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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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点,德朗希就会因为他的任性忘记一切了。
但是还好差了那么一点。
后怕的恐惧夺走了维森的力气，让失控的情绪彻底崩盘。
“……呼吸，维森,慢点呼吸……”
德朗希见他半晌缓不过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得有点过头了，连忙让他更舒服地靠在怀里,“放松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
维森摇了摇头,难受地闭上眼睛。
“维森？？”
他听到德朗希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听我说,维森……慢慢呼吸,放松……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你看，你没有打中我，我们都没事的……”
维森眨了眨眼睛,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德朗希捂住了口鼻。
“慢慢来……”
德朗希焦急地望着他，愧疚不已，“只是过呼吸而已，试着慢慢来，很快就不难受了……维森,试着把呼吸的节奏放慢……都是我不好，你别……”
害怕他真的陷入昏迷,德朗希立刻腾出一只手去呼叫医生。
然而，按钮还没碰到，维森就拦住了他,轻轻摇头。
他没事的。
几分钟后，身体的症状终于缓解，维森轻轻拉开他的手，鼻尖微红，情绪也似乎稳定了许多，也让他缓缓找回了原有的理智。
“对不起……”
他小声地道歉，德朗希却只是再次落下了吻。
医护人员还是被惊动了，但还好是虚惊一场，见到两人之间明显不对劲的气氛，主治的医生直接没收了那支枪，上报回收，并小小的朝着乔部长告了个状，让他管管自己手底下乱发疯的探员们。
镇定剂终于还是被拿了出来，因为德朗希也作了大死，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所以还有一针是准备给他的。
这次医生的态度很坚决，两人都得来一针，而且必须分床睡，谁都别想逃，再闹就绑床上。
维森立刻躺平，再没了丁点异议，吵闹的病房反而像是白噪音一样，反而变得让人放松。
只是，右手被紧紧抓握着，他听了一会儿德朗希的抗议，竟是还没等到给自己扎针，就瞬间睡了过去。
意外的，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深沉，紧绷了许久的精神骤然放松，像是过山车的坠落一般突然，久久没有醒来的沉眠让医生反复检测身体数据，反复确认真的只是睡了不是昏迷。
维森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刚刚觉醒了异能的八岁。
八岁，所有人家的孩子还无忧无虑的年纪，对信奉精英教育的维森家里来说，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除了每周去贵族学校住宿，休息的时间还被安排了钢琴课、舞蹈、马术、冰球以及智力开发的私教。
似乎从记事起，他的生活便是这样紧凑而疲惫的，但没有多少人想听他的抱怨。
“啧，真会显摆啊，谁听不出来维森表
面上装得可怜，其实就是在晒优越感。”
“懒得理他，不知足的家伙。”
“我倒是想替他去上课啊，那作为交换，他愿意把他家那么好的资源都给我吗？他愿意回到公立学校上课吗？书呆子！”
“装模作样的家伙，真不懂那些女生和gay们喜欢了他的哪一点，喜欢他死装吗？”
但也有例外。
周末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狗，哈特。
哈特的名字取自心脏的谐音，饱含了维森对它的爱。
然而在八岁的这年，只是一周没有见面而已，维森就忽然得知哈特患了重病，治愈的希望很低。
但家中并不差钱，父母还是同意了给哈特进行手术。
第二天，手术失败了。
维森在梦中徘徊着，被唤起了记忆深处的久远悲痛。
那一年，他八岁，哈特九岁，他有时候喊它哈特，也有时会叫它哥哥。
他的哥哥死了。
维森像是做梦一样回到家中，被父母询问想要哈特的骨灰，还是做成标本，如果舍不得的话，他们也可以提取哈特的基因，制造一只它的克隆狗，保证和哈特一模一样。
当然，如果维森同意买一只新的狗来养，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克隆狗需要等的时间更加漫长。
他只想要他的哈特。
父母无法理解，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像天塌了一样闹，家里愿意给他一模一样的克隆狗已经很不错了，他应当懂得感恩，应该开心点，哪怕是不需要，也起码要给父母一个拥抱，而不是将情绪带到晚上的钢琴课上。
他听到梦中的父亲生气地骂他，“维森，你知道家里为了让你能安心学习上课，给这条狗砸了多少钱动了多少关系吗？你还不知足，学校难道没教过你要感恩父母吗？！再拉着个脸就别吃饭了！”
维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哈特死去后，唯一听他倾诉的哥哥没了，卧室里他给哈特准备的狗窝也迅速被收走了。
他想着，如果哈特有灵魂的话，在它回魂的夜晚，哈特该睡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异能第一次觉醒，世界都变了颜色。
维森只想回到昨天，也只能回到昨天。
他再次见到了虚弱但活着的哈特。
可爱的小狗朝着他摇晃尾巴，将球叼了过来，要和他玩扔球的游戏。
维森喜出望外，珍惜着还有哈特陪伴的一天，和狗狗玩了一整天。
第二天，手术开始，哈特死在手术台上。
宠物医生说，节哀。
维森望着哈特的尸体，双眼被绝望的浓黑浸染，第二次回溯了时间。
……
觉醒异能的那一天，没有任何人的引导，没有任何人的发型，维森为了将心爱的狗狗哈特留在身边，不停地将时间回溯到昨日，连自己也数不清究竟回溯了多少次。
直到他筋疲力尽，再次看到哈特
死亡在手术台上。()
八岁的维森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所有人只当他是伤心过度，需要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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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次回溯，他带着哈特离家出走，决定逃离。
如果哈特注定会手术失败，那不如逃离明天的手术。
他们沿着河流一路行走，直到郊外，直到一个陌生的人拦住他的去路。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
维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想着，这条路会遇到麻烦，不如回溯到几分钟前，换条路来走。
那人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将一枚徽章交给了他。
“身为异能者，要学会节省自己的力量，量力而为，”
戴着墨镜的男人沉声说着，似乎天然就有股神秘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明明维森是第一次见他，却莫名觉得可信，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回去吧，即便是异能也有无法改变的事，你该休息了。”
“你是谁？”
“我？我来自基金会。”
高大的男人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乔，如果你有更多想知道的，关于异能者的事，可以通过徽章联系我。好了，下回见。”
那时候的维森没有想到，乔口中说的‘下回’会来得那么快。
再一次的循环里，他带着哈特走了反方向的路逃离家中，却再次偶遇了乔。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
乔担忧地望着他，“再这样下去，你会透支的。”
“透支……？”
维森苍白着脸，抱着自己的哈特，不明所以地摇头，“我不怕这个。”
“如果永远困在【昨日】的话，你的未来将永远无法到来，”
乔劝说着，“未来的你会遇到许多人和事，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但如果你继续透支你的异能，这一切都不会到来了，我想，哈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似乎是听懂了男人的话，依偎在维森怀中的狗狗呜呜地哼叫了起来，不停地舔着维森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
“你瞧，它也察觉到你的疲惫了。”
乔说道，“放它走吧，到时间了。”
……
生死离别何其痛苦，维森抱着自己的哥哥，固执地再一次回溯了时间。
很快，时间再次来到第二天。
他终于找到办法拒绝了哈特的手术。
这一次，哈特在家中好好休息，他始终陪在身边，与之前的循环不同，哈特的死亡时间推迟了六个小时。
听到宠物医生的聊天声，维森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他询问哈特的病情。
然后忽然得知，哈特的病虽然严重，但并非只有手术这一种治疗方法，在做手术的时候，也有许多个可能出现危险的节点。
他那时八岁，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知识，并最终确认，如果用了最精确合适的疗法，如果能得到恰当的对待，或许哈特还
()能活得更久一些。
原来如此。
他竟然忽略了这个……
维森看到了让哈特活下来的希望()，他喜出望外。
是啊?()?[()]『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他分明可以把精力和关注点都放在如何让手术成功，如何选择更好的治疗方案上面，或许他本可以让哈特存活更久的，哪怕是换了心脏，哪怕哈特还是活不过两年。
