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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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襄。”

    谢蘅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柳襄以前从未见过的温柔:“神医说了,只是这两日使不上力,过些日子便与常人无异,眼下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若是在这之前看清他的心意,她必定是开心得不得了。

    可现在,她实在笑不出来了。

    失去了武功于她而言与死无异,更准确的说,比死还残忍。

    谢蘅见她落泪心里便有些发慌,他俯身试图抚去她的泪,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没有哭出声,只看着他泪如涌泉,这副模样很叫他心痛难忍。

    “阿襄。”

    谢蘅没再去擦眼泪,而是轻轻抚着她的脸,低声地唤着,他知道任何的言辞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便也不再相劝,俯下身轻轻的抱着她。

    柳襄重重闭上眼,泪愈发凶猛,身子在隐隐颤抖着。

    谢蘅感受到那股颤意,心疼的不行,再也顾不得要去伪装,手穿过她的脖颈,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肩上,紧紧拥着她:“阿襄,想哭便哭出来,我在。”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柳襄仍没有哭出声,她极力的在隐忍。

    这一刻,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大喜之后大悲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能听见谢蘅的声音,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担忧,但她好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无尽的悲伤绝望将她紧紧笼罩,压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她也不愿意再挣扎了,任由自己堕入无边的黑暗。

    她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希望再醒过来,她没有去失去武功。

    谢蘅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头看她,却见姑娘带着满脸的泪痕闭上了眼。

    “阿襄,阿襄...”

    谢蘅慌乱的唤了几声后,忙转头喊道:“神医,神医!”

    神医和沐笙飞快走了进来,神医立在床边看了眼昏睡过去的人,又看向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却还在催促他赶紧看看柳襄的谢蘅:“...你让让。”

    谢蘅这才反应过来,忙直起身子勉强让了个位置出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催促着神医,一脸的紧张焦急。

    神医:“...”

    神医只能憋屈的往床头挪了挪,挤在墙边半蹲下搭上柳襄的脉。

    沐笙想凑过来看看柳襄,硬是找不到空隙,只能垫着脚尖伸长脖子望着。

    半晌后,神医刚收手,谢蘅便急急道:“怎么样了?”

    神医无声一叹,神情复杂道:“没事,就是悲伤过度。”

    “这两日你多陪着她,好生安抚安抚,再过几日能下地行走了,或许就会好受些了。”

    谢蘅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神医果断摇头:“没有。”

    而后又像

    是在说服谁似的,补充了句:“能保住命便很好了。”

    沐笙这时偏头看了眼神医,轻轻皱了皱眉头。

    柳襄这一昏睡又是一日。

    谢蘅从她再次昏睡后,便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夜里,他也在这里守着。

    谢蘅的觉近来都很沉,但这几夜大约是因为担忧柳襄,神经一直紧紧绷着,是以在听到一声响动后就被惊醒了。

    屋里没有点烛火,月光从窗户边渗进来,睁着眼久了,就能勉强看清屋内。

    他适应之后便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去,离得近了遍看见床边落下的人影,他看清后心头一惊,快步迎过去:“阿襄!”

    柳襄身形一滞。

    他竟在屋内,而她丝毫未觉。

    “阿襄,怎么下来了。”

    谢蘅走到柳襄跟前,半蹲下,伸手想将她抱起来,柳襄却不肯配合,他动作稍缓,声音更加温柔:“阿襄,我抱你上去。”

    柳襄不吭声。

    她不甘心,她想起来试试,可浑身使不上力,她用尽全力才坐起来,却不慎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谢蘅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便又道:“阿襄别急,神医说了,过两日便可以行走自如了。”

    柳襄闭了闭眼,一行泪划过脸颊。

    可只是行走自如,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能失去武功。

    月光下,谢蘅看见了那一唇泪珠,心疼的轻轻将她涌进怀里,手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待你养好身体,我们再去求求神医,或许神医还有办法的。”

