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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十三章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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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终将会破晓的,就像这风雪再大,也总能等得到天晴。

    巍峨的城楼上,风卷起男人明黄色的长袍,他目光清冽,静静凝刻在万军前方的一抹白衣倩影上。

    眉间细碎的隐忍,似是淬了剧毒。

    哥舒瑀手握缰绳,一袭银月盔甲坐立于战马之上。他目光沉静,瞧向身旁那素面清雅女子。

    “今日一行,大抵便与这座宫城无缘了吧,皇后娘娘,您可想好了?”

    “你该称呼我一句小妹,而非皇后娘娘。”

    瑾苏侧过头看他,慢慢扬唇,浅笑,“爹爹曾应允有朝一日,会准我随军出征。他老人家虽然已故,可有兄长陪伴,瑾苏也乐意之至。”

    “萧二小姐入府时认的兄长可并非是我,你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哥舒瑀摇摇头,笑道,“怪不得娘总说你从小脸皮就厚的不知是随谁,如今,我可算见识到了。”

    “娘......”

    瑾苏垂眸,长发盖住眼角的一丝落寞,“她,可还好?”

    “身子骨还算硬朗,倒却总是念叨着你。”

    “她定是在怪我吧......”

    女子黯然。

    一代妖后,祸国红颜,她连自己都面对不了,又有何颜面去见娘亲呢?

    “瑾苏。”

    哥舒瑀开口,他这样唤她,“若我们能等到战事平定的那一日,回府看看吧。皇后也好,杀手楼的人也罢,在娘的心里,你始终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长风凛冽,扬起男人的衣角。

    “该走了。”他目光悠悠,望向远方,“不回头,和皇上道个别么?”

    瑾苏薄若蝉翼的眸轻轻颤动,她抬头,瞧向城楼之上。

    男人负手而立,眸光自始至终都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宫城的天空从来都笼罩着一成不变的暗沉与阴霾,可今日看来,却仿似透着一丝微光。

    瑾苏扬起唇角,对着那人,浅浅微笑。

    那笑容纯粹,一如江都初见。

    万马奔腾,长风嘶啸。

    她及笄那年许下的愿望,到如今五载春秋,方得实现。

    身边人事更迭,惟愿初心,始终不变。

    ......................................

    “报——”

    “报告将军,突厥夜袭,驻营将士伤亡惨重,就快抵挡不住了!”

    “报,汉军在城外叫阵,城中已无可用将领。”

    “报——”

    那一年寒冬,隋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之中。

    敌军铁骑所到之处,草木凋零,人迹罕至,满地硝烟焦土。

    “城中无可用大将?宇文将军呢?宇文将军在哪里?”

    哥舒瑀已驻守城池几夜未眠,此刻眼眶下仍有一方青紫。敌方行军手法诡异多变,他彻夜冥想,却仍是思之不透。

    “昨夜对抗突厥兵将时受了一箭,现正在营中上药。”

    “伤势如何?”

    “现在仍不知,不过军医所言,箭中含毒。”

    “果真卑鄙!”

    哥舒瑀冷哼一声,起身想拿过挂上的银色头盔,“替本将军备战马!”

    “可将军,您已几夜未眠,恐怕......”

    “兄长。”

    纤指在他前一步取走了盔甲,女子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让瑾苏替你去吧。”

    她乌黑的发丝被高高挽起,一身戎装之姿,目光坚定。

    “你......”

    哥舒瑀似是有些犹豫,他并非不愿信她,可她毕竟是一介女子,古往今来,哪有女子入阵杀敌之前例?

    他拧眉,又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把匕首却从外而飞入,猛地刺破帐帘,直直插入营中红玉柱上。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拿匕身已全部陷入柱中,并连着一片薄薄的信筏。

    离得稍近些的士兵刚想伸手去碰,又被瑾苏叫住,“小心有毒。”

    她挥出腕上银丝,慢慢勾勒住那秉匕首,将它轻轻拔出,信笺掉落在桌上,铺陈在众人面前。

    ‘——西郊十里,特邀故人一聚。’

    瑾苏的拳渐渐握紧,“是萧望的字。”

    哥舒瑀伸手拿过那封信,细细端详,“那所谓故人,指的是何人?”

    “皇上并未下榜文,极少有人知我已离开宫城,我想故人,说的该是兄长你。”瑾苏问道,“兄长可打算应约?”

    男人点头,“至于敌方叫阵......”

    “兄长放心,瑾苏定会战胜而归。”

    “恩。”

    哥舒瑀披上盔甲,刚要踏门而出,女子的声音又从后响起。

    “兄长可相信,他当真追随叛军?”

    男人脚步一顿。

    “我也不知。”他沉声开口,却并未回头,“瑾苏,我只问你一句,若他当真反叛,你又想如何对待?”

    女子静默不语。

    “我知你对他情深未变,可瑾苏,你仍要记得,你是因何走向这方战场。”

    言罢,哥舒瑀大步向帐外走去。

    因何而走向战场?

    瑾苏恍惚,是啊,继承萧家风骨,守护大隋疆土,她怎可犹豫不决?儿女情长已纠缠了她半生,如今她身肩皇上重托,绝不能再受其摆布!

    “来人,整军备战!”

