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兔借粮

    “真是昭姬，快开城门！”任旐看清蔡琰面容，略有些激动地说道。

    很快一队士兵打开城门，将蔡琰迎了进去，又关上了城门。

    “蔡琰拜见子旟叔父！”见到任旐，蔡琰连忙行晚辈礼。蔡邕后来和她说过，他和任旐相谈甚欢，称兄道弟。

    “好孩子，先前听闻伯喈兄不幸罹难，吾亦神伤不已。如今昭姬你身着胡服，孤身来此，却是为何？”

    任旐疑惑地问道，心中有些不好地猜测。

    “先父故去之后，京师丧乱，琰与叔父讳谷等一众家小欲返回故里，岂料刚入得陈留境内，便遭匈奴乱兵，叔父惨遭杀害。

    后幸得琰夜梦仙女，天降神力，才得以逃出生天。

    如今琰叔母等还在城外十里，还望子旟叔父垂怜，派人接她们过来。”

    蔡琰边说，眼泪边止不住往下流，这是真情流露。

    但这番话把任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蔡琰的悲惨遭遇他听得心疼，但“夜梦仙女，天降神力”是什么鬼，他读书多，可不好骗。

    不过蔡琰说她的叔母等人还在城外，那接进城来问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吏匆匆而来。

    “禀县令，大事不好，数千黑山贼从北面而来，气势汹汹，怕是要攻打县城。”

    “什么！”任旐闻言一惊。

    这些日子，他下令酸枣县城城门紧闭，就是因为探查到附近有匈奴骑兵和黑山贼出没，先前他还亲自巡视城防，所以蔡琰才能这么快见到他。

    没想到黑山贼真的来了，数量还这么多，他可不会打仗，城内也只有不到五百县兵。

    “你去通知县尉，我去看看情况。”任旐虽然心中有些慌，但还是对小吏吩咐道。

    当初讨董联军在酸枣县会盟，十多万大军驻扎在酸枣城外，那种大场面任旐也是见过的。

    “子旟叔父，我也去看看！”蔡琰说道。

    “也好！”任旐此时顾不上安顿蔡琰，便答应了。

    来到北面城墙上，往外一眺，果然密密麻麻的人在向酸枣城涌来。

    这时，县尉也来到城墙之上，和任旐打了一个照面，便去安排城防工作。

    不久，黑山贼终于来到城下，蔡琰仔细观察了一下，人数确实有三千多。

    但能打的估计不到一千，剩下的手持木棍等简易武器，面黄肌瘦，大概是裹挟的流民。

    为首者，是十几个骑马的人，有一面军旗，写着“眭”字。

    这时，最前面的一个人大声喊道。

    “城里的人听着，我乃黑山渠帅眭固，我等来此，是为了借粮。

    若是愿意借给我等一万斛粮草，我等立即离去，若是不愿意，那我等便自己进城取！”

    “原来是白兔，这应该就是来帮袁术的黑山贼兵马了！”蔡琰心道。

    眭固，字白兔。这个字，普通人看过都很难忘记，何况蔡琰。

    “王县尉，可有把握守住城池？”任旐面色阴沉地问县尉。

    县衙府库里面只有几百斛粮食，哪有一万斛粮草给黑山贼。

    “县令，四百五十县兵已经全部到位，其余三方安排了一百五十人防守，此处有三百人。

    贼人十倍于我，且本县并非坚城，怕是难以坚持太久。”

    县尉王暹，字景阳，将情况如实相告。

    酸枣的城墙主要是夯土所筑，高不过两丈。

    “王县尉，你立即派人去召集城内大户家主来县衙议事，我来拖延一二。”

    任旐吩咐道，然后朝城外喊道：

    “眭渠帅，吾乃本县县令任旐，本县乃是小县，实在凑不出一万斛粮草，可否减少一些？”

    “原来是大贤任子旟，君之贤名我亦有耳闻。

    不过，我们急需粮草，任县令也不忍我们饿死吧，我给任县令面子，只要八千斛粮食。”眭固喊道。

    “多谢眭渠帅，不过八千斛粮草也实在太多，一时实在难以筹集，还望多给一点时间。”

    任旐又喊道。

    “那给县令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见不到粮草，休怪我等攻城。”眭固道。

    “善！”

    争取时间后，任旐赶往县衙，到达后吩咐两个婢女先安顿蔡琰，便去议事了。

    蔡琰跟着婢女去洗了一个澡，并换了一身便于骑马的男装，便去县衙议事厅后面等着。

    洗澡的时候，蔡琰发现自己很有料，可惜不利于战斗，只得继续勒紧。

    不久，任旐面色阴沉地从议事厅出来。

    “子旟叔父，如何？”蔡琰上前道。

    “这群短视之辈，我费尽口舌，十家大户竟然只愿出二百僮仆帮忙守城，难道不知若是城破，他们也会遭难吗？”任旐忍不住说道。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交粮保平安，不仅是凑不出，而且如果这样做他的名声也毁了。

    如今陈留郡局势混乱，也指望不上别处的支援。

    “子旟叔父莫恼，先父有书数千卷，虽已遗失，但琰尚能诵忆一些，可否用之换取县内大户之僮仆？”蔡琰说道。

    东汉末年，土地兼并严重，很多失去土地的人成为豪强世家的僮仆。

    资助刘备的糜家，就有僮仆过万。酸枣县的十家大户豪强，僮仆数量肯定也不会太少。

    而这些豪强世家能够一直强盛，很大原因是垄断了知识，因此书籍对于他们是非常重要的。

    蔡邕作为文学大家，曾参与修撰《东观汉记》及制作“熹平石经”，拥有藏书四千多卷，而这些蔡琰都看过，而且记得。

    “当然可以，若是如此，昭姬当是功德无量。”任旐激动地道。

    他本来只是出来后心情愤懑，忍不住吐槽，没想到还有如此惊喜。

    任家自然也有经典传家，但他不可能拿来换取酸枣豪强的支持，那可是任家的根本。

    任旐连忙让人去留住那些大户家主，然后和蔡琰讨论细节。

    在蔡琰的要求和任旐的建议下，蔡琰给每家大户两卷书，每家大户再出四十僮仆，共四百僮仆。

    其中三百只是帮忙守城，剩下一百则永久归蔡琰个人。

    蔡琰先每户给一卷作为定金，事后再给一卷。

    这二十卷书，任旐自然也可以获得副本。

    之后，任旐便去和大户家主再次洽谈，蔡琰则在两个婢女的陪同下，在五个书吏面前背诵书籍，书吏负责记录。

    事情很顺利，大户家主们痛快地答应了条件，很快僮仆也已经到位。

    约定的时间到了，任旐没有出现，眭固大怒，当即决定攻城。

    不过，王县尉自信地表示，有近一千守军，黑山贼攻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