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诸般谋划

    王睿并不知自身直觉异常准确。

    几日前，就在他离开边关前往兜率国探查究竟之时，李勣、程知节、尉迟敬德、长孙无忌齐聚议事。

    “通天塔一旦建成，那武氏继位必成定局，届时大统旁落再难更改，却不知那风妖会作何决断，可现今已无法再等。”

    “民众贪欲日盛，些许钱财便将儿女老人卖出，稚子身躯魂魄，长者智慧血肉，皆被僧众炼化为砖石，为僧国奠基。”

    “善财、极乐两菩萨神通广大，百姓朝臣均被迷惑，令我兜率国看似繁盛，实则危若累卵。”

    四人同声道：“不可迟疑。”

    “我已向陛下举荐，观那少年郎能只身灭国，应可破除鬼门关。”

    “他不疯不傻如何肯去地府之国？陛下倒是不吝消耗寿元逆天改命，或可让其进入。

    “陛下光明磊落，岂会如此行事。”

    “让他斩杀菩萨如何？”

    “僧国能让人借道登临兜率天，享无尽寿元，我等有何物？”

    一时间纷纷扰扰，难作决断。

    尉迟敬德沉吟半响后说道：“如此便以破开鬼门关为计，消耗凌烟阁之上数人应当可行，但需生者阳气为引，鬼类承接……”

    “地府之国里的……”

    “因受术者无论人鬼均会魂消魄散，阴阳两界不存，我自会将实情与讲明，你等商议。”

    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尉迟敬德睁开双眼说道：“那边已然应允。”

    李勣思索片刻，环顾四周。“鄂国公需留在阳间，那就是你我三人了。”

    程知节上前，面沉似水，再无半分往日那般粗豪神色。“不需试探，老夫先来。”

    说罢便要拔出腰间宝剑，却被长孙无忌拦下，这位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死死盯住尉迟敬德，沉声问道：“只能如此？”

    “是。”

    闻言大笑。“只要陛下在，便有望重整天下，你等莽夫平日里只会舞刀弄剑，却不知不公不法，老夫官爵为群臣之首，自当承其责。”

    抱拳施礼。“诸公珍重。”只见长孙无忌双臂垂落，左胸赫然已插入一把利刃。

    程知节欲扶，却落在空处，仅捞到点点星芒。

    半炷香后，尉迟敬德喷出一口鲜血，冷声道：“不够。”

    李勣拔剑，却被一拳打翻。“你年岁最小，急着死么？”说罢，程知节再化星芒。

    与此同时，地府之国内高士廉、萧瑀、柴绍、虞世南业已化作虚无。

    尉迟敬德此刻左眼燃烧鬼火，右眼透出金芒，消耗生机连通阴阳两界，渐渐变得面容枯槁，形似干尸，全身暗红血液流淌，就连舌头也已嚼碎大半，以致说话含糊不清。

    “那少年郎神通广大，还是不够！”

    阴间，杜如晦按住秦琼。“若事成需征战四方，武将比文臣有用，退后。”转而又厉声道：“长孙顺德，陛下待你如何不必多言，你与老夫同往。”

    “老匹夫，安敢辱我。”长孙顺德双目中鬼火暴燃，随即烟消云散。

    “好汉子。”说罢，杜如晦与之无有不同。

    阳间，李勣纵声大笑，一道寒光闪过，轰然倒地，点点星芒又现。

    尉迟敬德猛然暴喝：“功成！”

    生人、鬼物皆存决死之念，同时献祭自身以求逆天改命，王睿身为风邪，思绪本就难定，故此更易转变，否则以这方世界之人修为，要行此举，乃是妄想。

    待事成后告知，太宗闻言怒不可遏，随即便作颓唐，但逝者已逝，生者自当奋发，半日后，勉力重振精神，与群臣定计。

    既已是背水一战，便不顾众人拦阻，燃烧自身寿元，增王睿好感，以策万全，果不其然，这尉迟敬德口中神通广大的少年郎慨然应允。

    阴寒易凉少年热血，王睿渐渐冷静，自诩为智计百出之人上线，分析了一通，最终确定有些问题，但也不是特别在意，只要别真正触碰到他的底线，万事好商量。

    故此心情还算不错，当然想得开是一方面，还有个原因是太宗送了他三匹战马，比前世里的梦魇马还要拉风。

    暗自寻思：正好，我和桃红脸儿自然是共骑一匹，剩下的送朋友……艹！想不起来名字和模样的朋友。

    越想越是心烦，为了摆脱焦躁，便去找房玄龄聊天。“房大人，酆都城里那么多兵将都是咱们的吗？”

    “正是。”

    王睿又想起一事。“这地府之国里有没有阎罗王啊？就是类似于皇帝的人。”

    房玄龄笑道：“鬼王是有的，不过被秦琼斩了，若非如此，酆都城也不会被我等占据。”

    “可我看城外的鬼差和魂魄们似乎不知道陛下啊。”

    “灵智消散后便只会凭本能行事，与傀儡无异，你在兜率国所遇鬼物都是在阳间有思念之人，故可暂存，却难长久。”

    地府光阴难计，众人一路闯过收取买路钱的野鬼村；又冲出惩戒肆意杀生之人的金鸡岭；再离开审判对生灵是否有感恩、宽容之心的恶狗岭，终于到了鬼门关。

    王睿奇道：“怎么没有望乡台和三生石啊。”

    “少年郎是何处听到这两个名字，我等在地府之国征战数年却是不知。”

    随口回应。“话本上看的，估计是在瞎写胡说。”

    此时太宗忽拨转马头来至王睿近前，挥退左右。“我一生磊落，现有言告知，如何决断随你心意。”

    随后竟将谋划一一讲述，且称全部算计皆出于自身。

    王睿听后未有气恼之意，反而是有些心喜：咱直觉好准啊。

    “无妨，只有一点要求，届时攻破城池后别胡乱杀人就行。”忽又道：“陛下是天人下凡，可否与我讲讲这世界隐秘，如此便算了结因果。”

    “自无不可。”

    在兜率天中，贪嗔痴慢疑为五毒，并非下界所传之神通，但克服亦或融合却是殊途同归，最终均可成佛作祖。

    但太宗在修行中，心生疑惑：若众生平等，那为何要有天人、罗汉、菩萨、佛陀之分？为何要有寿元之分？

    问道佛陀，被贬下界，但本心无悔，后行走四方，见人间疾苦及诸多不平之事，便欲开天路，让众生安居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