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

    加茂枫倒抽一口气,大脑像是被突然覆上坚冰一般瞬间熄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呼、呼——

    心脏跳动的速度几乎冲破胸腔，她捂着狂跳的心脏,手掌因难以控制的陌生感觉，让她后知后觉整条手臂都因为血液的凝固而变得麻木。

    那是......谁？

    脑海中那垂落的黑发让加茂枫下意识抚了一下自己的肩头，发丝与手心摩擦而产生的微涩感，终于令她稍微回神。

    承载......什么命运？

    加茂枫捂着还有些涨痛的大脑，对方上扬的嘴角却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刚刚那种灵魂被拉扯的感觉她很熟悉,是命运线的回溯。

    缓了口气,加茂枫从地上站起,那种心悸感还久久无法从心里消散。

    并非恐惧，而是像面对着更高层面的东西时，内心散发出的无措。

    意识和身体都归于虚无,只能陌生又茫然地看着一切,任由自己在死水中漂浮。

    但又什么都改变不了。

    命运......吗？

    加茂枫突然有点想笑。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大概也只是个无聊的恶趣味的家伙,就像改不了劣根的人类一样,喜欢玩弄他人的生命。

    随意地抛下一个名为“命运”的词汇,然后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自己躲在背后嬉笑他们的无知。

    就像将蚂蚁罩在笔盖里的人类一样,甚至不会可怜那只蚂蚁，因为它实在太弱小了。

    弱小到可以令人完全无视它的存在。

    这随意回闪的一幕就像是对她的警告和嘲讽,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开什么玩笑。

    加茂枫扯了扯嘴角,发出低笑。

    如果所谓的命运可以随意玩弄他人的生命，无论她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它打破。

    她接受挑战。

    加茂枫切回傀儡那边,一睁眼，赫然对上一双绿色的眸子。

    “啧啧，我还以为你死了。”禅院甚尔松开了卡着傀儡脸颊的手：“这个做得挺真，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做得太假了，很容易会被发现。”

    加茂枫摸了摸脸，虽然看不见，大概能感觉到刚刚被捏着的地方有些青紫。

    “下次要是再弄坏，就要赔我了。”

    虽然是傀儡，但是悄无声息地替换掉原本那名侍女的位置，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禅院家的书库不允许点火，一到夜晚这里没有亮光，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书库里逐渐变得昏暗起来，傀儡并没有夜视功能，继续待下去也无济于事。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加茂枫扫了眼手中记载十影法的那本书，记下了它的名字，将其放回书柜：“明天继续。”

    出乎意料，禅院甚尔懒懒打

    了个哈欠，竟然拒绝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大小姐。”

    他对上少女转过来的视线勾唇：“明天就要去接手你丢下的烂摊子了。”

    她的烂摊子......咒术界的那些任务吗？

    加茂枫感到诧异：“这么快？”

    因为总监部高层有傀儡监视的原因，她对禅院家负责的工作还算了解。

    在她的预计中，伏黑甚尔回归禅院家后，最起码需要还要再等几天才能正式开始接手禅院家的任务。

    因为除了手续等麻烦问题，总监部还要对其进行评定，确认能力和资格才会开放任务许可。

    更不要提故意给他使绊子的禅院家长老们——毕竟禅院甚尔会接手的任务，可都是从他们那里挖出来的。

    就算自己吃不下，也绝不分他人一杯羹，即便有家主施压，也不可能这么快妥协。

    除非......施压的不止家主一人。

    加茂枫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心里有了思量。

    她拍了拍因为翻书衣裙上沾染的灰尘，又装出那幅本分侍女的模样，随着禅院甚尔往回走。

    看来脑花已经出手了。

    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禅院家也有它的棋子。

    不是很意外就是了。

    “既然如此，你明天就偷偷把我塞进书库吧，过几天再接出来也没关系。”加茂枫说。

    反正是傀儡，夜晚不能看书的时候，她可以切回自己的本体。

    “知道了。”禅院甚尔声音没什么起伏，看来这么快就要开始工作，他也觉得不爽。

    加茂枫又问道：“明天的任务都有什么？”

    “两个一级，六个二级，还有一个准特级。”

    “听起来还算轻松，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禅院甚尔哼笑一声：“那当然是比不过你的，不过表现得越好，就说明能力越大。”

    那负责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多。

    既不能让变成和【加茂枫】一样的工具人，也不能让禅院家的人觉得他太废，所以适当的摸鱼很重要。

    “你自己看着来就好。”加茂枫不咸不淡地回应。

    到底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了，心眼子应该不少，听孔时雨说，伏黑甚尔之前还经常游走在各种富婆之间？

    总而言之，不必担心他的圆滑程度。

    ......