他来到无人的角落，决定再次回溯时间。
这一次，时间却没有再为他回头，可怕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昏厥在无人的巷子深处。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蹲在巷子口，每当有奇怪的人靠近，便会做出最凶狠的模样，将危险的潜在犯罪分子赶走。
见他醒了，金发的男孩逆着光朝他走来。
“还活着？”
“既然醒了，我劝你快点离开这里，你长得太漂亮了，很容易被那些奇怪的大人盯上，要不是我在这儿看着，早就被卖到可怕的地方去了。”
“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家伙很是臭屁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也有这个徽章的份上，我是不会帮你的。不过，异能者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这次我就不收报酬了。”
“你是谁？”
维森缓了缓才彻底恢复力气，为了日后可以报答，他抬头想要询问对方的名字，“你的眼睛和头发颜色……”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颜色很少见吗？”
“颜色和哈特一样，你是哈特的转世吗？”维森天真地问道，“像童话故事一样，以前我乱跑的时候，哈特也会这样守在我身边，不准任何人的靠近，一直保护我。”
“哈特又是谁？你已经有别的最好的伙伴了？？”
“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狗狗。”
“……没见过骂人这么拐弯抹角的，你才是狗子转世呢！”
同龄的男孩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不理你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
维森连忙追了出去，却已经瞧不见他的身影了，他茫然地歪了歪头，“为什么生气？我没骂人啊……”
……
梦境缓缓地结束，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哈特的离去。
小小的坟墓落在庄园的角落，上面贴着哈特最可爱的照片。
八岁的维森一有空就来到墓前坐着，一次次朝着哈特忏悔自己的过错。
“对不起，哈特，没能救下你。”
“如果我更厉害一些，更聪明一些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把所有的力量都透支在昨天，或许就有办法为你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了。”
“哈特……谢谢你在临走之前还陪我玩了那么久。”
“对不起……”
“那个叫乔的人说得对，一味地沉迷于【昨日】的话，我会后悔的……哈特，你说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是对我的惩罚
()吗？”()
“因为我错了，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让自己高兴，结果错过了救下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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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
“都怪我被异能的力量冲昏了头，怪我过分依赖回溯带来的快乐，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事。”
“哈特，你会原谅我吗？”
“有一天，如果我强大到能回溯到更久远的过去……回溯到一年、两年、十年前……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我不会再养别的狗狗了，要在天堂好好等我呀。”
“我一定……”
……
“维森，因为我相信你。”
忽然间，梦境骤然变幻，维森睁大双眼，看到了德朗希深深凝望着自己，
“我相信你……你没问题的。”
……！
不知睡了多久，维森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维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直守在床边的德朗希立刻冲了过来，扶着他的肩膀给他顺气，“怎么了？？”
“我……我没事，只是做梦了。”
维森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漫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怎么感觉，好像梦到你变成狗了。”
“……？？”
德朗希震惊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就那么像狗？维森，你果然还是对我有意见吧，你要是有不满就说出来，不用这样的吧？？”
“……”
半晌，维森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我问你呢，我到底哪里长得像狗了？”
德朗希不依不饶地拽着他，一个劲儿追问，“你到底是不是在骂我啊？你说话啊，别光笑！”
人醒了，医生也进来了，把问个不停的德朗希赶到一边去，迅速地检查维森的身体情况。
“一切正常。”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一口气睡了两天多，倒是也在异能者的正常范围里，但不在我吃狗粮的忍受范围里，可以的话请你们两个立刻出院。”
“……”
维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点头答应，表达对他们照顾的感谢。
“还有。”
医生拿出一份单子交给他，“这是乔部长要求看的化验结果，你出院以后，带着这个去找乔部长报道吧。”
维森的心还是一点点沉了下来，单据上的内容他能看懂，和他刚刚进入基金会时的检测报告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是关于异能强度、磁场活跃度等等的检测报告。
睡了两天多……也不知道他的异能有没有恢复，还是依然在失效状态。但是只看这个报告的话，确实在数值上存在一些问题。
办好了手续离开安全屋，德朗希开好了车，坐在驾驶座上，等到维森系好安全带，却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维森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不走？”
()“啊，就是想起来……”
德朗希缓缓说道，“你睡了很久么，所以我先把之前那个任务的报告写了，有的细节我也不了解，写的比较含糊，回头你可以看看。”
“嗯。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梅洛和马林都已经被关起来了，那些违禁药物也都被基金会收缴研究了，后续问题交给他们就好。”
德朗希看着窗外说道，“乔部长说我们这次做得不错，会批准我们额外的假期。”
“嗯。”
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作为探员，他们负责的只有前期和最危险的部分，后续处置有专门的部门。
维森点点头，见他还是不开车，疑惑地再次看过去，“还有呢？”
“还有就是……”
德朗希莫名心虚，瞥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嗯……维森，你觉得……”
“嗯？”
维森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直说的样子挑了挑眉，盯着他表情看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德朗希，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咳……”
“我违反规定的事，还有滥用异能的事……暴露了？”
维森试探着问道。
“这个倒是还没有。”
“是吗？为什么没有暴露，你没说出去？”
维森忽然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侧身靠近过去，“以乔部长的观察力，应该已经发现这次任务的不寻常了吧，他没有问你？还是说……”
“……嗯……”
“德朗希探员，”
维森凑到他面前，轻轻捧着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四目相对，“正直如你，竟然打算包庇我了？”
“也……不算包庇，最多是同流合污。”
德朗希快速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毕竟我也没少做违规的事，这次乔部长要见我们，说不定就是要谈谈后续处罚。”
“哦……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
德朗希再次欲言又止，脸色竟然都有些憋红了，“维森，我……在你还睡着的时候，自己去做了一份异能的副作用检测，结果显示，我的副作用其实很不稳定，但如果能提前做好准备，辅助一些药物来减弱副作用的话，是可以在副作用发作时保持神志清醒，记忆不断片的。”
“……？”
维森明显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睡了两天，你就把自己搞到异能严重透支，还自己找了隔离室做研究？谁是你的安全观察员？谁给你做的药物检测？乔部长通过了这项申请吗，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还有——”
“维森，”
德朗希见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柔软的触感瞬间又让他被烫着似的，迅速又收手回来，“我……没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其它的观察员，也没有乔部长参与，好吧，确实有
