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弱郎

    我说道：“这么说龙象法王根本就不是菩萨，依我看或许就是个贼喊捉贼的邪人。

    既然要救人，又怎么会向牧民索要孩子作为贡品呢。”

    黎九明说道：“此地距密宗较远，不受喇嘛管制，当地有些怪俗不足为奇。

    看这些骨头都比较老旧，这庙也已经塌了，说明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近些年已不再有人上供。”

    几人都觉得有道理，只是感叹这些孩子太过可怜，于是在龙象庙外面挖了个坑，安葬了他们的尸骨。

    半夜，我见帐篷外有人影晃动，打开一看原来是臭鱼坐在火堆边搓手。

    想来是冷得睡不着，我说要传他两句同契丹经的心法，运气御寒。

    臭鱼却说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妈的，我一躺下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好像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看，搞得我……根本睡不着。”

    我笑了笑：“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你个茅山下来的道士，还怕了那几个死人骨头不成？

    你安葬了他们的尸骨，他们就算是在天有灵也应该感激你才是。”

    臭鱼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怕那些孩子，我说的是这东西。”

    伸手一指，竟是那龙象法王的塑像。

    我想说他扯淡，这家伙两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可不是在盯着我们看吗，但这毕竟是块石头。

    你是道观里出来的，那不也全是菩萨神像么，小时候念经可曾害怕过？

    可我话没出口，也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当然这不是说外面的风寒，而是心里的寒。

    就好比你背对着一个漆黑空旷的空间，里面有未知的眼睛在盯着你看，让你不寒而栗。

    可一回头，哪有什么人，就龙象法王的塑像立在哪里。

    我咬了咬牙。

    “是有些邪乎，不过也就歇一晚，咱们明早就走，不会有事的。”

    臭鱼勉强点头，随之两人冒着风雪出去撒尿。

    呼啸的风声之中，我听到一阵摇铃般清脆的声响。

    风雪之下，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提起防风的火油灯往前一照。

    只见那大雪中立着一根桩子，桩子上面绑着铁链，那声音就是大风吹动铁链撞击而发出来的。

    臭鱼提上裤腰带。

    “什么情况，我看那链子下面好像绑着个人呀。”

    我说道：“这风雪，活人绑在那儿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冻成冰坨子，怎么可能是人。”

    “不信就过去看看呗。”

    于是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发现铁链下面好像真的绑着个人，穿着兽皮衣，长发虬髯，是个藏民汉子。

    他身上冒着热气，周围接触到他身体的雪都融化了。

    积雪很深，硬是在地上化出了个人形的大坑。

    “这人还活着？”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情况，汉子面部朝下趴在地上，我伸手一摸，胳膊果然是热的。

    甚至比正常人的体温更高。

    “兄弟，你怎么样了？”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臭鱼想把他扶起来，刚翻过面，却是吓了一大跳。

    这人似乎是遭到了雪原狼的袭击，肚子都被挠破了，腹腔里的脏腑全都流了出来。

    如此重伤，就是神仙都无力回天。

    虽然不明情况，但我还是用璋刀斩断了他身上的锁链。

    而下一秒，这藏民汉子突然睁开了眼，只见他的眼睛泛着红光，搂住臭鱼，张嘴就要咬。

    臭鱼大喊：“诈尸了！”

    身为茅山道士的他最擅长对付这些阴尸鬼物，当即以符咒驱之，但似乎不起作用。

    无奈他只得用五帝剑卡在那汉子嘴里，才没被他咬到。

    我一脚把这家伙踹开，扶起臭鱼，他像是野兽一般对着我们咆哮。

    正作势要扑上来，突然眼神中又露出怯色，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臭鱼得意的双手插腰。

    “妈拉个巴子的，现在知道怕了？”

    可我却感觉到背后刚才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更盛了，猛然回头吓了一大跳。

    竟是龙象法王站在雪地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臭鱼反应过来也被吓得不轻，看来刚才那阴尸不是怕了我们，而是被这龙象法王给吓走的。

    两人正不知所措，破庙里的段十三等人听到声音跑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呢？”

    臭鱼大喊：“那个龙象法王，他活了！”

    段十三走到龙象法王身边。

    “活你个大头鬼。”

    原来是虚惊一场，不止是庙里，这雪地里也立着一尊法王的石头像。

    天亮时分，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发现自从过了那座龙象庙，之后每隔一段路上几乎都能看到龙象法王的石像。

    而且大雪之下，这些石像都没被掩埋，就好像有人定时来清理积雪一样。

    这天午后，风雪暂时停了。

    我恍然看到前方的山坡上有六个人也在赶路，看样子像是当地牧民。

    于是向他们打招呼，想询问前面的路况如何。

    怎料他们见了我们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六个人里有一个老人，两个年轻汉子，两个女人，一个小孩儿。

    “你们是唐古拉过来的？”

    “是，我们要去桑耶寺。”

    “唐古拉过来，起码三天路程，你们晚上在什么地方歇的脚？”

    我如实相告，老人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大雪天，在龙象庙？”

    我以为她在说严寒，毕竟这天气确实太冷了，若不是因为我们几个都是修行之人，昨晚睡一觉肯定人就没了。

    但显然老人是另有所指。

    “你们运气好，但不可能天天有这运气，这里是昔日里拉，别往前走了，赶紧回去吧。”

    我听得不解，问他何为昔日里拉。

    刚进藏的时候我听藏民说过，到桑耶寺之前有大片无人区，野兽横行，却没听说过什么昔日里拉。

    老人就告诉我，昔日里拉是藏语，而且并非地名，意思是被抛弃，不受神明庇佑的地方。

    昔日里拉之中有一种名为弱郎的怪物横行，而且最喜欢在夜间出没，活人要是遇上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