    天降急雪。

    战事一直持续到午夜,才以汉军退兵而告结束。

    隋军同样伤亡惨重,也无力乘胜追击,只能退回城内,稍作歇息。

    瑾苏回城,便去巡视众将士伤亡情况,而安抚过后,竟又不知不觉踱步到了宇文成都帐前。

    来到清源已半月有余,除却上阵作战外,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成都知她仍旧心中记恨,也不敢再贸然多说些什么,即便有时目光匆匆交汇,他也会不自然的躲开。

    帐帘掀开又放下,多名士兵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火,冷风吹入,忽明忽暗。

    他许是伤的很重吧。

    瑾苏想,清晨仿若听到,他中了敌军一箭,而箭上有毒。

    如今,那毒素可去干净了?

    纤指犹豫的触上帐帘,只掀开一角,就慢慢顿住。她目光涣散,手上也再没有了动作。

    “萧姑娘,您要进去么?”

    正打算提着热水进屋的小兵看到这一幕,出声问道。

    “我......”

    瑾苏还未及说话,那小兵已是热情的掀开了帘帐,冲着屋内喊道,“宇文将军,萧姑娘来看您了!”

    随着这一声叫喊,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至帐帘前。

    女子一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慢慢随着那小兵踱步入帐中。

    宇文成都就仰躺在一方榻上,只着了一层单薄的里衣,胸口处的白色绷带,似乎还在渗着血。本是半眯着的眸在听到那小兵喊出‘萧姑娘来了’这一句话后猛然睁开,那目光紧紧锁在瑾苏身上,眸中似乎还带着隐隐的欣喜。

    “他伤的如何?”

    瑾苏避开他的目光,向大夫询问道。

    “虽未伤及命脉,可箭中毒素一时半会也很难清除干净,这几日还是需要静养。”

    “恩。”

    女子点点头,看着那奔忙一天已疲惫不堪的老大夫,道,“劳您费心了,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将士们守着呢。”

    大夫应了一声,又交代了些事宜,便提起药箱,走出帐外。

    宇文成都费力直起上身,向离得稍近些的小将使了个眼色。小将倒也不知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还以为是宇文将军对萧姑娘有意,不想人打扰,会意的一笑,赶着众人也出了营帐。

    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出帐,只一瞬间,营内就只剩下了自己和宇文成都两人。

    烛火忽明忽暗,整个营帐内的气氛霎时有些凝重。

    “瑾苏......”

    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呼唤。

    女子咬着下唇,拳头松开,又握紧,也不再看他,转身就向外走去。

    “瑾苏!”

    宇文成都急急又喊了一声,生怕那人就这样走了,他挣扎着想下床,又因力气不足猛然撞翻了床头的水盆。热水滚烫,正好洒落在男人的伤口上。

    他闷声倒在地上,薄唇一片惨白。

    瑾苏一惊,身体已是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她大步上前,慢慢扶起他,“没事吧?”她开口数落,“你怎么还是和幼时一样,办事那么不知轻重?”

    话音刚落,愣住的不只是自己,还有那已是疼的说不出话的宇文成都。

    幼时......

    你怎还是和幼时一样......

    四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那两个字仿若早已成了两人间的禁区。

    她心头恨意尖锐,她似乎已忘了这个誓言要报复折磨的男人曾和自己有过怎样的过往,他们是青梅竹马,是曾经好到不分彼此的人......

    成都。

    宇文成都。

    她垂眸,纤指慢慢从男人身上划下,她埋首蹲在地上,突然就难过的不能自已。

    眼眶酸涩的厉害,有温热的泪顺着指尖划下,一颗一颗,砸落在冰凉的地上。

    “瑾苏,你别哭,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成都伸出手,慢慢环抱住那纤弱的女孩,他的声音低哑,惊慌失措,一句一句,一声一声哀哄。

    就好像幼时一般,她每每受了委屈,就会趴在自己怀里闷声的哭,小小的女孩细细的抽泣,让他恨不得将伤她那人千刀万剐。于是成都想,他那时怎会像鬼迷了心窍一样伤害她呢,他怎会忍心将她的哭泣她的哀求通通视而不见,他怎舍得......

    咸湿的泪落在他缠着绷带的伤口处,混着滚烫的热水,说不清是身体上还是心上,剧痛刺骨。

    “我知你恨我,我知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我知你想我为他偿命,瑾苏,只要你说,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什么都给你......”

    女子抬头,双眼红肿着,声音哽咽,“我替你换药。”

    如今两军对峙,战事焦灼,隋军少不了主帅。

    她这样告诉自己。

    纤指颤抖着解下那已被染红的绷带,瑾苏拿过一旁的瓷瓶,细细向他的伤口重新上药。

    “我昨夜,好像在军中见到了问柳。”

    瑾苏手上的动作一顿,听他继续说着。

    “许是幻觉吧,我想,都那么多年了,她大抵早已忘了我了。”

    宇文成都自嘲的笑,声音苦涩,“你大抵不知道吧,那个时候,不止你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我。”

    “你说多可笑,我同问柳日日夜夜在一起,却不知她何时身怀有孕的。”

    “可待我发觉的时候,留给我的,只剩下了一滩血痕,没有半点人气。”

    她不知道那一夜究竟有多么恐怖,瘫软在血泊中昏死过去的白衣女子,满地暗黑的血痕,蔓延了整个牢狱。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只为了一个名字,是那个女子死死守护着不愿透露一句的名字。

    他怎能不恨,谁能告诉他,他怎能不恨。

    他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出那一滩血痕,还未成形孩子在血泊里睁着大眼死死的瞪着他,像是在说,‘爹爹,你怎能忍心杀了我?’

    怎能忍心。

    他的灵魂已交托给了魔鬼,他再也找不回从前。

    没人回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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