乔部长的默许……但我没有透支自己。”
“那你是怎么……”
“最近不是抓了两个人嘛，马林上交了大量的药物研究资料，梅洛那里则是他私藏的几个超自然造物，其中有一个造物的外形是个日记本，”
德朗希怕他担心太久，快速说道，“借助这个日记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模拟出自己将来会遇到的事，频率越高的事越准确，以及可能的发展。”
“原来如此……”
 异能透支毕竟对身体有损伤，听到他并没有真的去为了一个可能性冒险，维森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所以你写下了自己异能透支后的情况，用来……观察自己？”
“是的，嗯……总之，”
德朗希清了清嗓子，努力忽略掉尴尬继续说道，“最后试探出来，我的副作用确实挺麻烦的，会放大随机一种本能，或者说欲望吧……总之，并不是没救，如果我能保持清醒的话，破坏力就不会那么强了。”
“……”
维森沉思了几秒，点点头，“你说的可以缓解副作用的药物，是马林带来的违禁药物资料后续研发的成果？”
“是的。”
德朗希铺垫好了这一大圈，终于说到了正题，紧张而小心地看向维森，认真地问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维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安全观察员……？确认我的副作用严重程度、症状，以及服药后的效果，影响，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在安全范围内负责我的陪护工作。”
维森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看向德朗希。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作为搭档的一方负责的，不过我还是想先问你的意愿，咳、可以吗……？”
“德朗希，”
维森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忽然倾身过去，凑到德朗希的面前，停留在一个呼吸交缠、一低头就能亲到彼此的距离，哑声说道，
“我是否可以把你的上述所言理解成……你在邀请我像以前那样，当你进入发、忄青、期的时候，陪、你、上、床？”
“……！！！”
“还是说，你希望在其它时间也能这样做，理由是什么？”
他的眼眸带着笑意弯起，“为更好的应对你的副作用，进行模拟练习？德朗希，比起直接扑过来，你更喜欢这种名正言顺的play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该说你贪玩还是脸皮比想象中薄呢？”
“维森……！！”
德朗希几乎无法呼吸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慌张让他耳根发烫，克制不住地按住了维森的肩膀，也不知是要把人拉近还是保持距离，“我、我不是、我……我们还在车里，你……”
轻笑声像羽毛般拂过红彤彤的耳朵，维森很快放过了他，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副驾座的安全带也重新锁好，
“啊，这下扯平了。”
“什么？？？”
“唔……”
维森朝他斜睨过
去，“当然是故意报复你的，不然呢，你刚才是以为我打算和你在车里做吗？德朗希，我是异能失效了，可不是疯了。”
“…………”
德朗希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是在为之前勾引被拒绝的事记仇！现在看到他被羞耻感淹没了，才感到痛快了？？
啊……
怎么说呢，确实有种……过去的维森不会做这种事的感觉……
但是。
德朗希叹了口气，嘴角越发压不住了。
这样的搭档，虽然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做正确的事、永远优雅、永远不失态的维森有所不同，但却更加真实、生动了。
一本正经的气息弱化了，会捉弄人了，却完全不让他觉得讨厌，反而有种更加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
老天。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进入喧哗的市区。
半晌，维森还以为他被羞耻感弄到大脑宕机，不会再有反应时，德朗希再次开口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
“……哼，”
维森的手肘支在车窗，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将额发撩起，“如果你觉得搭档之间做这些事也很正常的话，那就随你喜欢。”
“当然正常。”
德朗希立刻借坡下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就算你是直男我也是直男，这也很正常啊，我们是搭档，命都放对方手里的关系，难不成这种事还要交给别人来做？那不是害人呢么！”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本来就是。”
一旦恢复了活力，心情好起来，又发现自己没被明确拒绝，德朗希那股子只凭感觉做事，从来不讲理的劲儿又回来了，
“不管你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想不到除了你之外的人选。”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等等。”
维森连忙制止他的胡言乱语，头疼道，“不是……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吧？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重点怎么不是这个了？”
德朗希蔚蓝的眼眸里一片清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顾虑，“难道你不爱我吗？你讨厌我吗？还是讨厌我的身体？技术？”
“不、这个当然……但是……”
“或者你觉得我不爱你，觉得我会讨厌你的身体？”
“德朗希——！！”
“既然都不是！”
德朗希理直气壮，“那就没有问题了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维森原本还有些沉重、有些酸涩的顾虑的心情，顿时被他搞得思绪都乱了，变成一团令人生气的乱糟糟，他转过头来，瞪着德朗希大声道，“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想靠这个把我忽悠瘸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狡猾的家伙！”
“我哪里狡猾了！我明明超级真诚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好吧！
是你想得太多钻牛角尖了，如果你能顺着我的思路来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内耗！”
正巧碰到了红灯，德朗希也转过头来据理力争，“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怎么了？！喜欢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就是想跟你做还需要乔部长来批准吗？你去给他写申请啊你看他敢不敢驳回我们！”
“——我不敢。”
红灯前的隔壁车道，一辆线条流畅通体亮蓝色的敞篷跑车里，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着笑的熟悉嗓音。
“……”
两个人同时僵硬在原地，心情复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朝着跑车驾驶座看去，然后双双陷入沉默。
“下午好啊，基金会声名远扬的情侣探员们，”
乔部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申请书就不要写了，我口头批准了，还有别的问题吗？或者需要婚假吗？”
“哟——”
“哈哈哈……”
更可怕的事情出现，跑车的后座上，两个同为探员的部门同事嘻嘻哈哈地也跟他们打了招呼，顺便还吹了声口哨，一唱一和打起趣来。
“你们又在吵架啦？”
“年轻就是好啊，血气方刚~”
“真令人羡慕啊~维森只有在面对德朗希探员的时候这么活泼呢~”
“可能是喜好不同，我们和恋人亲嘴之前是不需要先吵架的~”
“哦！亲爱的搭档，来亲一个，人家好爱你~”
“不，我不给你亲！生气吗？生气就去拆迁呀，瞪我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收敛着点啊，嘴贱过头了可是真的会挨打的，”
乔部长连忙阻止后座两个不怕死的部下，然后笑着朝他们赔礼，“抱歉啊，这俩人刚解决了一个会影响脑子的任务，现在都有点醉酒似的状态，我替他们道歉了。哦对了，他们俩也是情侣来着，到时候你们想咨询婚礼啊蜜月之类的事，可以问问他们哦，他们很有经验的。”
“不是，乔部长，我们不是……”
维森宕机的大脑终于继续转动，连忙想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
下一秒，嗖。
“……系……”
红灯变绿，乔部长听也不听地踩下油门，笑呵呵地把他们摔在了车后。
“……”
维森低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想回溯啊。
他觉醒了这种异能，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吧。
突然，德朗希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们不是哪种关系？”
“……”
“维森，我觉得人生不必害怕犯错，人本来就不是完美的，总要有那么几个时刻要经历尴尬、社死、不如意，”
德朗希自己也脸色发红，但很快调整了过来，很有担当地说道，“没有人会因为你现在无法回溯、无法提前安排预料好一切就觉得你不好的，就算是失误了，人生也不会完
