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形势严峻

    凤阳府衙内，高卓一脸凝重的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名单，对黄有光说道：

    “黄都御史，你认为这些名单上的官吏，要怎么处理。”

    黄有光正在抄录名单，他一边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说道，

    “还能怎么处理，直接把罪定了，再上报京师给陛下呀。”

    在明朝，徒刑以上案件均须报送中央刑部批准，死刑案件，刑部审理，大理寺复核后，须报请皇帝批准才能执行。

    现在清查抚恤银案，由锦衣卫、都察院和刑部三个部门，奉旨联合清查执法。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以淮北凤阳府为首。

    高卓摇摇头叹息一声，“可是这牵涉的人也太多了，这还只是淮北部分官员，接下来还有淮右，淮南，这样查下去，怕是要牵连出数千上万人了。”

    高卓忧心忡忡，“这简直就是堪比太祖时期的胡维庸案了，如果全部上报，以陛下的脾气，必定又是大开杀戒。”

    “若如此，史书上怕又是要评价陛下丝毫不怜惜读书人，届时给陛下留下个刻薄暴虐之名，咱们做臣子的，得想办法为陛下分忧才是。”

    黄有光停下了笔，抬头看向高卓，“那高尚书的意思是？”

    高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觉得抓一部分主要人物，威慑那些次要的小官员，对于那些愿意退还全部赃款的，就不必立案，不禀告给陛下知道了。”

    黄有光笑了笑，“本官受命于陛下，协助督办清查抚恤银案，自是要事事如实禀报，如若不然，岂不是欺君。”

    都察院主要职责是参与议奏皇帝交办的大事，登记转抄皇帝批件，检查注销各关系衙门的文件案卷，会同刑部、大理寺审理死刑和其他重大案件等。

    黄有光可不考虑什么名不名声，他现在还有名声吗，人人都当他是皇帝的应声虫和马屁精。

    擅自和人合谋欺瞒皇帝，他才不干。

    “唉！”高卓无奈的叹了一声，“黄都御史，难道你会不知道，这些人报上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管什么后果，我不会擅自去干涉这些，如实禀报是我的职责，一切自有陛下圣裁。”

    “如实禀报就是整个南直隶的大小官员十去八九，朝廷对整个局势失控，这种严重后果难道你会不知道！”

    黄有光不再和高卓多说，将案桌上自己写好的文案整理了一遍，然后抱着一叠文件径直走了出去。

    高卓看着走出去的黄有光，叹息一声，他没想到南直隶地方上会烂成这个鬼样子。

    如果这样子彻查下去，整个南直隶都怕是会无法运转，到时候局势只会更加糟糕。

    高卓的想法是抓一部分人作典型，震慑一下就好了，保留大部分人，维持住整个局势才行。

    但是现在黄有光不同意，高卓一个人是没办法这样做的，这时他看向外面。

    只陈明遇带着一群锦衣卫，押着数名灰头土脸的官吏进入衙门。

    高卓皱了皱眉，他们这些朝臣对锦衣卫有着天然的拒抗。

    为了方便清查抚恤银案，朱由崧直接给陈明遇升了级，他现在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了。

    这次清查抚恤银案，从淮西和淮北开始，抓捕和受审几乎大部分人手都是出自锦衣卫。

    高卓心里是不赞同陈明遇这样大片大片牵连的，所有大小官员都抓了，岂不是掘了朝廷的根。

    高卓准备出去，却被陈明遇堵住。

    “高尚书。”

    “嗯，有事？”

    “刚刚黄都御史说，你想放一部分官员回去？”

    “本官是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么多人事事报上去，陛下也很为难，咱们自当担些责任，为陛下分忧。”

    陈明遇笑笑，“我却不认为高尚书这样做是在为陛下分忧，而是在为陛下藏忧。”

    高卓皱眉看向陈明遇，“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官也痛恨地方上这些贪官污吏，但宽容部分人，也是为朝廷着想，绝无私心。”

    “我却认为这种无原则地宽容，是在姑息养奸，他们不会感恩大明朝廷。”陈明遇顿了顿，

    “这些日子，我们锦衣卫抓捕这些贪官污吏，在地方上通告他们的罪名，却是换来了很多百姓的欢呼，这是何尝不是朝廷想要的一种声望。”

    高卓摊了摊手，“你这样几乎把所有官员都抓光了，谁来替朝廷治理地方？”

    陈明遇摇摇头，“这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了。”

    “你！”

    高卓一时无语了。

    ～～～

    正月下旬的时候，从凤阳府、庐州府查出来的官员名单和罪名证据，备了多份，有一份快马加鞭的发往京师。

    正月二十三日，朱由崧就收到了调查结果，他大略看了一遍，忧心忡忡。

    他现在暂时不能把重心全部放在这上面了。

    因为有更加紧急的情报出现在他的案桌上。

    山东总督凌駉发来急报，正月十三日，清廷派主将遏必隆和耿忠明两人，自山东济南府和东昌府发兵四万，于十七日攻打青州。

    青州守将是归顺明朝的赵应元和王俊，一日不到就被清兵攻破青州。

    清兵马不停蹄的直逼兖州。

    总督凌駉组织各方起义军，坚守莱州府和登州府，并向朝廷告急，清廷这次极有可能是全力收取山东。

    这还没完，河南也传来战报，清廷十几万大军，从怀庆集结。兵分两路，一路由多铎率领渡过汜水关，进攻荥阳，直逼郑州。

    一路疑似多尔衮亲率大军从孟县开始渡河，进逼孟津关，直指洛阳。

    朱由崧立刻召集内阁和六部朝臣议事。

    这些大臣已经知道清兵再次南下的消息，人人脸色凝重，这次来的可不是多铎一路。

    现在没了李自成的牵制，清廷可以放开手脚，全面对付自己了。

    朱由崧直接问户部尚书张有誉，

    “张尚书，咱们徐州府和承天府的军储仓如何？”

    户部掌管全国田地、户籍、赋税，收上来的税赋粮秣物资等，有部分直接进入军储仓。

    朱由崧设了三个军储仓，一个在徐州府，一个在湖广承天府，还有一个就在京师。

    张有誉说道：“陛下，去年共调运税赋秋粮100万石在徐州仓，承天府的仓储粮秣也有80万石，京师也有120万石，战事一起，足够咱们的大军用。”

    朱由崧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冯厚敦，问道，

    “冯厚敦，兵部武库呢，去年底几个月生产的各种军需武备，可有统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