    第二天，禅院甚尔直接带着傀儡进入了书库，将其安置好后便直接离开了。

    加茂枫留了只蚂蚁在他身上方便随时观测，随后就直接窝在禅院家的书库里，肆无忌惮地开始翻查。

    背诵和理解不适合自己的咒力运转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花了几天记下来之后，加茂枫并没有再次选择尝试，而是就此收手，去翻看别的书籍。

    禅院家和五条、加茂家不同，算是最世俗的家族，因此关于咒力的记载，以及杂七杂八的怪谈之类，最多的就是有关对诅咒的记载。

    不过加茂枫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直奔最古老的那批卷宗区域，开始翻阅有关于天元的记载。

    很显然，禅院家对这一位的记载也不多，和五条家只有寥寥数语，内容大差不差。

    不过很快，加茂枫就瞥见记载下手写的字迹批注，似乎是某位家主在阅读时提出的想法。

    “转换......”

    “星浆体......”

    “或许与咒力转化为式神的方法有异曲同工——”

    加茂枫闭上嘴，没有念出后那半句。

    很显然，禅院家比五条家更具有探索精神。

    将天元比做纯粹的咒力，星浆体作为媒介，随后创造出的新物种，就如同十影法术一般，将咒力化为式神。

    不过也仅仅是记载着这一个猜测，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了。

    但加茂枫看着那几行字迹，却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这位无名之人提出的猜测或许也......未尝不可。

    天元替换星浆体，必然也会将咒力转移到对方身上，将其看作一个有意识的咒灵也并非不可。

    而作为星浆体的媒介，她本质上是作为载体承受天元的灵魂。

    嗯......据说天元能听到其他星浆体的声音吗？

    那就是说，或许比起同化，更像是直接占据？

    如果天元可以吸收星浆体，她能不能反过来把对方吸收呢......？

    如果她能控制住那些“咒力”，将它通过禅院家十影法的咒力运转，将其变为自己的“式神”......

    加茂枫眼皮一跳，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久久不能移开。

    万一呢？

    可能吗？

    这个猜测在心里不断发酵膨胀，一股强烈到可疑的预感不停地催促着她，让她想要尝试。

    啪。

    加茂枫猛地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是一个猜测，不能太过当真，可以作为走投无路时最后的尝试，或者在能确保真实有用的情况下进行。

    而且，自己也并非天元的星浆体，而是大长老的星浆体，就算要吸收也是吸收大长老。

    加茂枫敲点着书页，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件事。

    脑花能这么快有动作，禅院家一定有它的棋子，这么说来，它也很有可能在棋子的方便下，进入过禅院家的书库。

    它有看到过这本书吗？

    会有相同的想法吗？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它又为什么能占据天元呢。

    难道天元和大长老的星浆体是共用的？

    加茂枫看了眼天色，除了些杂记和不太重要的族谱，禅院家的书她这几天差不多都浏览了一遍，基本上没有能看的了。

    先联络了禅院甚尔，等他回来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加茂枫便将傀儡安置在角落，静静等待。

    毕竟傀儡没有力量，总不能在四周有守卫的情况下，随意从书库里走出来。

    当然，这期间她也没闲着，先切回本体那边处理了一下分教的事物，又在总监部那边巡视了一圈。

    最后，她操控着留在本家的傀儡，进入地下储物库，打开了那许久未动的封盒。

    自从上次回溯结束后，加茂枫怕发生意外，没有让任何人处理或者保管这件咒物，而是单独丢进了地下室，防止有人接触到它。

    黑色的长发安安静静躺在其中，带着属于特级咒物独有的阴冷感，那细丝犹如游走的生命线，顺着皮肤钻入灵魂，将她变做提线木偶。

    加茂枫眼神微冷，将封盒关闭，切断了那隐隐约约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