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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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纸是包不住火的。”
德朗希劝说道，“早晚有一天，我异能的副作用会被所有人知道的，如果我每天都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担惊受怕，那我早晚会疯掉，还不如看开点。”
“不，能不能请你不要让人知道这个。”
“哦，好吧。”
闹了这么一出，维森闭目养神了两分钟，忽然感觉心底竟然罕见地没有多少压抑感了。
他明明没有将自己的顾虑直接说出来，德朗希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一样，直接了当地打了个直球……试图将他的顾虑无效化。
简直就是像在说，他们之间有爱情也好，没爱情也罢，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分毫。
这怎么可能呢？
维森的理智在脑海里高声警报着，仿若有红色的灯光反复闪烁，提醒他不能轻易被这家伙带跑。
……这确实很……诱人。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是乘人之危，就算不是乘了德朗希不知情，也是欺负德朗希脑子太清澈。
总感觉另一种奇怪的负罪感都升上来了。
等到终于到达基金会总部时，停车场里已经停好了乔部长的车子。
两人沉默着——主要是维森单方面不想交谈、以免多说多错——从电梯一路上到办公室，准备把报告交给乔部长，然而在推门而入后，却发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只有办公桌上留了个纸条，外加两瓶仿佛止咳糖浆般的奇怪药水。
【给维森探员、德朗希探员，这里有两瓶还在测试中的药水，你随便拿走一个，然后把使用体验写成报告上交一下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待你们了。】
【编号A的药水，可以有效缓解异能透支的后遗症。】
【编号B的药水，可以暂时屏蔽掉一切超自然力量对人体和精神的影响，包括副作用，但这个药水本身就有副作用，就是会让异能暂时失效。】
维森犹豫了。
“奇怪，”
德朗希也仔细看了桌上的纸条，困惑道，“为什么明明有两瓶了，乔部长却只让我们选其中一个？我们有两个人啊。”
“不知道……”
维森低声道，“我……”
“维森，你来决定吧，选哪一瓶来测试。”
德朗希对这两种都需求不大，干脆交给了他，“我的异能也没透支，也没什么副作用在身上，好像没区别，不过，你的异能……”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是啊。
维森的异能失效了，但谁知道是为什么失效？
乔部长不在这里，唯一可信的、能说这件事的人就没了。如果失效是因为透□□维森一定会选A……
然而，维森在沉默了两分钟后，却主动伸手拿起了编号B的药水。
德朗希见状眼睛一亮，带着希冀的眸光
()仿若会说话似的望向搭档，“维森……你、你不着急再尝试回溯了？你真的不介意了？”()
“我有一个事情，一直瞒着你，乔部长安排这样的药水，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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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森答非所问地说道，他举着药水，递给了德朗希，神情平静，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悦，却莫名让德朗希悬起了心，
“我……我的异能其实还有个影响范围很广的副作用，而且是作用在其它人的身上，每一次回溯后，被我的异能改变了命运的人，都会对我产生更深一分的好感。”
“德朗希，你是被这种副作用影响最深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维森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你对我的感觉，可能都是假的。”
“……那你呢？你对我的感觉也是假的？”
“不……和这个没关系。”
维森坚持说道，“无论我如何……你应该确实被影响到了，不信你仔细回忆，最初进入基金会时明明我们的人缘都不好，为什么到了现在就不一样了，再仔细想想，那些把我当朋友的人……他们是否都是在和我一起出了任务后，或是和我经历了什么之后，才突然记住我的？”
“……不可能。”
“德朗希，我说的是真的。”
“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每个和你出生入死过很多次的人，其实都会变成我的情敌？！”
德朗希的重点完全拉不回来地偏出去了，他近乎愠怒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把这种药水加入他们每天的饮用水里去！！不要再每天缠着你追着你了，他们自己没有搭档的吗？！”
“……”
突然听到全体基金会成员被无差别攻击，维森的表情都木了，情绪也不连贯了，“德朗希。”
“……”
“喝药。”
维森推推他，“这是乔部长的指令。”
“一定要喝吗？这个闻起来像下水道。”
“喝。”
维森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灯泡，点亮后放在一边，“这个是超自然造物T-98号，光照范围内增强人的视力，副作用是头疼，作为对照组，我就放在这里了，等会如果你的头不疼了，就是药物生效了。”
“……”
……
另一个楼层的办公室内，乔部长和两个探员捧着一叠资料依次查阅，桌子上，一个宽大的显示屏正熄灭着，只有漆黑一片。
“乔部长，真的不看看监控吗？”
其中一个黑发的探员——先前就是他们坐在后座开玩笑——跃跃欲试地说道，“要看药物作用，看监控不是比报告更进准？”
“不看。”
乔部长翻到下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基金会尊重每一个探员的私生活及其它隐私，不该看的就不要看，相信他们就好了。”
直到第二天，乔部长才终于收到了
()这份药物报告。()
最关键的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看醉狸贪月写的《时间回溯失败后被攻了》第28章正文完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确认有效，药效维持6小时18分。】
“啊，这么久吗。”
紧接着第二份简讯送到。
德朗希和维森探员请求同时休假八天。
乔部长：八天不够吧？给你们半个月，好好重新磨合完了再回来。
德朗希端着爱心早餐推门进来，看到乔部长的消息面带疑惑，“磨合？乔部长让我们磨合什么？”
“……你做了煎蛋吗？”
维森掀开薄被，哑着嗓子转移话题，“几分熟的？”
“是你喜欢的溏心蛋，诶，你别起来了，我把折叠桌拿来，就在床上吃吧。”
“不了……我现在想离床远一点。”
“我早就说了，我对你的冲动不可能是被异能影响的……是你自己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喝了药了还是不信，我才用行动证明的，”
德朗希危险地眯起眼睛，弯腰凑到他面前，“维森，你不会到现在还想抵赖吧？”
“………………”
“啪！”
一个抱枕丢了过去，被德朗希一把接住，放在一边。
等他再次抬头时，维森忽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亲了过来。
德朗希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异能的磁场猛烈波动，时间凝滞，不断后退到几个小时前。
维森重新睁开眼睛，四周是车水马龙，他和德朗希站在超市门口，衣冠整洁，优雅绅士。
“你、你……我们……你的异能竟然……”
在德朗希震惊、难以置信的注目下，维森轻轻勾起嘴角，“是啊，我现在可以带着你一起回溯了，如果我想的话。”
“！！！”
德朗希反复看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时间，抬头看不远处的大钟楼，顿时神采奕奕，“是真的！！！维森！你太棒了！！！维森！！！”
因为过于激动，他直接冲了过去，当即就要将人抱住亲热。
然而被无情推开了。
维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大庭广众呢，收敛点，德朗希。”
德朗希这才表情一僵，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艹。
滞后性。
因为一起回溯，滞后性也会对他生效。
回溯之前，他恰好满肚子坏水，正打算催促维森快点吃完早餐，然后再将人折腾几个来回，所以特别有精神来着……
德朗希脸色突变，默默用购物车挡住自己。
“维森……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
“是啊，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维森走进超市，悠闲地将一盒牛排、一盒鱼排放进购物车，笑容罕见地灿烂，“你不是说，从今以后我都不必担心你的看法，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吗？德朗希，”
他轻笑着，凑到德朗希的耳边，呼吸灼热地回敬道，“你该不会想抵赖了吧？”
“……不。”
德朗希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幽暗深邃，“当然不，我说到做到。”
时间，还很漫长，他们有的是机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比如爱情。
比如真相。
比如谁才是更疯的那个。
假期一晃而过。
乔部长看着社交网络上某两人确认关系的官宣，陷入沉思，在下方大号留言：