    柳襄知道,这话不过是安抚。

    若神医有办法,不可能瞒着。

    不过,他的怀抱比她想象中的更温暖,更让人安心,她慢慢地卸了力,任由自己跌进他的怀中。

    那一瞬间,谢蘅感觉她像是一个破碎了的布娃娃,没了精气神,也没了魂魄。

    他顺势也跌坐在地上,紧紧搂着她。

    所有的话语都不足以安抚这样沉重的打击,他只能用力将她抱着,无声的陪着她。

    起初他只觉得泪打湿了衣襟,后来,他听到了小声的抽泣,他动作僵了僵后,没有出声,仍只是缓而有序的拍着她的背。

    再之后,房里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谢蘅将人紧紧抱住,眼泪无声的落着。

    屋外,神医和沐笙都因听见动静出了门。

    夜色中,二人远远立着,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才停下。

    谢蘅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的没了声音,只隐约传来几声抽泣,他便知这是哭晕了过去,他就着那个姿势又安抚了会儿,待她睡的更沉些,才慢慢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掖好被角,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谢蘅才起身出门。

    他有些睡不着了,想去外头吹吹风。

    然没想到一出门便看见了神医。

    想来应是听见动静过来的。

    他正欲走过去,神医便摆摆手:“睡吧。”

    谢蘅正要应,便觉身旁一道身影快速走了过去:“老头子你等等。”

    谢蘅这才知沐笙也在。

    神医脚步未停:“等什么等,大半夜的都不睡觉跑出来作甚。”

    他走的快,沐笙却比他更快,最终在门关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疯丫头你要反了天了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你是要作甚!”、

    沐笙死死抵住门,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谢蘅:“你过来。”

    谢蘅不知她这是要作甚,犹豫不前。

    “老头子有办法。”

    沐笙又道。

    谢蘅闻言一怔,而后便脚步如风的追了上去。

    最终,二人合力将神医堵在了屋内。

    神医没好气的瞪一眼谢蘅,又瞪一眼沐笙,二人则眼也不眨的看着他。

    三人就这么对峙好半晌,神医才烦躁道:“看什么看,我说了没有办法!”

    沐笙死死盯着他:“你有办法!”

    神医:“...你凭什么觉得我有办法!”

    “直觉!”

    沐笙:“你就是有办法让柳姐姐恢复武功。”

    谢蘅眼神一紧,拱手一揖:“还请神医告知如何才能让她恢复武功。”

    神医叉着腰来回踱步:“我说了,我没有办...”

    话音未落,他便想从空隙中跑出去,然沐笙早有防备,飞快的拦住他,他又往另一边跑,谢蘅却又急速堵了过来。

    再次大眼瞪小眼后,神医终是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小矮凳上,生着闷气。

    谢蘅见此心里便有了底。

    他果真是有办法的。

    他心中顿时惊喜交加,激动万分。

    他说过,她本该如朝霞灿烂明媚,不该与他一样堕入阴暗,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他这一生已是无望,可那样的痛他不想她也受一遍。

    谢蘅眼神沉了沉后,缓步走到神医跟前,掀起衣袍,只才刚弯下一只腿,神医就一下子跳起来将他扯了起来:“你给我站好!我受不起!”

    这小娇娇怕是连皇帝都没跪过,他要受了这种大礼,他怕爱子如命的明王会天涯海角的追杀他。

    沐笙有些古怪的看了眼神医。

    老头子救人无数,这种大礼也不是第一次,这回怎么就受不起了?

    谢蘅被他硬生生扯了起来,沉默片刻后,后退一步,郑重抬手:“阿襄志在沙场,毕生夙愿是守山河无恙,天下太平,于她而言失了武功人生便没了念头,若神医有办法救她,还请神医告知,不论成不成,明王府都万分感激,可应神医任何要求。”

    话落,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沐笙瞪大眼看着谢蘅。

    明王府?难道他就是明王府那个世子?被柳姐姐抢了当夫君那个?

    良久后,神医轻

    叹一声(),伸手扶起谢蘅的手⑹()_[()]⑹『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道:“若我告诉你,若是不成,她会死呢?”

    谢蘅身形一僵,错愕的看着神医。

    “如此,你还想知道吗?”

    谢蘅紧攥着拳,咬牙:“想。”

    可紧接着,他又道:“有多少把握?”

    神医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两成。”

    谢蘅手微微一抖,许久都不再吭声。

    两成,把握太小了!

    “但凡把握大些,我便也不会藏着掖着。”

    神医坐回矮凳上,又是一叹:“小将军年纪还小,本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一生,若是非要去赌,万一出了事,你说怎么办?”

    “你舍得吗?柳大将军就这一个独女,他舍得吗?”

