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绽灵花开远路归来

    有些年轻的女人没有在意客人的存在，哆哆嗦嗦的将女在集市里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把事情问出来是花了一阵工夫的，伊图勒起初只是因为没能买回来铃铛而局促地道歉。

    但要让里香承认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好比从石头里挤水。

    “我实在不敢想象她竟然如此的鲁莽，太危险了。”

    “那可是诺克萨斯人！甚至可能是一位士兵，更甚至是军长！”

    图喇熙本来很庆幸能把女儿带到安全的崴里，带到娘家的屋檐下。

    但镇上不仅来了诺克萨斯人，而且里香还主动上去招惹。

    早知如此她还何必离开夏土鄂？

    “冷静些，图喇熙，她几乎已经成年了，正在试探自己能力的界限。”

    “这么试探会把她害死的。那帮诺克萨斯人……或许他们没带武器”

    “但母亲，你知道的，他们军队里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冷血杀手。”

    白皓端着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随后，白皓那双有些淡漠的眼眸看向邻桌的另外一位客人。

    高挑的身材，乌黑的头发，不同寻常的琥珀色瞳孔有一半被斗篷的罩帽遮住。

    身边散发着某种奇怪的气场，与茶馆其他地方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白皓甚至感觉自己正处在梦境当中。

    “打扰一下，你们二位是在说崴里镇上有战士吗？”，客人微笑着看向母女两人。

    “是的，他们都经过战斗训练。他们必须离开，但我担心——”

    “哦，不是，”那位客人用礼貌的微笑打断了她，

    “你误会了，我是想找人当保镖、护卫。镇上要是有强壮的战士愿意与我同行，还请给我指个方向。”

    “不。”老板娘的声音清脆坚定。

    “我不允许任何危险人物在节日期间逗留于此，如果你一定要找护卫的话，那我只好请你另谋别家茶馆。”

    她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布垫和毛巾。

    不过那位客人轻盈地笑了起来，老板娘的态度反而令她兴致盎然。

    “这可是镇上最好的茶馆了吧？我可不想在次等的地方落脚，放心，我会按你的意思，不会把任何危险的人带进门的。”

    客人微笑着看着母女两人，转而看向一旁的品尝着茶水的白皓。

    她确实会按照老板娘的意思，不会把任何危险的人带进门，但如果那危险的人本身就在这呢？

    灵树的启示中，这个男人手中的长镰可是砍断了灵树，并将其焚毁。

    老板娘帕斯珂玛轻叹一声，回头看向女儿。

    “她不会有事的，图喇熙。里香那么聪明，就算惹了麻烦也会很快解决的。”

    图喇熙点点头，她如鲠在喉，说不出话，但对母亲笑了笑。

    希望如此。

    .......

    里香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肴。

    为了庆祝绽灵节的第一夜，老板娘为茶馆里的二十多位客人准备了一场盛宴。

    在美餐一顿，里香开始做她在姥姥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与客人们说话，听他们聊天。

    每个人都戴上了自己的面具或装扮。

    母亲告诉里香过节期间要一直戴着面具，不许摘下来。

    那些诺克萨斯人很可能在盯着，随时准备报复。

    里香倒不介意，她很喜欢自己的面具。

    面具上的花纹精美，头顶有两只华丽的犄角，弯弯的眼睛把整张脸的表情变成邪笑。

    这是杀夺神的面具，每个人濒死之际都会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白皓的脸上带着那副深渊面具，幽绿色的瞳焰让里香多看了两眼。

    她总感觉这位客人和那位诺克萨斯的畜生有些相像，但又感觉不是很相似。

    里香摇摇头，不再关注白皓，而是和那个琥珀色瞳仁的客人进行了关于杀夺神的激烈探讨。

    那个女人扮成狐仙——或者按照崴里的叫法，扮成门神的样子。

    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就像真的一样，脸上还画着胡须一样的印记。

    或者说，这就是真的，至少在白皓的视野中，那个女人并没有佩戴什么面具。

    或许这就是她本来的面容？

    女人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白皓也在盯着这个奇异古怪的女人，对方正在和那位少女争辩着。

    “杀夺神是人死的时候出现的，”少女固执地说，“所以由她带领精魄进入精神领域更合理。”

    “那请问为什么，”女人故意拉长声调问道。

    “我们要把死者最尖利的一颗牙拔下来放在掌心？那可不是供奉给杀夺神的，这个我敢肯定。”

    里香耸了耸肩，“那是跨过帷幕的买路钱。”

    “这钱谁收呢？谁拿牙齿有用呢？是库迈亚。”

    “是啥？”

