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装病

    匆匆赶到清净殿附近的帝后二人这才发现，所谓的火光冲天，只是因为火从顶楼燃起，所以远观恐怖异常。

    “静如大师呢？”

    薛京芷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都没有见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皱起眉头。

    凤梧宫青字辈四个婢女，除了方才离开的青文、青书，专门照顾大皇子的青裳，还有一位叫青萝。

    青萝随主子一到地方，便从管事的宫女太监口中知道了具体情况，闻言回道：“皇上、皇后娘娘，静如大师还在楼上。”

    宗睿明皱起眉头，厉声道：“赶紧救人！”

    静如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十分有名望。大胤佛道盛行，初登基时宗睿明将不少僧人逐出宫中，民间已然有些不好的传闻，几年过去没多少人谈论，但再传出静如葬身宫廷火海，皇家形象多少会受损。

    底下的宫人听到宗睿明的吩咐，寻来几个太监，许诺只要救出静如大师，便将百两银子送去给他们宫外的父母亲人。

    重金许诺下，几个太监用水浇透衣裳，冲进藏经楼里，直奔大火而去。

    没过多久，狼狈的太监背着一身袈裟的静如大师从火场里跑出来。

    旁边等候许久的太医上前查看静如的伤情后向帝后二人回禀道：“静如大师口鼻内呛入不少黑烟，应当是火势变大之后来不及跑出来，被呛晕了。除了胳膊、脖颈处被火焰灼伤，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刚刚被用银针扎醒的静如脑袋昏昏沉沉中听到太医的话，心中一惊，用力睁开双眼，才看清明黄色龙袍人影。

    “贫僧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静如撑着身体上前道：“深夜惊扰皇上、皇后，实在令贫僧心中难安。”

    “大师免礼。”宗睿明见静如还算安然无恙，稍稍放下心来，问道：“大师可知藏经楼的火是如何燃起的？”

    静如沉默不语，他联系不上虞青燕，心中本就有鬼。倘若说出是有人故意放火，皇帝必会彻查皇宫，到时自己做的那些事就真的瞒不住了。

    半晌后，他精神不济地说道，“阿弥陀佛，新来的宫人贫僧用不习惯，因而今晚一人在楼上睡觉，可能是烛台倒塌点燃帷幕所致。”

    他只记得自己遣走太监后在读经书，然后两眼一黑再醒来已是此刻。短时间里，这已经是静如能找到最好脱身的理由了。

    “大师受罪，青萝，将望春台收拾出来，请大师暂居望春台。”

    薛京芷本就在追查静如蛊惑宫人一事，见他吞吞吐吐、言语不清不楚的，心生疑窦。

    望春台远在皇宫东南角，靠近内阁，本就是一处供外臣小憩的场所。

    藏经楼的火势渐渐减小，最后完全被宫人扑灭。

    “起火的原因可查清楚了？”宗睿明沉声问道。

    宝柱亲自带人去查探，发现了顶楼香油的痕迹，和另一些让他惊心的东西。

    “皇上，藏经楼的顶层被人淋过足量的香油，奴才问过清净殿的宫人，这些香油是前两日刚从殿中省取回来的。”

    既是有人故意放火烧静如大师居住之地，那便要彻查了。

    宗睿明和薛京芷对视一眼，吩咐宝柱带着内侍省的宫人和殿中省的宫人一起查明此事。

    “皇上，”薛京芷见天色不早，宗睿明稍显疲倦的面容，说道，“这里有臣妾看着，皇上不如先回紫宸宫休息？明日还要早朝呢。”

    大火已经被扑灭，又是冲静如这个人放的火。

    宗睿明的确安心不少，点点头道：“皇后也不必在此苦熬，留下宝柱和青文，皇后与朕一起回去休息吧。”

    青文、青书在通知完东西四宫十二殿后就回到了薛京芷身边。

    对宗睿明的安排，薛京芷没什么异议。

    闹腾了大半宿，帝后的仪仗一前一后回到凤梧宫，重新躺下的帝后二人很快沉沉睡去。

    三月初二一早，薛京芷在青书的服侍下起身穿戴洗漱。

    “青文还没有回来？”

    注意到殿中并无青文的身影，薛京芷感到有些奇怪。

    以宝柱和青文的能力，查个纵火犯应当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但青书摇了摇头，说道，“青文还在查，昨夜的事情有些不对。皇上走后不久，青文回来过一次，她让奴婢告诉主子，这件事咱们最好不要插手，请主子找个由头让青文回凤梧宫，留下宝柱公公查。”

    什么事这么重要？

    薛京芷望了一眼青书，随后两眼一闭，晕倒在青书怀里。

    “皇后娘娘晕倒了！”青书一声惊呼后，有条不紊地吩咐起凤梧宫的宫女，“快请太医，让你们青文姑姑回来，还有传令各宫，今日请安取消。”

    随着她话音落下，凤梧宫上下都动起来。

    长乐宫内，薛京芷将耳饰放回梳妆台上，惊讶道：“皇后病了？”

    身后的柯惠点头称是。

    “来传话的是凤梧宫二等宫女彩惠，她和奴婢是一批入宫的，皇后娘娘早起后身体不适，眼下已经传太医了。”

    楚斐瑜还未说什么，旁边同样梳妆准备去请安莫沛云问道：“难道是昨夜之事妨碍了皇后娘娘身体？可我看皇后娘娘平日里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凤体十分康健。”

    “大约是在避嫌吧，”楚斐瑜沉吟，“皇后娘娘应该是发现你留下的那些东西，察觉不对，装病躲起来，这样纵火一事全部交给内侍省的宫人查，就算发现什么，皇后也可以当做完全不知情。”

    绿帽子到底不好听，很难说宗睿明会如何处理这对野鸳鸯，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娘娘可需要各宫妃妾侍疾？”楚斐瑜问柯惠。

    柯惠摇头道：“凤梧宫的意思是，皇后娘娘需要静养，各宫无事不必打扰。”

    这就是闭宫多麻烦的意思了。

    莫沛云听完，说道，“这宫里的女人，别的不说，对于危机的嗅觉就像海燕对风浪的预感一样灵敏。”

    “徐州不临海，姐姐还知道海燕，真是博学。”

    旁边服侍莫沛云的子佳脸色微变。

    莫沛云自知说漏了嘴，找补道：“我可是阅遍宫中藏书楼的人，都是从书上看的。”

    楚斐瑜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