    谢蘅确实舍不得。

    可同样,他也舍不得看她生无可念。

    “其实这种事也就最开始接受不了,但等过一段时间,慢慢地也就能接受了,何必去冒这个险呢,你说是吧?”神医循循善诱道:“再说了,这战场刀剑无眼,你又放心小将军去战场吗?”

    答案毋庸置疑是不放心的。

    可这是她的理想,他没有权利干涉。

    沐笙这时也安静了下来。

    两成的把握,与她猜测的差不多。

    在老头子说保住命便已是很好了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私心来说,她不希望柳姐姐做这个选择。

    她想柳姐姐好好的活着。

    但若换成是她,她一定会这么选。

    无疑,这很矛盾。

    不光沐笙,谢蘅亦无法表态。

    这个选择对他而言太艰难了。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道了谢后便回了屋子。

    -

    接下来的几日,谢蘅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陪着柳襄。

    柳襄那夜发泄过后,便没再落泪了,但整个人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姑娘不再那么爱笑,一整日也都说不了几句话,能慢慢地能下地行走后,谢蘅就陪着她去谷中四处散心。

    柳襄内心是不大想动的,但她知道谢蘅很担心她,便顺着他跟他四处走走,可筋脉受损后,她的体力大不如从前了,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谢蘅便哄着她背着她走。

    他背她的动作很熟练,很稳,让柳襄感到有些意外。

    这时候,她才开始思考,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问起,谢蘅一句话便带过了:“我们是无意中撞见了神医。”

    柳襄便抬头四处望,放眼望去便是山。

    她记得她中了那一掌后就昏迷了过去,从醒过来这么多天,她没有看见玄烛他们任何一个人,便说明是他一个人将她带到了这里来。

    他不会武功,身体又羸弱,带着昏迷不醒的她翻山越岭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柳襄眼眶慢慢地湿润了,泪无声的落在

    ()他的肩膀上。

    明明是这么瘦弱的人,到底是怎么带她来到这里的。

    “二表哥,宋长策,玄烛他们有消息吗?”

    谢蘅轻轻嗯了声:“机缘巧合下,沐笙那日撞见了玄烛他们,听她的口气,他们是无碍的,前日,我看见了他们的信号,不过神医喜静,不愿有人过来打扰,我便没有回应,等你伤养好了,我们便去找他们。”

    柳襄沉默半晌后,道:“那我们回去问问沐笙吧。”

    这是柳襄醒来后第一次提了要求,谢蘅的心渐渐落下,点头:“好。”

    柳襄将脸贴在他的肩背上,他的衣裳是新买的布衣,没有熏香,但熟悉的药香还在。

    他这几日一直在喝药。

    柳襄鼻子微微泛酸,是因为这些日子照顾她生病了吗。

    她得去问问神医,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路边的小花迎风飘扬,柳襄趴在谢蘅背上静静地看着。

    他应该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可却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有时隐有踉跄,他也会下意识搂紧她,好像生怕伤着她。

    这好像是没了武功后唯一的好处。

    他对她千依百顺,温柔至极,她可以随心所以的赖在他的怀里,背上。

    有那么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如果能这么过一生,好像也可以试试。

    二人各怀心思的回到院中,便去寻了沐笙。

    沐笙知道他们来意后,回忆道:“那日,我是救了几个人。”

    柳襄急急问:“都活着吗?”

    沐笙点头,又摇头。

    “死了太多了,活着的比死的人少很多。”

    柳襄和谢蘅眼底划过几分沉重,都沉默了下来。

    沐笙便继续道:“我看到他们时,剩的人已经不多了,其中一拨人一直在护着自己的同伴,有一个人特别的凶,不要命似的,为了护住一个不怎么顶用的同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蘅立刻就对上了号。

    “不要命的那个是我的暗卫统领玄烛,不怎么顶用的那个...”

    他话音一顿,转头看了眼柳襄,刚想要重新斟酌言辞,便听柳襄道:“应该是我的二表哥。”

    沐笙一愣:“原来是柳姐姐的表哥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救错人。”

    柳襄和谢蘅同时看向她。

    沐笙便继续道:“我本以为是江湖杀戮,并不想卷进去,可正准备走时却看见了一个少年。”

    “我在边关见过不少将士,他那种气场让我感觉他很像是从边关回来的,便多看了几眼,而后便听见了北廑语。”

    柳襄眼睛微亮:“那是宋长策。”

    沐笙又是一怔。

    “是柳姐姐那位副将?”