    “就是你所说的门神，她把收来的牙齿串成无限长的项链戴在身上，为的是在引导那些精魄进入精神领域的同时，理解他们的生命。”

    “等到他们抵达终点，她将会知道这个精魄是会遵循她的安宁之路，还是会走上拉克萨瑟的折磨之路”

    “即便那个时候精魄自己还不知道，她会尽力帮助那些注定痛苦的精魄，但他们的命运早已在那颗牙齿中揭示。”

    女人饶有深意的看了白皓一眼，却发现对方那幽绿色的瞳焰中正在抖动着。

    “真的吗？”里香在过去的几星期里已经习惯了崴里和夏土鄂之间故事传说的差异。

    但现在，她想听遍所有不同的故事，回去对她父亲讲。

    那个女人咯咯笑起来。“假的，我编的。”

    “哦。”

    “我记得是，拔牙是为了纪念死者的年岁，睿智老者的牙是磨平的，战死的士兵的牙是尖利的。”

    她短暂停顿，对少女笑了笑。

    “不过我喜欢讲别人没讲过的故事。”

    到了糕点时间，里香开心地吃到了伊图勒从两天前就开始准备的糕点。

    底部微焦，中间绵软香甜，浓郁四溢。

    这座茶馆的老板，伊图勒逐个分发糕点，从里香开始，到那个耳朵装扮最精美的客人结束。

    狐耳女人握住伊图勒的小臂，深深望着他的双眼，静静问了他一个问题。

    伊图勒眼神迷离，然后他点点头。

    “当然，你想带谁进来我们都欢迎，无论是不是老练的刀客。我们这不挑客人。”

    他又点了点头，不过白皓注意到，当伊图勒转身的时候，他的瞳仁不是平时的颜色。

    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就像是反光在作怪。

    他本来的深棕色瞳孔变成了黄金琥珀的色调，就和他身边坐着的这位狐狸耳朵的女人一样。

    狐狸耳朵的女人品尝着手中的糕点，有些满足的眯起了眼眸，露出了一抹笑意。

    微笑的面容看向白皓，一抹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正缠绕着白皓的周围。

    【提示，违规者正在承受魅力属性带来的精神诱导判定】

    【提示，违规者魅力属性恒为0，判定失败】

    【提示，「深渊·破败君主」被动效果1已生效，该魅力属性攻击判定将转化为真实意志判定】

    【提示，银月狼戒效果「月狼守护」已生效，该魅力判定将转化为真实意志和真实灵魂强度判定】

    【提示，违规者真实意志高于敌方目标】

    【提示，真实意志判定通过，该魅力属性攻击判定无效】

    【提示，真实意志判定通过，真实灵魂强度判定未通过】

    【提示，违规者不会受到该精神诱导的影响】

    看着视野中出现的不同判定提示，白皓并没有感到惊讶。

    「深渊·破败君主」被动效果1和银月狼戒效果「月狼守护」其实分属于两种判定。

    前者是针对任何判定失败的属性判定。

    不仅仅适用于魅力属性判定，同时也适用于力量、敏捷等基础属性判定，并将其转化为真实意志判定。

    只要白皓的真实意志属性高于对方，那么对方之前的属性判定会被无效其带来的效果。

    所以几乎没有契约者能够使用判定类能力达到控制住的效果。

    但，很可惜，不是判定类能力的话，这种技能是无法发挥效果。

    而后者则是针对白皓的魅力属性。

    所有属于魅力属性的判定和攻击将转化为真实意志和真实灵魂强度的双重判定。

    只有双重判定全部通过时，才能够无效对方的魅力属性的攻击判定。

    这两种能力都非常的强大，但也都有着极其明显的缺点。

    看着白皓依然幽绿色的瞳焰，女人的嘴角微微抽动，连带着脸上的几根胡须也在轻轻抖动着。

    狐仙，狐狸耳朵的女人，意味深长的话语，白皓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库迈亚，看来你是准备拿走我的牙齿？”

    淡漠的语气让女人身体微微颤抖，对方那一瞬间的气息冲击让她看到了无垠的黑暗。

    从面具上并不能看出白皓的表情，但那微熄的瞳焰却表明着对方正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她的回答或许决定着这处小镇是否会被黑暗吞没，在战火中燃尽。

    狐耳女人库迈亚喉结轻轻滚动着，在精神领域中她并不惧怕白皓，但现在她处于现实世界的物质领域。

    这个男人随时可以将她按在地上，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白皓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上有些急促，库迈亚明白这是对方的催促。

    “夕阳过后，我将指引你前往那地方，异世的客人”

    “哦？”

    白皓敲击桌面的手指微顿，眼眸中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

    “虽说是个看大门的，但我好歹也是一位神灵”

