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祭赛国

    九耀星君、二十八宿俱失其二，四时八节混乱，天灾频降，山洪地震时时爆发，因道门无为，凡俗功利，以致佛门香火愈盛。

    取经团终于出了火焰山，跋山涉水西行，沿途施法解危、舍财济困。

    猴子初时不解，问之为何，王睿讲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又笑问：你本为妖，与凡俗怎成同类。

    再道：为人为妖全看本心。

    之后无论走兽飞禽亦或人族，皆视为一般，兴来时出手相助，兴去时当做不见，倒也耽搁了不少功夫，不知不觉已是早春时分。

    “孙师傅，你见多识广，可知前方乃是何处所在？”

    挑担的秃顶猴儿一梗脖子。“老孙游十洲三岛仙家圣地，逛五湖四海龙王所居，何曾有兴趣看这等凡俗国度。”

    “唐师傅？”

    “祭赛。”停顿片刻。“国。”玄奘执拗地保持着每次说话不超两个字的风格，除非实在没办法。

    悟空刚冲着瞎子一呲牙又马上收回了嘴脸。“哎……老孙不光掉毛还不长记性，给他使什么脸色。”

    王睿当然知道前方情况，可这目前还是他的小秘密，连桃红脸儿都没告诉，岂能轻易让猴子和玄奘看出问题。

    木槌没有被收走的后果就是给三人心中埋了根刺，将来恐怕是免不了一战，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多时望见一座城池，甚是雄伟，方圆足有百十里，楼台高耸，云雾缤纷，虽天灾频繁却也未失鼎盛之意。

    悟空所学乃是正统大法，自会观气，凝视片刻后言道：“人道气运看似炽烈，却如焰火爆燃必难持久，已现衰败之相。”

    王睿尽管看不清也不懂望气术，但还是装模作样眯着眼瞅了会。“路上佛门信众越来越多，是不是和尚干的？”

    “佛门气息也不怎么强，进去看看便知，但依老孙想法直接倒换关文走人就是，秃驴的事情少掺和为好。”

    “高，实在是高。”

    “瞎子，老孙感觉你又没说好话。”

    谈笑间入得城后，见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极为繁华，但其中居然有两成之数都是光头和尚。

    “僧人如此多，怪不得叫祭赛国呢，可拜祭神灵、先祖不也是祭赛吗，为什么都是秃……头呢？”

    实在太多，王睿不想惹事及时收住。

    三人径直向皇宫而行，忽然冲出十几个衣衫褴褛、披枷带锁的和尚拦在路上。

    王睿托住玄奘后腰，两人刷一下跃了过去；猴子挑着行李稍稍慢了一瞬，但也成功把找上门来的麻烦甩在身后。

    三人相视一笑，长腿短腿倒腾的飞快，一眨眼便看不到了身影，留下那些和尚发呆的发呆，呼喊的呼喊。

    “皇宫重地，来人止步。”要不是王睿那张男女通杀的脸，必然没这样客气。

    “滚。”悟空也很客气，至少在他看来是的，因傲来国近乎把花果山群猴屠杀殆尽，故对人族极其厌恶，路上出手救助全是为帮兄弟忙罢了。

    何况这种到处都是和尚的国度，从内心就十分不喜，这一声低喝，直接将守卫兵丁吓得瘫软在地，诺诺难言。

    王睿摇摇头，略显无奈；玄奘面不改色，未有半点迟疑；猴子咧嘴尖笑，紧随其后。

    皇宫内却又是一番景象，处处飘荡着怨气，行不多时，悟空一把踹开东华门大使，高叫道：“我兄弟三人乃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秃驴，特来倒换关文。”

    “是两个。”

    玄奘脚步未缓。“聒噪。”

    王睿哈哈一笑，意随心动，霎时间狂风骤起，弓箭刀枪飞不起，兵丁护卫滚在旁。

    取经三妖照直闯入大殿，吓得文武百官不敢言，惊的当朝帝王瘫在座。

    “万岁，贫道乃三清门下终南山炼气士王睿，有礼了。”

    他比那两个客气多了，怎么也要做个介绍嘛。“这位是南瞻部洲州长李世民陛下的弟弟，十世纯阳未泄的圣僧。”

    紧接着挺胸望天郑重说道：”这清秀俊美、威风凛凛之猴乃是天庭交通部部长，未经他允许，连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要步行。”

    “老孙怎么不知道这官职，就是养过马啊。”猴子在一旁自言自语。

    王睿给国王留出了足够的反应时间，片刻后。“速速给我们倒换关文，安排酒宴，否则天罚立至。”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要不是刚才狂风可怖，众兵将难阻，定然将这脑子有病之人推出去五马分尸。

    王睿如此表现，皆因火焰山一战极度压抑，沿途又见无数生灵死于天灾人祸，他需要把对佛道那些大神通者的不满发泄出来。

    而且在皇宫之外的时候，悟空就告诉他里面有不少人是妖怪变得。

    若不是看城中十分繁华也无血煞之气，早就大开杀戒了。

    “站住！”猴子突然高喊，他眼尖看到侧门帘幕晃动了一下，其后似有两个身影。

    王睿心念一动，轻风便将之卷了过来，都是太监打扮，但被他满是杀意的棕黄眼眸盯着，慌乱下露出破绽。

    一个暴腮乌甲，尖嘴利牙；一个滑皮大肚，巨口长须，大致有个人样。

    悟空抡起金箍棒，咣咣两下将其手脚敲断，满脸狞笑模样极其凶残，国王再也坚持不住便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说清来历，否则……”

    暴腮乌甲的说：“老爷饶命，我是黑鱼精叫灞波儿奔。”

    滑皮大肚的道：“爷爷恕罪，我是鲇鱼精叫奔波儿灞。”

    而后异口同声。“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派来拿血食的。”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皇宫里的妖怪全被杀个干净，国王虽然是人，但他为了延寿暗自向龙王提供活人，也被悟空一棒子送往西天探路。

    原本祭赛国并非如此混乱，所有事情都是在三年前那场血雨后发生了改变。

    此地乃是西邦大国，因有金光寺供奉的舍利子宝塔常年祥云笼罩，瑞霭高升，昼喷彩气，夜放霞光，几万里可见，故四方朝贡。

    但在三年前，一场血雨从天明下到子时，之后再无半点异象，随即四夷断了供奉，国王怒极卧病在床。

    一日，忽有俊美仙人驾风而至，药到病除，之后国王便在暗中以活人进贡。

    全因那仙人有命，需隐秘行事，万不可让都城内生出混乱，故才有王睿几人所见繁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