    她在边关游荡多年,自然是听过东邺军的几位将领,宋长策的名字并不陌生。

    柳襄点头:“嗯。”

    “我听

    见北廑语后,便打算留下来了。”

    沐笙嗯了声,便又道:“待他们结束了战斗,我便下去给活着的人都诊了脉,活着的都是东邺人,北廑人全都死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后,看向谢蘅:“你的暗卫统领受了很重的伤,和柳姐姐几乎一样,我第一个给他治的,要不是出门带了诸多能救命的药,他大概就要死了。”

    沐笙皱了皱眉:“都要死了还凶的很,差点掐死我。”

    谢蘅:“...”

    他微微颔首道:“对不住,他应是杀红了眼,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下意识的反应。”

    “看在他杀了那么多北廑人的份上,我没跟他计较。”

    沐笙道:“我给他喂了药,留了药方,又去山上给他采了些比较难找到的药,回去好好养个五六七八年应该就能够恢复到鼎盛时期了。”

    沐笙不是个热心的性子,甚至在很多时候她是极其冷淡的,心情不好时就算看着人死在面前都不会眨下眼,她愿意大费周章的救玄烛,是因为她痛恨北廑人,恨得了骨子里。

    她是孤儿,是因为她所有的亲人都死于战火。

    战争最激烈时每天都在死人。

    她从最开始的害怕到最后已经麻木了,甚至可以面无表情的去那些尸体身上寻找食物,或是扒一身能裹体的衣裳。

    无数的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北廑犯境,对于斩杀北廑的人,她会多些耐心和善。

    “柳姐姐的表哥被保护的挺好的,但也受了很多外伤,要养一段时间,还有一个会医术的郎君,他一心想给同伴诊治,顾不上自己,我见他再折腾下去怕是要血尽而亡,便趁他不备将他扎晕了;宋副将伤的也不轻,不过和柳姐姐的表哥一样都是外伤,不是大问题。”

    “所有的人加起来,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个。”沐笙道。

    柳襄面上尽是沉痛。

    他们一共一百多人,最后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谢蘅心中更难受。

    蜂崖沟这一战死去的都是王府的人。

    有的是陪他长大的侍卫,和他一般的年纪,有的是几代家仆,也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暗卫,曾无数次在暗中随行。

    谢蘅喉中一阵腥甜传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对了,柳姐姐的表哥还叫我救一个人,但是他伤及要害,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沐笙想了想,又道。

    她着重说起此事,是因为他求她时太伤心难过,她想着他如此在意,可能那人对于柳襄来说也很重要。

    果然,她说完这话,柳襄的脸色更白了。

    谢蘅别过头,眼眶微微泛红。

    许久后,他缓缓道:“他是金科榜眼,高嵛成。”

    “他与叛国贼宁远微,同归于尽。”

    沐笙怔怔的喔了声。

    面对死亡她早就麻木了,但心里确实也有些惋惜。

    之后几人很久都没再说话,柳襄最先站起身,缓缓往屋里走去

    。

    谢蘅这次没有跟上去,待她走出好几步,他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沐笙站起身看了眼柳襄,又看了眼谢蘅,一时竟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先顾谁,而就在她踌躇间,却见走出几步的柳襄也吐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了下去。

    “柳姐姐!”

    沐笙眼神一沉,忙跑了过去。

    谢蘅来不及收拾,起身飞快的跑过去:“阿襄!”

    -

    神医替柳襄诊完脉,眉头紧紧皱着:“前两天不是都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吐血了,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还有你,不是跟你说了,你这病得好好养,不能受刺激,心绪起伏不能过大,我不是神仙,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神医收回手,又瞪了眼谢蘅道。

    谢蘅垂首不语。

    “疯丫头,过来跟我去熬药!”

