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怀疑

    谢婉儿嫁到姜家时，姜大郎的腿已经瘸了，是以她也不知道姜大郎的腿是怎么瘸的。

    可夫妻间的默契让她察觉到丈夫待大房的态度有些特殊，想来和姜大郎瘸腿的故事脱不了干系。

    见自家媳妇也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姜大郎长叹一口气，总算是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大哥的腿之所以会瘸，全都是因为我！”

    姜二郎的一句话便引发了三脸震惊，她们猜测过姜二郎对待大房态度特殊的原因，可从没想过竟这般严重！

    “那年我刚学成打猎的手艺，志得意满，便想着上山去猎个大东西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曾想，大哥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要上山的消息，竟偷偷摸摸跟着我上了山。”

    上山不久，我便找到了一只野鹿的踪迹，我耐心等了许久，总算是在那野鹿放松警惕之时射出了一箭，刚好一箭毙命。

    我心急去捡那只野鹿，却没注意旁边突然冲出来一只野猪，我只得将全部的精力聚集在对付野猪上。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跟着我的大哥冲了出来，拖着那死掉的野鹿就想离开。

    我猜他是想借此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以助我逃命。

    果然，野猪朝着大哥冲了过去，电光火石间我发了狠，连发数箭，总算是要了那野猪的命，可大哥却被吓得摔入了猎人提前做好的陷阱。

    大哥的腿，便是这样瘸的。

    哪怕多年过去了，姜二郎说起这件事依旧是满脸愧疚与悲痛。

    而听完故事的姜榆，足足呆滞了三秒。

    谢婉儿也从头到脚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打量起了丈夫，她，谢婉儿，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夫君，真是天下第一蠢驴！

    刚这般想完，谢婉儿赶紧轻掩嘴角以示遮掩，似乎难以相信自己会在心中说出这般无礼的话。

    姜榆沉思许久，总算是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爹，你怎么确定，大伯去抢那只野鹿是为了吸引野猪，从而救你性命?”

    姜二郎被小女儿问得满脸茫然，一双眼睛仿佛写着：不然还能为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可能，大概，大伯只是贪图那只野鹿呢？那可是一头野鹿，值很多钱的！”

    “可为了一头鹿折了一双腿岂不是太不值当？”

    姜榆长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感激自己的娘亲了，若是没有她的基因，她和阿姐得笨成啥样啊！

    不知不觉间，姜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将自己也算作是谢婉儿亲生的孩子了。

    “爹啊！”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伯上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抢你的猎物，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位置有陷阱，只是突然被野猪吓了一跳，掉了进去？”

    “若是如此，大伯便是因为自己的贪欲才瘸了腿，这件事跟您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爹，你根本就不必为了这种人，愧疚一辈子！”

    “这......”

    姜二郎第一次听见这种言论，甚至震惊得站了起来。

    他本就心疼自家老娘，后来还害大哥断了腿，更是对老娘和大哥感到愧疚。

    是以便是他娘再偏心，他都觉得是应该的，大哥瘸了，有志还小又是个文人，这样算来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自然是要扛起全家的重担的。

    “爹，当年大伯腿瘸了之后，没有找大夫来看看么？”

    “当年家里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还是靠着我打猎的手艺，才能吃上饱饭。我想过给大哥找大夫，可大哥不愿成为家里的负担，抹了些止血的草药便匆匆了事了。”

    姜大郎还不愿成为家里的负担？他现在就是姜家最大的负担！

    姜榆越想越觉得奇怪，以她对姜大伯的了解，他若是瘸了必定无论如何都要找个大夫来看的，且以他的性格，若真是被大夫确定为再也站不起来了，现在至少是个病娇反派！

    回想起姜大伯每次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还有姜明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瞬间，姜榆拼凑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真相：姜大郎根本没瘸！

    没办法，她姜榆想人就是想得这么阴暗!

    这个真相对她来说理所当然，可对姜二郎来说可以算是致命打击了，是以姜榆小心翼翼的问了她爹一句：“爹啊......若是我说......大伯他没瘸......”

    “怎么可能！”

    “鱼儿，你又在胡言乱语了！”

    姜二郎好笑地看了看女儿，大哥的腿都瘸这么多年了，一个正常人，若是没瘸，他装瘸这么多年图什么？

    姜二郎只觉得自家女儿在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姜榆却是在思考着如何让姜大郎自己承认自己根本不瘸，比如“突然站起来”，不然她爹怕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只言片语。

    一个瘸了的男人在什么时候能发生医学奇迹呢？那必定是在发现自己被绿的时候！

    回想起今日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姜榆心中立马就有了计较。

    临近傍晚，姜家的晚饭总算是开始了。

    饭桌上，姜榆的目光来回在姜大伯和李娇娘的身上摇摆不定，直把两人看得发毛。

    “鱼儿一直看着我和你大伯母作甚？”

    实在受不了了，姜大郎便问出了声。

    二房这个小的自从不傻了之后，不论是看人的眼神，还是平日里的做法都让人从心里觉得发毛。

    明明不过是个五岁稚儿，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伯和大伯母挺般配的。”

    姜榆微微一笑，不再多说，王翠花看着桌上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当即发话：“别在那絮絮叨叨了，干了一天活，开饭！”

    今日桌上难得炖了点肉菜，王翠花下意识的就要夹到姜大宝和姜明珠的碗里。

    那肉本来就不多，只见王翠花的筷子一夹一转，盘子里就剩些肉渣渣了。

    姜榆当即伸出筷子一挡，一双眼睛睁得极大：“奶，我和阿姐的呢？”

    王翠花只得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最后将那份肉一分为四，家中的孩子各得了一份。

    姜榆和姜棠连忙给自家爹娘分了些，一家四口吃得开开心心，看着这一幕，王翠花当即将碗筷往桌上一放：“老娘吃饱了！”

    随即递了个眼神给姜大宝和姜明珠，两人也随意的扒了几口饭，便将碗筷给放下了。

    这就吃饱了？

    这开饭到现在半刻钟都不到，怎么可能吃得饱？

    啧，跟她耍心眼！

    姜榆当即看向王翠花：“奶，您真的吃饱了？”

    王翠花点了点头，又锤了锤腰和背：“唉，人老了，吃不了多少东西喽！”

    姜榆又看向姜明珠和大宝：“明珠姐和大宝呢？明珠姐今日干了不少活，可得多吃点啊！”

    说到这姜明珠就来气，若不是姜榆，她何苦还要自己去割野草？如今弄得一双保养了多年的手全是割痕！

    姜明珠当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我和大宝吃得少！”

    “你们确定以及肯定？真的饱了？不用再吃了？”

    姜榆又看了眼自家大伯和大伯母，两人亦是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不会知道自家老娘的打算，不过他们屋子里也备了吃的，自然是要配合打打掩护了。

    啧啧，既然全都饱了，那也怪不得她了。

    姜榆当即一溜烟冲进了厨房，到处翻找，总算是找到了一晚早就藏在这的炖肉。

    肉汤里还放了几颗红枣，想来是特地为了姜明珠而准备的。

    啧啧，这炖肉算是她穿越来之后姜家最好的伙食了……

    待姜榆抱着那碗菜出来时，王翠花人都傻了，一手指着姜榆，哆哆嗦嗦道：“你......你怎么会......”

    姜榆露齿一笑：“奶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夸您，怕我们一家吃不饱，竟然还多留了一些菜，谢谢您嘞！”

    当即姜榆便招呼着一家人端着菜回房吃，走到房门前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大伯母，您一会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就行，这个碗我们一会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