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章漫长煎熬

    那天阳光很好，森筱夏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颊在微热的空气里像只熟透了的红苹果。

    这个比方很老套，一点也不走心。可是当时姜程程觉得这个比方用来形容森筱夏再贴切不过了。

    姜程程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冷清的眸子里有什么飞快地掠过，转瞬即逝，然后她开口问道：“凭什么我要帮你？”

    “就凭我爱他。”森筱夏扬了扬下巴，短俏的发丝在阳光下彷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你能爱他多久？”

    “我能爱他到很久很久。”

    “很久又是多久？”

    “很久就是永远。”

    上帝作证，那个时刻的森筱夏，虔诚而执着。

    车侑宝手术这天，A市大雨。这场大雨，一直从早上执续到傍晚。

    手术时间安排在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天姜程程和苏西城早早便来了医院陪着车父车母，车母紧绷的神经几次失控痛哭，车父不停安抚着车母的情绪，作为车母最后的精神支柱，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车父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垮下。

    越是临近手术时间，姜程程的脸色也愈发不好起来，她捧着杯子不停地喝水，眼睛里的焦虑愈演愈烈。

    苏西城知道姜程程在害怕。他也害怕。他只能祈祷上天能让车侑宝重新睁开眼睛，那么他的姜程程才能爬出可怕的深渊。

    晚上六点，程钥妤也到了医院，她坐在姜程程右手边对姜程程只说了一句话：“我陪你。”

    姜程程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晚上六点半，森筱夏走进了车侑宝的病房，她说：“我想和他说说话。”

    六点四十分，森筱夏出了病房，没有人知道她和车侑宝说了什么。

    六点五十分，车侑宝被推进手术室，森筱夏站在手术室外手指冰凉。姜程程站在森筱夏身后，手指同样冰凉。

    时间漫长得可怕。

    七点整，姜程程和森筱夏望着“手术中”的红色字样久久不肯挪开目光，直到视线模糊，直到泪流满面。

    秒钟带走了姜程程的眼泪。

    分钟带走了森筱夏的回忆。

    时钟带走了所有人的祈祷。

    八点一刻，苏西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眉心轻蹙，指尖按了红色键。

    不过很快，苏西城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没有犹豫，他再次按下了红色键。

    姜程程眸光动了动。

    手机第三次震动的时候，苏西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姜程程转头看过来，苏西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已经关机了。

    几分钟后，姜程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窗口，姜程程眸光骤变。

    “姜程程！让苏西城立即接电话，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是梁画画的信息。

    姜程程顿时乱了气息，苏西城见姜程程神色有异，连忙扫了一眼信息后眸光沉了沉。

    “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把手机关机吧……”苏西城话音刚落，姜程程的手机已经再次震动起来，带着不依不饶的架势。

    程钥妤看对面二人的神情也猜到了七八分，她不由冷冷地勾起唇，想要说什么又顾忌到场合便生生忍了下去，最后只道：“关机吧，吵到我了。”

    手机这时终于安静下来，苏西城在心底疲倦地叹了口气。

    八点二十五分，张韵婵一脸惊慌失色地出现在姜程程和苏西城面前。

    八点三十分，苏西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程钥妤紧紧地把姜程程抱在怀里，姜程程透过程钥妤的肩望着“手术中”的红色字样，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海。

    八点五十九分，森筱夏眨了一下眼睛，满世界的寂静。

    九点整……

    姜程程关于这天的记忆，戛然而止。

    她只记得，这天的大雨，一直从早上持续到了傍晚……

    这一天是2010年11月2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