    神医没好气的吼道。

    沐笙难得乖顺的跟了过去。

    早知道这些消息会刺激到柳姐姐,她就不该说。

    二人离开后,谢蘅望着虚空,沉思了许久。

    次日,柳襄才醒过来。

    谢蘅静静地给她喂完药,道:“今日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柳襄很想拒绝。

    她不想去,哪里都不想去。

    但谢蘅就那么直直看着她,她又不忍拒绝。

    早晨山谷中的空气确实很好,风景也很美,可二人都没有任何心思欣赏,他们并肩缓缓前行着,很久都没人先开口。

    这几日他们相处大多都是这样,柳襄不想说话,谢蘅便只默默地陪着她。

    走到一处平坦的小坡上,谢蘅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前方漫无目的前行的纤细身影,突然开口道:“阿襄。”

    柳襄闻声回头,才发现谢蘅落后她好几步,她驻足转身,轻声道:“怎么了?”

    谢蘅看着她,问道:“若就这么走下去,你能接受吗?”

    柳襄明白他的意思,身形慢慢僵住。

    半晌后,她扯出一抹苦笑:“不能。”

    “我试过接受,但好像不行。”

    她是曾想过要不就这么过下去,可她还是做不到。

    她睁眼闭眼都是同伴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那骇人的血窟窿更是无法释怀。

    谢蘅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缓缓靠近她,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许久后,柳襄才又渐渐的平复下来,她从谢蘅怀中抽身,抬头看着他,认真道:“世子,我想明白了,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谢蘅眼神微颤。

    “哪怕不能恢复武功?”

    “哪怕不能恢复武功。”

    柳襄声音很平静,却也坚定:“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天下一日不平,我便不可能苟且偷生,我一定会上战场,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是赚。”

    战争之下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炮炸进来,一个个鲜活的

    生命就没了,有的还没有长大,有的才刚刚出生。

    她做不到明知这些残酷,还躲在后方苟且偷生。

    她长在军营,她的归途也该在战场上。

    但不可否认,她很不舍,不舍眼前这个人。

    她刚刚才知道,她求之不得的人原来也将她放在了心上,她很开心,特别开心,她很想与他厮守一生,安稳度日,但前提是,天下太平。

    于她而言儿女情长永远在国家之后,尤其在乱世,国不宁,何谈私情。

    柳襄的这些未尽之言谢蘅都看懂了。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从那天后,她没再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也没有再否认过,因为答案他们早就很清楚了,如今于他们而言,他似乎已没有再隐藏心思的必要。

    正如他曾经想和玉明淮说的话,他们之间说不准谁会先死,又何必再去浪费光阴。

    若他不曾拒绝过她,那么他们至少会有一段短暂而美好的回忆,但他并不后悔,因为谁也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每一个当下,都会有不同的决定。

    “如果可以让你恢复武功,但八成会死,只有两成的几率活下来,你会如何选?”谢蘅轻轻抚着她的脸,温声问道。

    柳襄非常贪恋他掌中的温度,自然而然的将脸贴在他的手心。

    她轻轻眯起眼,道:“当然是选择两成啊,赌赢了,将来有可能活下来,赌输了,也就只是早点死而已。”

    这个答案在谢蘅意料之中。

    他原本是存过私心,想着若她接受了就让她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他便不告诉她,可直到昨日,他便明白,她永远无法接受。

    若易地而处,他也会和她做一样的选择。

    谢蘅的手指渐渐落在她的唇上。

    柳襄感受到,抬眸定定的望着他。

    微风轻轻拂过,而他的唇比轻风还要温柔的慢慢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柳襄闭上眼,轻轻弯起唇角。

    至少,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人,此生不亏。

    他的唇落下后,便再无动作。

    两片唇紧紧贴合着,化不开的情意渐渐弥漫在周围。

    沐笙担心他们找过来,恰好见到这一幕,她却并没有躲,而是好奇的瞪大双眼,明目张胆的偷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的垫着脚尖离开。

    过了许久,谢蘅才松开柳襄,他一手握住她的腰身,一手落在她的唇上,眼底是能让人沉溺不可自拔的温柔:“神医说,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你恢复武功,但最多只有两成把握,若不成功,会死。”

    柳襄眼底霎时变化万千。

    从惊喜到激动,最后慢慢地归于平静。

    她望着他,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怕我会死。”

    “我怕。”

    谢蘅承认道:“很怕。”

    柳襄继续盯着他。

    若在以前谁跟她说,谢蘅将来会待她这

    般温柔,她定不会信。

    这个人,他原本跟温柔不沾边的。

    柳襄双手搂住谢蘅的腰,她感觉他快要溺死他怀里了。

    “你怎么这么...”