【等等，难道我搞错了？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什么叫之前是朋友关系？你们说的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十分钟后，留言获得千赞附议。
真是可喜可贺。！
()
但是还好差了那么一点。
后怕的恐惧夺走了维森的力气，让失控的情绪彻底崩盘。
“……呼吸，维森,慢点呼吸……”
德朗希见他半晌缓不过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得有点过头了，连忙让他更舒服地靠在怀里,“放松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
维森摇了摇头,难受地闭上眼睛。
“维森？？”
他听到德朗希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听我说,维森……慢慢呼吸,放松……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你看，你没有打中我，我们都没事的……”
维森眨了眨眼睛,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德朗希捂住了口鼻。
“慢慢来……”
德朗希焦急地望着他，愧疚不已，“只是过呼吸而已，试着慢慢来，很快就不难受了……维森,试着把呼吸的节奏放慢……都是我不好，你别……”
害怕他真的陷入昏迷,德朗希立刻腾出一只手去呼叫医生。
然而，按钮还没碰到，维森就拦住了他,轻轻摇头。
他没事的。
几分钟后，身体的症状终于缓解，维森轻轻拉开他的手，鼻尖微红，情绪也似乎稳定了许多，也让他缓缓找回了原有的理智。
“对不起……”
他小声地道歉，德朗希却只是再次落下了吻。
医护人员还是被惊动了，但还好是虚惊一场，见到两人之间明显不对劲的气氛，主治的医生直接没收了那支枪，上报回收，并小小的朝着乔部长告了个状，让他管管自己手底下乱发疯的探员们。
镇定剂终于还是被拿了出来，因为德朗希也作了大死，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所以还有一针是准备给他的。
这次医生的态度很坚决，两人都得来一针，而且必须分床睡，谁都别想逃，再闹就绑床上。
维森立刻躺平，再没了丁点异议，吵闹的病房反而像是白噪音一样，反而变得让人放松。
只是，右手被紧紧抓握着，他听了一会儿德朗希的抗议，竟是还没等到给自己扎针，就瞬间睡了过去。
意外的，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深沉，紧绷了许久的精神骤然放松，像是过山车的坠落一般突然，久久没有醒来的沉眠让医生反复检测身体数据，反复确认真的只是睡了不是昏迷。
维森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刚刚觉醒了异能的八岁。
八岁，所有人家的孩子还无忧无虑的年纪，对信奉精英教育的维森家里来说，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除了每周去贵族学校住宿，休息的时间还被安排了钢琴课、舞蹈、马术、冰球以及智力开发的私教。
似乎从记事起，他的生活便是这样紧凑而疲惫的，但没有多少人想听他的抱怨。
“啧，真会显摆啊，谁听不出来维森表
面上装得可怜，其实就是在晒优越感。”
“懒得理他，不知足的家伙。”
“我倒是想替他去上课啊，那作为交换，他愿意把他家那么好的资源都给我吗？他愿意回到公立学校上课吗？书呆子！”
“装模作样的家伙，真不懂那些女生和gay们喜欢了他的哪一点，喜欢他死装吗？”
但也有例外。
周末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狗，哈特。
哈特的名字取自心脏的谐音，饱含了维森对它的爱。
然而在八岁的这年，只是一周没有见面而已，维森就忽然得知哈特患了重病，治愈的希望很低。
但家中并不差钱，父母还是同意了给哈特进行手术。
第二天，手术失败了。
维森在梦中徘徊着，被唤起了记忆深处的久远悲痛。
那一年，他八岁，哈特九岁，他有时候喊它哈特，也有时会叫它哥哥。
他的哥哥死了。
维森像是做梦一样回到家中，被父母询问想要哈特的骨灰，还是做成标本，如果舍不得的话，他们也可以提取哈特的基因，制造一只它的克隆狗，保证和哈特一模一样。
当然，如果维森同意买一只新的狗来养，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克隆狗需要等的时间更加漫长。
他只想要他的哈特。
父母无法理解，金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像天塌了一样闹，家里愿意给他一模一样的克隆狗已经很不错了，他应当懂得感恩，应该开心点，哪怕是不需要，也起码要给父母一个拥抱，而不是将情绪带到晚上的钢琴课上。
他听到梦中的父亲生气地骂他，“维森，你知道家里为了让你能安心学习上课，给这条狗砸了多少钱动了多少关系吗？你还不知足，学校难道没教过你要感恩父母吗？！再拉着个脸就别吃饭了！”
维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哈特死去后，唯一听他倾诉的哥哥没了，卧室里他给哈特准备的狗窝也迅速被收走了。
他想着，如果哈特有灵魂的话，在它回魂的夜晚，哈特该睡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异能第一次觉醒，世界都变了颜色。
维森只想回到昨天，也只能回到昨天。
他再次见到了虚弱但活着的哈特。
可爱的小狗朝着他摇晃尾巴，将球叼了过来，要和他玩扔球的游戏。
维森喜出望外，珍惜着还有哈特陪伴的一天，和狗狗玩了一整天。
第二天，手术开始，哈特死在手术台上。
宠物医生说，节哀。
维森望着哈特的尸体，双眼被绝望的浓黑浸染，第二次回溯了时间。
……
觉醒异能的那一天，没有任何人的引导，没有任何人的发型，维森为了将心爱的狗狗哈特留在身边，不停地将时间回溯到昨日，连自己也数不清究竟回溯了多少次。
直到他筋疲力尽，再次看到哈特
死亡在手术台上。()
八岁的维森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所有人只当他是伤心过度，需要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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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次回溯，他带着哈特离家出走，决定逃离。
如果哈特注定会手术失败，那不如逃离明天的手术。
他们沿着河流一路行走，直到郊外，直到一个陌生的人拦住他的去路。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
维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想着，这条路会遇到麻烦，不如回溯到几分钟前，换条路来走。
那人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将一枚徽章交给了他。
“身为异能者，要学会节省自己的力量，量力而为，”
戴着墨镜的男人沉声说着，似乎天然就有股神秘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明明维森是第一次见他，却莫名觉得可信，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回去吧，即便是异能也有无法改变的事，你该休息了。”
“你是谁？”
“我？我来自基金会。”
高大的男人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乔，如果你有更多想知道的，关于异能者的事，可以通过徽章联系我。好了，下回见。”
那时候的维森没有想到，乔口中说的‘下回’会来得那么快。
再一次的循环里，他带着哈特走了反方向的路逃离家中，却再次偶遇了乔。
“孩子，不要再继续了。”
乔担忧地望着他，“再这样下去，你会透支的。”
“透支……？”
维森苍白着脸，抱着自己的哈特，不明所以地摇头，“我不怕这个。”
“如果永远困在【昨日】的话，你的未来将永远无法到来，”
乔劝说着，“未来的你会遇到许多人和事，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但如果你继续透支你的异能，这一切都不会到来了，我想，哈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似乎是听懂了男人的话，依偎在维森怀中的狗狗呜呜地哼叫了起来，不停地舔着维森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他。
“你瞧，它也察觉到你的疲惫了。”
乔说道，“放它走吧，到时间了。”
……
生死离别何其痛苦，维森抱着自己的哥哥，固执地再一次回溯了时间。
很快，时间再次来到第二天。
他终于找到办法拒绝了哈特的手术。
这一次，哈特在家中好好休息，他始终陪在身边，与之前的循环不同，哈特的死亡时间推迟了六个小时。
听到宠物医生的聊天声，维森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他询问哈特的病情。
然后忽然得知，哈特的病虽然严重，但并非只有手术这一种治疗方法，在做手术的时候，也有许多个可能出现危险的节点。
他那时八岁，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知识，并最终确认，如果用了最精确合适的疗法，如果能得到恰当的对待，或许哈特还
()能活得更久一些。
原来如此。
他竟然忽略了这个……
维森看到了让哈特活下来的希望()，他喜出望外。
是啊?()?[()]『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他分明可以把精力和关注点都放在如何让手术成功，如何选择更好的治疗方案上面，或许他本可以让哈特存活更久的，哪怕是换了心脏，哪怕哈特还是活不过两年。
他来到无人的角落，决定再次回溯时间。
这一次，时间却没有再为他回头，可怕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昏厥在无人的巷子深处。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蹲在巷子口，每当有奇怪的人靠近，便会做出最凶狠的模样，将危险的潜在犯罪分子赶走。
