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两虎相见

    夜里，何春楼丝竹乐耳。

    自从陆娇娘失踪后，陆代卿仿佛变得更加暴躁，就连赵青言有的时候都不敢上前。

    凌孝一是陆代卿的二十四堂卫之首，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他依旧没有将陆娇娘带回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陆代卿坐在浴桶子里，头仰在桶边上，脸上蒙着绢帕。

    温热的水雾缭绕着他周围，本是温暖的一幕，但在凌孝一觉得，这屋子处处是冰冷的，尤其是陆代卿周围。

    “你们找了这多天，连你们都找不到，说明她一定是有谋划的，也说不定她和别人联手跑掉的。”

    陆代卿撤下脸上的绢帕，任由水打湿自己绷紧的胸肌。

    他有一个小名儿，是何春楼的客人给他起的，叫小阎王。

    说他从来不笑，杀人不咋眼，权利通天，上面连着公主，下面接着达官显贵，无所不能。

    甚至他让那些人以为，他就是赵青言的驸马，只不过差一道成婚的礼节罢了。

    陆代卿望着桌子上，陆娇娘的衣物，不解地自言自语：“到底哪里出了错呢？”

    “究竟是谁帮着她呢？”

    若真是和别人联手，陆代卿应当是恨极了。

    他恨她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不知道何时跟别人往来，将自己瞒得死死的。

    “爷，会不会是公主？”凌孝一小心翼翼地问着，但眼神在陆代卿看不到的地方不太自然地眨了一下。

    陆代卿转过头，问道：“你不是派人去跟着赵青言了吗？可有异常的地方？”

    凌孝一抱拳：“那日姑娘失踪，属下带着人将所有可疑的客人家里和姑娘能去的地方都摸查了一遍，盯了几日，却是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公主也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

    陆代卿披散着头发，满脸疲惫，凌孝一从未见过自己主子这样，将自己痛苦的神情裸露在人前。

    “赵青言不敢，她知道娇娘就是我的命，若是她将手伸向娇娘，我会让她死不足惜。”

    陆代卿微眯着眼睛，看着凌孝一，似试探非试探地问道：“那你说，她会跟谁走呢？又会是谁帮着她呢？”

    此时，凌孝一心中忐忑万分，面上却不能露出任何马脚，说道：“属下不敢。”

    陆代卿垂下眼眸，重重闭上眼睛，神情疲惫地说道：“去将她给我找回来，哪怕天涯海角，哪怕付出、我的性命。”

    凌孝一一愣：“爷？”

    只听陆代卿说了句：“去吧，我等不得了。”

    凌孝一转身离开后，未见身后的陆代卿早就睁开了眼睛，眼神凌厉地看着凌孝一的背影，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不一会儿，正当陆代卿想闭着眼睛在浴桶里睡一会儿，外面传来的小厮禀报：“陆爷，应天周幕也求见您。”

    周幕也？陆代卿也纳闷他怎么会来。

    他对着门外的小厮说道：“可知是何事？”

    小厮恭恭敬敬地回着：“他抬了十几台的乌木箱子，说是想要约见陆爷，请陆娇娘过府雅戏。”

    陆代卿眉头皱起：“哼！老小子又来什么把戏！”

    说着，他唤来小厮给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去见周幕也。

    另一头，赵青言还在舍园里喝着茶水，听着下面的人来报。

    “你说什么？周幕也十几台重礼，请陆娇娘过府雅戏？”赵青言手持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一时间没反过来味儿。

    待她将棋子落下，这才恍然笑道：“这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旁边的丫鬟不解：“公主，这是何意？”

    赵青言挥挥手，让下面的人出去，并让丫鬟把棋盘拿走，倚在榻子上笑道：“自从陆娇娘丢了，陆郎怕是早就怀疑我了，那周家说不定也怀疑了，若不是有那个人顶着二十四堂卫的忠心，帮我打掩护，这会儿陆娇娘早就被陆代卿抓回来了。”

    “这下周幕也大礼上门求陆娇娘过府雅戏，正好摒除了陆娇娘在他府中的嫌疑，谁让陆娇娘失踪的那天，周幕也正好就来了何春楼。陆娇娘丢了，陆郎恨不得把路过何春楼的蚂蚱都查一查。索性周幕也这下排出了嫌疑，我算是安心了。”

    这头赵青言暗暗自喜，另一边陆代卿进了最上层的雅间。

    “远赢这是作甚？乌木做的箱子，一连十几台！”

    陆代卿一进门，呼声客气地说着，对周幕也笑得温煦有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一如九年前一般热络。

    周幕也拱手回礼，面上也是客气的：“许久不来何春楼，想不到代卿你还是多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呵呵。”

    不知道周幕也这话是真逗笑了陆代卿还是怎么，反正陆代卿此刻的表情是有些真诚：“何春楼始建就是勾栏的名声，这里的人哪有不重外相的，抬手美酒月色清，闭眼便是温柔乡，快哉快哉，岂能让人老去。”

    “何春楼一直忙，我未得空去见你，不知道远赢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站在周幕也身后的原柯，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对着陆代卿也是鄙夷的很，不知道的以为，陆代卿对周幕也有多亲厚，可那些刺杀绊子却都是面前之人所为。

    此刻陆代卿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周幕也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周幕也退下披风，原柯给他接住。

    单见周幕也和陆代卿二人对坐在茶台前，陆代卿给热着茶，听着周幕也来意，并未见他透漏半句这些年的事情。

    “我此次前来，是我的大公子维安，他这个月便是大婚，听闻你楼中有一个叫陆娇娘的盛名四京，我便抬了些礼前来求请，请她过府雅戏。不知可方便？”

    周幕也的富，陆代卿是清楚的。

    不单单是周幕也这辈子自己挣下的，就连周幕也上头那几个祖宗爷，每一个都给周家攒下了不少的银子，所以以至于到了周幕也的时候，周家成了汴京那些贵人都惦记的肥肉。

    “代卿不回答，是因为这个陆娇娘对你很重要吗？”

    周幕也看着陆代卿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尽管陆代卿立刻藏起来，但还是被周幕也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