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争锋

    楚斐瑜的确是“上战场”，还是宗睿明亲自搭起来的战场。

    比起后宫争斗不休，明显皇上更喜欢众妃之间和睦宁静。

    所以楚斐瑜实在不知，宗睿明故意偏宠自己，又对裴玉含明宠暗贬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裴玉含到底有什么问题，能让宗睿明如此反复。

    可惜她只能从宗睿明的记忆画面里猜测他的想法，宗睿明性格细心又多疑，看过几段记忆后，楚斐瑜还未曾从细枝末节里抓住关键。

    若是能听到他当时的心声就好了。

    楚斐瑜心里纳闷，薛京芷何尝不是因此烦躁。

    一般的妃嫔禁足期间别说人从里面出来，哪怕只言片语想传到御前，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而在宗睿明的默许和纵容下，裴玉含不仅带着贴身宫女从画春堂里走到御花园，还如此巧合地偶遇皇上。

    后宫谁人不知，皇上勤政，很少踏足御花园和后宫。

    眼下，楚斐瑜坐在凤梧宫正殿、凤位之下左手第一的椅子上，面色轻松。

    大多数妃嫔们，比如安宛凝、席山晴等人，一边打量楚斐瑜的神色，一边翘首以盼裴玉含的到来。

    楚斐瑜对面的薄伊雯，却是一副受伤憔悴的神色，望向正殿门口。

    时间紧赶慢赶，已经来到请安时辰，但凤梧宫宫门口还不见裴玉含身影。

    楚斐瑜在心中暗数还有多久，薛皇后会从内室出来，宣布请安开始。

    殊不知薛京芷正在内室难得地生气。

    薛京芷受父亲镇国公亲自教导，启蒙时，薛京芷读《孙子兵法》，后来十大兵书一一熟读于心，她一直以将军的标准要求自己。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其中的“仁”要求客观、公平、公正，为了做到这一点，薛京芷极少让情绪影响自己的行为。

    但宗睿明先是纵容裴玉含挑战宫规，后越过薛京芷处罚殿中省的宫人，如今又纵容裴玉含请安来迟。

    那便别怪她不给面子。

    楚斐瑜在心中数到第十个数时，终于看到薛皇后步入正殿，端坐于凤位之上。

    后妃中她和薄伊雯距离薛京芷最近，楚斐瑜一向细心，故而敏锐地发现薛皇后走进来时有些生气。

    随众妃行礼问安时，楚斐瑜心想，皇后娘娘居然在生气。

    而且她有种直觉，皇后不是在对迟来的裴玉含生气，而是在对皇上生气。

    不愧是皇后，楚斐瑜羡慕极了。

    至少目前，楚斐瑜自己还没有对皇上生气的底气。

    在众妃起身后，薛京芷沉声道：“今日无事，散了吧。”

    众妃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离开。

    席山晴本想说裴玉含还没来，刚开口说道：“可是……”

    触及皇后的目光，她又将嘴里的话咽回去。

    就在此时，宫门口传来禁鞭的声音。

    楚斐瑜心中惊叹，来了来了，发癫皇帝带着他的天真宠妃终于来了。

    见宗睿明大步进殿后坐在上首，楚斐瑜不禁想起，上一次宗睿明坐在这个位置，还是在自己爆出身孕第二天。

    起身后再看好久不见的裴玉含，楚斐瑜还未看清她的脸色，就看见裴玉含朝自己瞪了一眼。

    一瞬间，她真的很想问问裴玉含脑子没事吧，昨日皇上留宿的是画春堂又不是长乐宫，怎么怨气还是这般的大？

    但楚斐瑜忍住了，一来场合不对，二来结合裴玉含的性子，楚斐瑜好像能猜到她的想法。

    大概裴玉含认为自己的出现让她一落再落，险些失宠。

    本该属于她的妃位因自己的得宠再无下文，本该属于她的忘忧宫因自己的在场化为泡沫。

    对此，楚斐瑜懒得和裴玉含解释。

    比起自己的话，裴玉含明显更信任宗睿明。

    坐回位子上，楚斐瑜只觉得今日一切过于巧合。

    她如今的座位，可不就是侍寝后第一天请安时被裴玉含命令让开的左手边第一个位子。

    楚斐瑜可不信巧合，更何况昨日和今日发生在裴玉含身上的巧合太多了。

    不用想都知道，眼下这一个巧合，亦是宗睿明的杰作。

    楚斐瑜心里琢磨着宗睿明的意图，听得薛京芷问宗睿明来意。

    “皇上可是有要事宣布？各位妹妹们刚请完安，臣妾正让她们回去呢。”

    薛京芷权当自己没看见跟在宗睿明身后进来的裴玉含。

    似乎是没想到第一个呛声的是皇后，楚斐瑜看到宗睿明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他伸手去握薛京芷的手。

    当着这么多妃嫔的面，薛京芷没有动作，任由宗睿明握住自己的右手。

    “这段时间忙于朝政，难免忽略了你，”宗睿明对薛京芷说完前半句，扭头看向殿中众人，“也忽略了宫中嫔妃。”

    楚斐瑜面上装的感动，心里想的是宗睿明第几句给裴玉含撑场子。

    不负楚斐瑜的期待，宗睿明下一句话让裴玉含眉开眼笑。

    “正好也是玉含解禁之后第一次来凤梧宫请安，她心中惶恐，朕来陪陪她。”

    裴玉含立即挺着将近六个月的肚子站起身来，洋洋得意道：“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说完裴玉含朝楚斐瑜甩来一个挑衅的眼神，继续说：“嫔妾久未出门，倒是不知宫中姐妹已经可以戴翡翠头面。”

    “宜婕妤伺候皇上日子短，怕是不知皇上曾说过，后宫之中，翡翠头面只嫔妾一人可用。还请宜婕妤卸去发间妆饰，嫔妾会向皇上为婕妤求情的。”

    裴玉含趾高气扬地站着，语气也是居高临下的。

    楚斐瑜气定神闲地端坐在椅子上，她今日是故意选的这套头饰，没押对过程，却押对结果。

    “裴贵人说笑了。嫔妾确实未曾听说皇上的旨意，只是这套翡翠妆饰乃皇上亲赐，这才穿戴妥当给皇上和皇后娘娘瞧。”

    楚斐瑜说着转向上首的帝后二人。

    随楚斐瑜的目光，裴玉含看到宗睿明沉下来的脸，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可要她给楚斐瑜这个女人道歉，绝不可能。

    被两道目光盯着的宗睿明心情绝对说不上好。

    他是利用悦宁打压裴氏不错，但裴氏也太过愚蠢。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宠爱的，一直这样一个粗浅愚蠢的女人吗？

    宗睿明难以置信，但他今日领裴玉含来，就必须为她收拾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