见他醒了，金发的男孩逆着光朝他走来。
“还活着？”
“既然醒了，我劝你快点离开这里，你长得太漂亮了，很容易被那些奇怪的大人盯上，要不是我在这儿看着，早就被卖到可怕的地方去了。”
“对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家伙很是臭屁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也有这个徽章的份上，我是不会帮你的。不过，异能者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这次我就不收报酬了。”
“你是谁？”
维森缓了缓才彻底恢复力气，为了日后可以报答，他抬头想要询问对方的名字，“你的眼睛和头发颜色……”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颜色很少见吗？”
“颜色和哈特一样，你是哈特的转世吗？”维森天真地问道，“像童话故事一样，以前我乱跑的时候，哈特也会这样守在我身边，不准任何人的靠近，一直保护我。”
“哈特又是谁？你已经有别的最好的伙伴了？？”
“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狗狗。”
“……没见过骂人这么拐弯抹角的，你才是狗子转世呢！”
同龄的男孩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不理你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
维森连忙追了出去，却已经瞧不见他的身影了，他茫然地歪了歪头，“为什么生气？我没骂人啊……”
……
梦境缓缓地结束，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哈特的离去。
小小的坟墓落在庄园的角落，上面贴着哈特最可爱的照片。
八岁的维森一有空就来到墓前坐着，一次次朝着哈特忏悔自己的过错。
“对不起，哈特，没能救下你。”
“如果我更厉害一些，更聪明一些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把所有的力量都透支在昨天，或许就有办法为你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了。”
“哈特……谢谢你在临走之前还陪我玩了那么久。”
“对不起……”
“那个叫乔的人说得对，一味地沉迷于【昨日】的话，我会后悔的……哈特，你说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是对我的惩罚
()吗？”()
“因为我错了，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让自己高兴，结果错过了救下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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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
“都怪我被异能的力量冲昏了头，怪我过分依赖回溯带来的快乐，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事。”
“哈特，你会原谅我吗？”
“有一天，如果我强大到能回溯到更久远的过去……回溯到一年、两年、十年前……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我不会再养别的狗狗了，要在天堂好好等我呀。”
“我一定……”
……
“维森，因为我相信你。”
忽然间，梦境骤然变幻，维森睁大双眼，看到了德朗希深深凝望着自己，
“我相信你……你没问题的。”
……！
不知睡了多久，维森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维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直守在床边的德朗希立刻冲了过来，扶着他的肩膀给他顺气，“怎么了？？”
“我……我没事，只是做梦了。”
维森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漫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怎么感觉，好像梦到你变成狗了。”
“……？？”
德朗希震惊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就那么像狗？维森，你果然还是对我有意见吧，你要是有不满就说出来，不用这样的吧？？”
“……”
半晌，维森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我问你呢，我到底哪里长得像狗了？”
德朗希不依不饶地拽着他，一个劲儿追问，“你到底是不是在骂我啊？你说话啊，别光笑！”
人醒了，医生也进来了，把问个不停的德朗希赶到一边去，迅速地检查维森的身体情况。
“一切正常。”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一口气睡了两天多，倒是也在异能者的正常范围里，但不在我吃狗粮的忍受范围里，可以的话请你们两个立刻出院。”
“……”
维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点头答应，表达对他们照顾的感谢。
“还有。”
医生拿出一份单子交给他，“这是乔部长要求看的化验结果，你出院以后，带着这个去找乔部长报道吧。”
维森的心还是一点点沉了下来，单据上的内容他能看懂，和他刚刚进入基金会时的检测报告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是关于异能强度、磁场活跃度等等的检测报告。
睡了两天多……也不知道他的异能有没有恢复，还是依然在失效状态。但是只看这个报告的话，确实在数值上存在一些问题。
办好了手续离开安全屋，德朗希开好了车，坐在驾驶座上，等到维森系好安全带，却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维森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不走？”
()“啊，就是想起来……”
德朗希缓缓说道，“你睡了很久么，所以我先把之前那个任务的报告写了，有的细节我也不了解，写的比较含糊，回头你可以看看。”
“嗯。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梅洛和马林都已经被关起来了，那些违禁药物也都被基金会收缴研究了，后续问题交给他们就好。”
德朗希看着窗外说道，“乔部长说我们这次做得不错，会批准我们额外的假期。”
“嗯。”
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作为探员，他们负责的只有前期和最危险的部分，后续处置有专门的部门。
维森点点头，见他还是不开车，疑惑地再次看过去，“还有呢？”
“还有就是……”
德朗希莫名心虚，瞥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嗯……维森，你觉得……”
“嗯？”
维森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直说的样子挑了挑眉，盯着他表情看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德朗希，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咳……”
“我违反规定的事，还有滥用异能的事……暴露了？”
维森试探着问道。
“这个倒是还没有。”
“是吗？为什么没有暴露，你没说出去？”
维森忽然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侧身靠近过去，“以乔部长的观察力，应该已经发现这次任务的不寻常了吧，他没有问你？还是说……”
“……嗯……”
“德朗希探员，”
维森凑到他面前，轻轻捧着他的脸，让他转向自己，四目相对，“正直如你，竟然打算包庇我了？”
“也……不算包庇，最多是同流合污。”
德朗希快速眨了眨眼睛，认真说道，“毕竟我也没少做违规的事，这次乔部长要见我们，说不定就是要谈谈后续处罚。”
“哦……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
德朗希再次欲言又止，脸色竟然都有些憋红了，“维森，我……在你还睡着的时候，自己去做了一份异能的副作用检测，结果显示，我的副作用其实很不稳定，但如果能提前做好准备，辅助一些药物来减弱副作用的话，是可以在副作用发作时保持神志清醒，记忆不断片的。”
“……？”
维森明显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睡了两天，你就把自己搞到异能严重透支，还自己找了隔离室做研究？谁是你的安全观察员？谁给你做的药物检测？乔部长通过了这项申请吗，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还有——”
“维森，”
德朗希见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柔软的触感瞬间又让他被烫着似的，迅速又收手回来，“我……没事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其它的观察员，也没有乔部长参与，好吧，确实有
乔部长的默许……但我没有透支自己。”
“那你是怎么……”
“最近不是抓了两个人嘛，马林上交了大量的药物研究资料，梅洛那里则是他私藏的几个超自然造物，其中有一个造物的外形是个日记本，”
德朗希怕他担心太久，快速说道，“借助这个日记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模拟出自己将来会遇到的事，频率越高的事越准确，以及可能的发展。”
