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谢谢你

    次日，微博上掀起一波热潮，大量有关黎尚仕犯罪的证据公开，与此同时还有他与多位娱乐圈小花携手的照片，其中就有黄兰梦。

    黄兰梦的母亲用黄兰梦的微博发出一条微博，是黄兰梦的遗书——

    各位，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大家能为我停留几分钟。

    我从小县城跋山涉水来到燕京，这里的繁华超我所想。有人说我貌美，给我砸钱，很快我成了电视上会出现的人物。

    我第一次见到黎尚仕，他和那些男人一样夸我漂亮，唯一不同的是他更有权势，权势大到我无法反抗他将我带到宾馆，推我上床，从那以后，那种感觉如附蚀骨，我永远也无法摆脱。

    本来就此放弃希望，直到我看见黎尚仕像对待我一般诱奸了更多无辜的少女。

    我才决意我要反抗，恨意支配了我，我想说这一刻，我也算得上英雄了。

    证据收集得很快，可惜，他太警觉了，我想我可能要死了，希望我死后证据可以公布于众，坏人能被绳之以法。

    最后，我的家人，我的粉丝，所有喜欢我的人，我想对你们说——

    下次相见，人间已无我，不必在墓碑旁哭泣，我不在那里，化云化风，我将处处拥吻你们。

    周满看着这条微博，泪目了。

    手指往下翻：

    草莓蛋糕及咖啡：我哭死了，好善良的姐姐。

    四眼仔：自己活在地狱里还想着拯救他人，真是英雄，死后要去天堂啊。

    小军师：黎尚仕真的不把他抓起来，那真是资本主义遮天蔽日了，我今天就放个屁股在这里，我看他死不死。

    朱老湿不说话：支持，抓他，警察叔叔上网不？

    耶耶耶叶：我看周满也是被挡枪的吧，一看就是黎尚仕杀人灭口。

    网上集体讨伐黎尚仕，警方也很快确认事实，实施抓捕。

    警察局。

    隔着一层玻璃，黎尚仕手带镣铐，早已不见往日的容光焕发，而坐在他对面的是浅笑的黎舒。

    “弟弟，这还是我回国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黎舒环视了警局，“啧啧啧，真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黎尚仕斜眼看她，啐了口痰，“呵，祸害，是你害我的！”

    黎舒挑眉，“怎么会？”

    “妈的，还不是你把黄兰梦搞进那个剧组，不然她怎么可能撞见我和别的女人，就是你处心积虑，和程渊合起伙来搞我。”

    是啊，就是她，又如何？

    黎舒不屑想，本来事情不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偏偏黎尚仕把周满推了出来，这下把程渊惹毛了，她正好坐拥渔翁之利。

    “我告诉你，我妈一定会救我的。”黎尚仕摸摸眼睛，此时还不以为意地吹弄落在眼睛上面的碎发。

    “对啊，除了你，还有你妈。”

    “知道我妈的厉害吗你！”黎尚仕威胁。

    黎舒收起笑容，“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妈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八年前，黎舒的母亲去世，继母很快嫁了进来还带着黎尚仕，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妈妈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猝死！

    黎尚仕一脸轻佻，“他妈的就是啊，不止你妈呢，连你爸爸也是。他发现了我和妈妈的生意，要跟妈妈离婚，所以他常吃的药被换成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睡前还喊着要给你过生日呢。”

    “哎呦真的好惨啊，哈哈哈哈哈哈……”

    空空荡荡的警察局回荡着黎尚仕没有人性的笑声，猖狂，有恃无恐。

    黎舒的眼眶渐渐被逼红了，她的妈妈，爸爸……还有和程渊的未来，当年就是这对母子联手逼她出国！是他们毁了她的家，毁了她原本顺遂的一生！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咧嘴微笑，“黎尚仕，就在这里，你会和你妈妈团聚的。”

    “你犯罪数额巨大，一辈子吃牢饭，我会让人在里面好好关照你！”

    黎尚仕：“就凭你！就凭你！你有个屁！我让我妈杀了你，你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的……”

    他不甘示弱地骂骂咧咧，可等着他的将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虐凌。

    黎舒起身离开。

    她抬手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望着警局幽幽的长廊。

    就这样，一步一步，我要让这些对不起我的，阻碍我路的人全部去死。

    ——

    周满意外接到了黄兰梦母亲的电话，约在一家咖啡店。

    “阿姨怎么有我电话？”

    “梦儿给的，”面前的老人并不熟悉咖啡，将咖啡上面的拉花搅得乱七八糟，显得很局促。

    周满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选择约在这里。

    “梦儿以前就喜欢这里，说这里高大上，和老家的不一样，”老人抬眸笑笑。

    周满心里叹了口气，“阿姨，以后要去哪里？我可以照顾你的。”

    她立刻摆手，“那怎么能行，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等事情彻底结束，我就回乡下了。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姑娘。”

    她抓住周满的手一直道谢，周满急忙道：“这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是兰梦，她本身就是个英雄……”

    提到黄兰梦，年迈的老人止不住流泪，满脸是皱纹沟壑，眼泪就一直淌着，周满觉得心脏酸涩，伸手抱住她：“我会永远记住她的，她救了很多人，她解脱了……”

    “是，是……”

    “谢谢你，谢谢你。”

    看着她蹒跚离去的背影，周满觉得鼻头酸酸的，她按住鼻尖，忍住想要落泪的感觉，向外看。

    程渊静静站在那里，站在阳光下面等着她。

    两人上车，程渊：“钱送出去了？”

    “偷偷塞在她的包里了。”

    “何必呢，钱弥补不了什么，”程渊说得很中肯，对于一个痛失爱女的母亲来说，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周满忽然哭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想到了自己妈妈，她的妈妈也一样爱她，如果她知道她离世后，她女儿过得很辛苦，会不会很难过，灵魂不愿转世呢。

    程渊在路边把车停住，他伸出手，一点点擦干净她的眼泪。

    她哭个不停，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他就一点一点擦拭掉。

    “又哭了。”

    程渊的语气有些无奈，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曾经交往时，周满喜欢用眼泪做武器，想从他这要钱时要哭，受伤了要哭，难过要哭，开心也要哭。

    那时候他最吃这套，可也总觉得，她都不是真心的。

    真情流露对她而言总是很难。

    周满抬眸，哽咽说道：“我觉得我好没用啊，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黄兰梦的不对劲，这几天我一直都睡不好觉，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早点发觉，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害死了。”

    她此刻脆弱得像只小鹿，眼里只有程渊一个人。

    这样就很好，程渊想，把脆弱留给我一个人就好。

    “不是。”

    “什么？”周满眼尾通红。

    “你不是没用的人，如果没有你，就像你说的，黄兰梦将永远地成为大众眼里懦弱的精神病人，是你，帮助了她，你从来不是无用的人。”

    程渊摸摸她的脑袋，“再说有用没用，路边的小草，野花谁会在意它有没有用，它在那里就是风景。人生来不必定义这些。”

    周满呆呆的，小手不自觉抓他的衣角，一颗眼泪落在睫毛上，“谢谢你。”

    有时候啊，谢谢你比我爱你更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