，周杰微笑着弯腰将董卓扶起。

    “怎么，你感到意外吗？”

    “本侯曾经告诉你，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

    “直到最后一刻，你都没有拿何后来威胁我，这说明你这个人虽然邪恶，但仍有感恩图报之心。”

    “你做到了，本侯也会信守承诺，给你一个善终。”

    董卓全身颤抖，难以置信：“可是我罪孽深重，杀害了无数世家豪族，夺取了他们的财富！”

    “杀得好，这与我何干？”周杰放声大笑。

    “我还伤害了许多无辜百姓……”

    “在这个即将开启的乱世中，百姓遭受苦难是不可避免的。你加速了一切的发生，也许同样会加速一切的结束。”

    周杰摇头说道：“有时候，功德就隐藏在罪恶之中。”

    “我周杰并非善类，更非圣人，对于琐碎之事，我无暇顾及。”

    “人的贪婪，我也有；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势；美人，天下间的美人，或是倾国倾城，或是母仪天下，尊贵无比，都是我所追求的目标！”

    “因此，我也很自私；你虽然作恶多端，却没有伤害我的人；我又何必扮演那虚伪的圣人，将你一剑斩杀呢？”

    董卓彻底震惊了。

    “来人！”周杰大声命令：“把董卓的母亲和家人带上来。”

    “遵命！”

    一群人被引领出来。

    “我的儿子啊！”董卓的老母亲年近八旬，但依然健康，看到儿子，泪水如泉涌。

    “夫君！”

    “父亲！”

    众多家人都悲痛欲绝。

    董卓身体一颤，泪水和鼻涕交织在一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周杰面前，泣不成声。

    自从他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预见了自己的命运，他甚至不敢去想象。

    他注定要死，死后，世家连他的尸体都不会放过，他的名字将在史册上被唾骂千秋万世。

    他的家人，无论是老母亲还是幼小的孩子，都将难逃一死。

    他的九族必将被灭！

    他董卓留下的任何一点血脉，都会被彻底铲除。

    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活下来，所有的家人都能够得到保全。

    “从此以后，董卓已死，你改名为周卓，前往大漠吧。”

    山的另一边，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极为高挑、双腿修长的女子，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王服。

    她正是北方女王和玉。

    董卓、丁原都在这里，凉州和并州无人防守，和玉率领军队从北地、安定两郡进入此地接应。

    “大漠地域辽阔，人口稀少，本王已经为你选定了涿邪山、龙城附近的地区，方圆数百里，相当于几个郡的大小。”

    “希望你带领旧部前往那里，放牧牛羊，善待百姓，以此来赎回你的罪过。”

    董卓再次跪拜：“感谢女王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