“原来如此……”
 异能透支毕竟对身体有损伤，听到他并没有真的去为了一个可能性冒险，维森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所以你写下了自己异能透支后的情况，用来……观察自己？”
“是的，嗯……总之，”
德朗希清了清嗓子，努力忽略掉尴尬继续说道，“最后试探出来，我的副作用确实挺麻烦的，会放大随机一种本能，或者说欲望吧……总之，并不是没救，如果我能保持清醒的话，破坏力就不会那么强了。”
“……”
维森沉思了几秒，点点头，“你说的可以缓解副作用的药物，是马林带来的违禁药物资料后续研发的成果？”
“是的。”
德朗希铺垫好了这一大圈，终于说到了正题，紧张而小心地看向维森，认真地问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维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安全观察员……？确认我的副作用严重程度、症状，以及服药后的效果，影响，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在安全范围内负责我的陪护工作。”
维森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看向德朗希。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作为搭档的一方负责的，不过我还是想先问你的意愿，咳、可以吗……？”
“德朗希，”
维森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忽然倾身过去，凑到德朗希的面前，停留在一个呼吸交缠、一低头就能亲到彼此的距离，哑声说道，
“我是否可以把你的上述所言理解成……你在邀请我像以前那样，当你进入发、忄青、期的时候，陪、你、上、床？”
“……！！！”
“还是说，你希望在其它时间也能这样做，理由是什么？”
他的眼眸带着笑意弯起，“为更好的应对你的副作用，进行模拟练习？德朗希，比起直接扑过来，你更喜欢这种名正言顺的play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该说你贪玩还是脸皮比想象中薄呢？”
“维森……！！”
德朗希几乎无法呼吸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慌张让他耳根发烫，克制不住地按住了维森的肩膀，也不知是要把人拉近还是保持距离，“我、我不是、我……我们还在车里，你……”
轻笑声像羽毛般拂过红彤彤的耳朵，维森很快放过了他，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副驾座的安全带也重新锁好，
“啊，这下扯平了。”
“什么？？？”
“唔……”
维森朝他斜睨过
去，“当然是故意报复你的，不然呢，你刚才是以为我打算和你在车里做吗？德朗希，我是异能失效了，可不是疯了。”
“…………”
德朗希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家伙是在为之前勾引被拒绝的事记仇！现在看到他被羞耻感淹没了，才感到痛快了？？
啊……
怎么说呢，确实有种……过去的维森不会做这种事的感觉……
但是。
德朗希叹了口气，嘴角越发压不住了。
这样的搭档，虽然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做正确的事、永远优雅、永远不失态的维森有所不同，但却更加真实、生动了。
一本正经的气息弱化了，会捉弄人了，却完全不让他觉得讨厌，反而有种更加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
老天。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进入喧哗的市区。
半晌，维森还以为他被羞耻感弄到大脑宕机，不会再有反应时，德朗希再次开口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
“……哼，”
维森的手肘支在车窗，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将额发撩起，“如果你觉得搭档之间做这些事也很正常的话，那就随你喜欢。”
“当然正常。”
德朗希立刻借坡下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就算你是直男我也是直男，这也很正常啊，我们是搭档，命都放对方手里的关系，难不成这种事还要交给别人来做？那不是害人呢么！”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本来就是。”
一旦恢复了活力，心情好起来，又发现自己没被明确拒绝，德朗希那股子只凭感觉做事，从来不讲理的劲儿又回来了，
“不管你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想不到除了你之外的人选。”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等等。”
维森连忙制止他的胡言乱语，头疼道，“不是……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吧？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重点怎么不是这个了？”
德朗希蔚蓝的眼眸里一片清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顾虑，“难道你不爱我吗？你讨厌我吗？还是讨厌我的身体？技术？”
“不、这个当然……但是……”
“或者你觉得我不爱你，觉得我会讨厌你的身体？”
“德朗希——！！”
“既然都不是！”
德朗希理直气壮，“那就没有问题了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维森原本还有些沉重、有些酸涩的顾虑的心情，顿时被他搞得思绪都乱了，变成一团令人生气的乱糟糟，他转过头来，瞪着德朗希大声道，“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想靠这个把我忽悠瘸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狡猾的家伙！”
“我哪里狡猾了！我明明超级真诚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好吧！
是你想得太多钻牛角尖了，如果你能顺着我的思路来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内耗！”
正巧碰到了红灯，德朗希也转过头来据理力争，“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怎么了？！喜欢是那么复杂的事情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就是想跟你做还需要乔部长来批准吗？你去给他写申请啊你看他敢不敢驳回我们！”
“——我不敢。”
红灯前的隔壁车道，一辆线条流畅通体亮蓝色的敞篷跑车里，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着笑的熟悉嗓音。
“……”
两个人同时僵硬在原地，心情复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朝着跑车驾驶座看去，然后双双陷入沉默。
“下午好啊，基金会声名远扬的情侣探员们，”
乔部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朝着他们打了个招呼，“申请书就不要写了，我口头批准了，还有别的问题吗？或者需要婚假吗？”
“哟——”
“哈哈哈……”
更可怕的事情出现，跑车的后座上，两个同为探员的部门同事嘻嘻哈哈地也跟他们打了招呼，顺便还吹了声口哨，一唱一和打起趣来。
“你们又在吵架啦？”
“年轻就是好啊，血气方刚~”
“真令人羡慕啊~维森只有在面对德朗希探员的时候这么活泼呢~”
“可能是喜好不同，我们和恋人亲嘴之前是不需要先吵架的~”
“哦！亲爱的搭档，来亲一个，人家好爱你~”
“不，我不给你亲！生气吗？生气就去拆迁呀，瞪我有什么用~”
“你们两个，收敛着点啊，嘴贱过头了可是真的会挨打的，”
乔部长连忙阻止后座两个不怕死的部下，然后笑着朝他们赔礼，“抱歉啊，这俩人刚解决了一个会影响脑子的任务，现在都有点醉酒似的状态，我替他们道歉了。哦对了，他们俩也是情侣来着，到时候你们想咨询婚礼啊蜜月之类的事，可以问问他们哦，他们很有经验的。”
“不是，乔部长，我们不是……”
维森宕机的大脑终于继续转动，连忙想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
下一秒，嗖。
“……系……”
红灯变绿，乔部长听也不听地踩下油门，笑呵呵地把他们摔在了车后。
“……”
维森低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想回溯啊。
他觉醒了这种异能，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吧。
突然，德朗希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们不是哪种关系？”
“……”
“维森，我觉得人生不必害怕犯错，人本来就不是完美的，总要有那么几个时刻要经历尴尬、社死、不如意，”
德朗希自己也脸色发红，但很快调整了过来，很有担当地说道，“没有人会因为你现在无法回溯、无法提前安排预料好一切就觉得你不好的，就算是失误了，人生也不会完
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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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纸是包不住火的。”