    勾人啊。

    谢蘅:“什么?”

    柳襄仰着头,掀唇一笑:“你怎么这么好啊。”

    好到她的不舍又多了几分。

    姑娘的眼底再次有了星光。

    谢蘅的笑容也深了些:“我这么好,你就别死了,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柳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狂轰乱炸,只觉得脑壳都开始发晕了,一个劲点头:“嗯嗯嗯,我尽量不死。”

    但是...

    柳襄努力保持着清醒:“万一我没扛过去,不小心死了,你以后就忘了我,喜欢别的姑娘,我不会生气的,好不好?”

    谢蘅眼眶一酸,一行泪快速落下,在柳襄惊慌的目光的中,他又低头吻住她,将她担忧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柳襄被他亲的晕头转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推开他:“你哭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也忘了我,喜欢别的男子,我也不会生气,好不好?”谢蘅声音低沉道。

    柳襄有些为难的皱眉。

    他这么好,她怎么忘得了。

    “你先答应我。”

    谢蘅点头:“我答应你。”

    柳襄便笑着道:“那我也答应你。”

    二人相视一笑,紧紧拥着对方。

    过了许久,柳襄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啊?”

    谢蘅自然知她问的什么,道:“我出来时问过神医,三日后开始。”

    “神医有一本内功心法,但需要废除以往所学功法,你内功尽失这一步倒是可以省了,练此功法等同于将全身筋脉一寸一寸的撵断重塑,中间任何一个环节没有撑住,便会死。”

    “从明日起,你便要每日泡药浴。”

    柳襄从他怀里仰着头看他:“所以在出门前你就知道我会这么选?”

    “嗯。”

    谢蘅低头道:“神医在前两日便已经备好药材了。”

    不止他,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如何选。

    柳襄看他的眼眶开始湿润。

    谢蘅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我会在外面一直陪着你。”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舍不得你。”

    柳襄闷声道:“万一我死了,你就是别人的夫君了。”

    谢蘅点头:“对,你死了,我就是别人的了。”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柳襄咬牙坚定点头:“嗯!”

    她一定会拼尽全力走出来。

    她舍不得他对别人这么好。

    “要是以后我活蹦乱跳了,你会不会就不对我这么好了?”柳襄突然道。

    谢蘅认真想了想,道:“也有可能。”

    她活蹦乱跳了,他或

    许也看不到了。()

    柳襄紧紧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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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会儿,突然道:“我明日就开始泡药浴,我就见不到你了,那是不是说明你只有今日才这么好?”

    谢蘅不防她理出这么个逻辑,顿了顿,点头:“或许是。”

    柳襄往他身上蹭了蹭:“那...你再亲亲我。”

    谢蘅:“...”

    “再抱紧些。”

    谢蘅默默地收紧了力道。

    柳襄却还不满足,嘟囔着道:“要不今晚洞房算了,万一三天后我没撑住,也不亏。”

    谢蘅:“...”

    他收回手,转身就走了。

    柳襄忙追上去:“你生气啦,我开玩笑的,你等等我,哎呀!”

    谢蘅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柳襄跌坐在地上,委屈道:“走不动了。”

    谢蘅沉默了许久后,才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堂堂一国女将军,耍无赖不嫌丢人?”

    柳襄勾住他的脖颈,笑的眯起眼:“反正也没其他人看得到。”

    “你还没亲亲呢,再亲亲我呗。”

    “你走慢些呀,小心些别摔着了。”

    “能不能别这么快回去啊,回去神医和沐笙在就不好意思亲了。”

    谢蘅唇角一抽:“你也会不好意思?”

    柳襄认真道:“我是说你。”

    谢蘅:“...”

    他走的更快了。

    柳襄看着越来越近的院落,惋惜的叹了口气:“没武功一点都不好。”

    “你等我恢复武功肯定把你按着亲个够。”

    谢蘅不防她言辞这般露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了个跟头。

    “看吧,我就说慢些吧。”

    “闭嘴!”

    谢蘅忍无可忍。

    柳襄眼里的光更亮了。

    好久没看到他生气了,更想亲了。

    最后在柳襄的软磨硬泡下,二人又出去散了个腻腻歪歪的心,亲到心满意足才回来。

    他们都在尽力让这场有可能的分别看起来不那么悲伤。

    但夜深人静时,终究还是有人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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