德朗希劝说道，“早晚有一天，我异能的副作用会被所有人知道的，如果我每天都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担惊受怕，那我早晚会疯掉，还不如看开点。”
“不，能不能请你不要让人知道这个。”
“哦，好吧。”
闹了这么一出，维森闭目养神了两分钟，忽然感觉心底竟然罕见地没有多少压抑感了。
他明明没有将自己的顾虑直接说出来，德朗希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一样，直接了当地打了个直球……试图将他的顾虑无效化。
简直就是像在说，他们之间有爱情也好，没爱情也罢，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分毫。
这怎么可能呢？
维森的理智在脑海里高声警报着，仿若有红色的灯光反复闪烁，提醒他不能轻易被这家伙带跑。
……这确实很……诱人。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是乘人之危，就算不是乘了德朗希不知情，也是欺负德朗希脑子太清澈。
总感觉另一种奇怪的负罪感都升上来了。
等到终于到达基金会总部时，停车场里已经停好了乔部长的车子。
两人沉默着——主要是维森单方面不想交谈、以免多说多错——从电梯一路上到办公室，准备把报告交给乔部长，然而在推门而入后，却发现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只有办公桌上留了个纸条，外加两瓶仿佛止咳糖浆般的奇怪药水。
【给维森探员、德朗希探员，这里有两瓶还在测试中的药水，你随便拿走一个，然后把使用体验写成报告上交一下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待你们了。】
【编号A的药水，可以有效缓解异能透支的后遗症。】
【编号B的药水，可以暂时屏蔽掉一切超自然力量对人体和精神的影响，包括副作用，但这个药水本身就有副作用，就是会让异能暂时失效。】
维森犹豫了。
“奇怪，”
德朗希也仔细看了桌上的纸条，困惑道，“为什么明明有两瓶了，乔部长却只让我们选其中一个？我们有两个人啊。”
“不知道……”
维森低声道，“我……”
“维森，你来决定吧，选哪一瓶来测试。”
德朗希对这两种都需求不大，干脆交给了他，“我的异能也没透支，也没什么副作用在身上，好像没区别，不过，你的异能……”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是啊。
维森的异能失效了，但谁知道是为什么失效？
乔部长不在这里，唯一可信的、能说这件事的人就没了。如果失效是因为透□□维森一定会选A……
然而，维森在沉默了两分钟后，却主动伸手拿起了编号B的药水。
德朗希见状眼睛一亮，带着希冀的眸光
()仿若会说话似的望向搭档，“维森……你、你不着急再尝试回溯了？你真的不介意了？”()
“我有一个事情，一直瞒着你，乔部长安排这样的药水，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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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森答非所问地说道，他举着药水，递给了德朗希，神情平静，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悦，却莫名让德朗希悬起了心，
“我……我的异能其实还有个影响范围很广的副作用，而且是作用在其它人的身上，每一次回溯后，被我的异能改变了命运的人，都会对我产生更深一分的好感。”
“德朗希，你是被这种副作用影响最深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维森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你对我的感觉，可能都是假的。”
“……那你呢？你对我的感觉也是假的？”
“不……和这个没关系。”
维森坚持说道，“无论我如何……你应该确实被影响到了，不信你仔细回忆，最初进入基金会时明明我们的人缘都不好，为什么到了现在就不一样了，再仔细想想，那些把我当朋友的人……他们是否都是在和我一起出了任务后，或是和我经历了什么之后，才突然记住我的？”
“……不可能。”
“德朗希，我说的是真的。”
“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每个和你出生入死过很多次的人，其实都会变成我的情敌？！”
德朗希的重点完全拉不回来地偏出去了，他近乎愠怒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把这种药水加入他们每天的饮用水里去！！不要再每天缠着你追着你了，他们自己没有搭档的吗？！”
“……”
突然听到全体基金会成员被无差别攻击，维森的表情都木了，情绪也不连贯了，“德朗希。”
“……”
“喝药。”
维森推推他，“这是乔部长的指令。”
“一定要喝吗？这个闻起来像下水道。”
“喝。”
维森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灯泡，点亮后放在一边，“这个是超自然造物T-98号，光照范围内增强人的视力，副作用是头疼，作为对照组，我就放在这里了，等会如果你的头不疼了，就是药物生效了。”
“……”
……
另一个楼层的办公室内，乔部长和两个探员捧着一叠资料依次查阅，桌子上，一个宽大的显示屏正熄灭着，只有漆黑一片。
“乔部长，真的不看看监控吗？”
其中一个黑发的探员——先前就是他们坐在后座开玩笑——跃跃欲试地说道，“要看药物作用，看监控不是比报告更进准？”
“不看。”
乔部长翻到下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基金会尊重每一个探员的私生活及其它隐私，不该看的就不要看，相信他们就好了。”
直到第二天，乔部长才终于收到了
()这份药物报告。()
最关键的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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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有效，药效维持6小时18分。】
“啊，这么久吗。”
紧接着第二份简讯送到。
德朗希和维森探员请求同时休假八天。
乔部长：八天不够吧？给你们半个月，好好重新磨合完了再回来。
德朗希端着爱心早餐推门进来，看到乔部长的消息面带疑惑，“磨合？乔部长让我们磨合什么？”
“……你做了煎蛋吗？”
维森掀开薄被，哑着嗓子转移话题，“几分熟的？”
“是你喜欢的溏心蛋，诶，你别起来了，我把折叠桌拿来，就在床上吃吧。”
“不了……我现在想离床远一点。”
“我早就说了，我对你的冲动不可能是被异能影响的……是你自己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喝了药了还是不信，我才用行动证明的，”
德朗希危险地眯起眼睛，弯腰凑到他面前，“维森，你不会到现在还想抵赖吧？”
“………………”
“啪！”
一个抱枕丢了过去，被德朗希一把接住，放在一边。
等他再次抬头时，维森忽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亲了过来。
德朗希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异能的磁场猛烈波动，时间凝滞，不断后退到几个小时前。
维森重新睁开眼睛，四周是车水马龙，他和德朗希站在超市门口，衣冠整洁，优雅绅士。
“你、你……我们……你的异能竟然……”
在德朗希震惊、难以置信的注目下，维森轻轻勾起嘴角，“是啊，我现在可以带着你一起回溯了，如果我想的话。”
“！！！”
德朗希反复看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时间，抬头看不远处的大钟楼，顿时神采奕奕，“是真的！！！维森！你太棒了！！！维森！！！”
因为过于激动，他直接冲了过去，当即就要将人抱住亲热。
然而被无情推开了。
维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大庭广众呢，收敛点，德朗希。”
德朗希这才表情一僵，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艹。
滞后性。
因为一起回溯，滞后性也会对他生效。
回溯之前，他恰好满肚子坏水，正打算催促维森快点吃完早餐，然后再将人折腾几个来回，所以特别有精神来着……
德朗希脸色突变，默默用购物车挡住自己。
“维森……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
“是啊，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维森走进超市，悠闲地将一盒牛排、一盒鱼排放进购物车，笑容罕见地灿烂，“你不是说，从今以后我都不必担心你的看法，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吗？德朗希，”
他轻笑着，凑到德朗希的耳边，呼吸灼热地回敬道，“你该不会想抵赖了吧？”
“……不。”
德朗希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幽暗深邃，“当然不，我说到做到。”
时间，还很漫长，他们有的是机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比如爱情。
比如真相。
比如谁才是更疯的那个。
假期一晃而过。
乔部长看着社交网络上某两人确认关系的官宣，陷入沉思，在下方大号留言：
【等等，难道我搞错了？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什么叫之前是朋友关系？你们说的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十分钟后，留言获得千赞附议。
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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