    库迈亚抖动着狐狸耳朵，狡黠的目光看着白皓，嘴角微微勾起。

    “幸运女神？”，白皓冷不丁的问道。

    “关系还不错”，库迈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是吗？”，白皓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只不过被深渊面具所遮盖。

    白皓看了一眼窗外，最后一道夕阳正慢慢消失在水面以下，绽灵大盛，灵树的花朵映着月亮下发出荧光。

    人们发出欢呼——终于，时隔许久，绽灵真的回来了。

    他们点亮了灯笼，一路走向山上的寺庙，温暖喜庆的灯火，映衬着枝头花朵幽幽的银光。

    白皓和库迈亚同样走出了茶馆，朝着山顶的那颗树走去。

    花朵看起来很美，而且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颗灵魂，从死亡归来的灵魂。

    只是，这一次一颗颗灵树上有太多的灵魂。

    或许这一次，树上不止有艾欧尼亚人，也有那些战死在战场上的诺克萨斯士兵。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在责怪诺克萨斯人的鄙薄，就连死后也要毒害他们的节日。

    “所以，你就没有任何的想法？至少目前的你，可是一位诺克萨斯的军团长”

    库迈亚迈着轻柔的步子，灵活的走在前方，像是一只优雅的狐狸。

    对于库迈亚得知他的身份，白皓没有感到太多奇怪。

    毕竟是位神明，且代表着艾欧尼亚的某种意志，知道这些或许是应该的事情。

    只要祂们这些神灵不去对抗乐园阵营的公证，就没有什么危险，乐园也不会管祂们。

    当然，如果被那些契约者找到，最好祈祷自己能够干掉他们，否则会有更多的契约者到来。

    而这，也是神灵们非常讨厌的一点，毕竟没有谁想要成为他人的战利品。

    “呦吼吼吼~呦吼吼吼~”

    “宾克斯的酒，送到你身旁~”

    “像海风随心所欲，成乘风破浪~”

    “在海的彼岸，夕阳也喧闹~”

    ......

    轻快的哼唱声传出，前面的库迈亚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山顶走去。

    听到这熟悉的哼唱声，白皓明白库迈亚这门神或许和幸运女神说不定真的是好友。

    这首节奏欢快的歌曲，似乎是海贼王世界中比较有名的曲目。

    在推进城的时候，小丑巴基和卡普的孙子路飞曾经一起哼唱过。

    慢慢的，库迈亚也只是哼唱着节奏。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白皓的视野中，白皓略有些诧异的看着拿到身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似乎死在了战场上，被白皓麾下的士兵围攻致死。

    不过，对方在最后也杀死了不少的诺克萨斯士兵。

    而且，看对方的面容，似乎有些茫然。

    男人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似乎有些意外和不解。

    “很久以前，世界处于完美的平衡之中。”

    “世界是一棵巨大的生命之树，每一根枝干，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都精心布置，以便让阳光普照，雨露均沾。”

    “人，动物，精魄全都安宁平和。没有“战争”这个词，因为世上从未有过流血和战斗”

    库迈亚轻灵欢快的声音响起，白皓微微蹙眉，却并没有打断对方。

    “一天，门神遇到了撷仙。撷仙看到门神引导了许多精魄进入精神领域，走向安宁与幸福，于是他开始嫉妒她”

    “于是他想出了一条妙计”

    “他拿出了两口最厚重、最洪亮的大钟，把它们熔掉，然后经过十二夜的铸造，他把两口钟重铸成了两把剑”

    “他向第一把剑里注入了自己的嫉妒，向第二把剑里注入了自己的执念”

    “然后，他让这两把剑的精魄绽放在物质领域，于是这两把剑就像树苗一样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一对好哥俩亲密无间、齐力同心，也明白各自在世界中的位置，哥哥将继承父亲的宝剑和土地，而弟弟则将继承父亲的船”

    “二人都相信自己将会成为伟大的英雄，一人在家乡，一人在远方”

    “一个春天，他们在森林里发现了那两棵神剑变成的树苗”

    “好哥俩从未见过哪棵树长的如此光鲜、如此锋利，他们一起砍下了树苗，一人扛着一棵回到了家”

    “他们有所不知，这件事将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兄弟齐心。”

    “因为当他们走到家的时候，神剑树苗流出的离奇汁液已经渗入了他们的脖颈”

    “在他们脑海中填满了可怕的想法和感觉……来自撷仙的嫉妒和执念”

    “虽然那一天他们并没有成为敌人，但最后还是拔剑相向，那两把剑交锋的声音，如同前所未有的钟声，响彻物质和精神领域。”

    听着库迈亚的故事，白皓微微沉思着，忽然开口道。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不要迷失自我？”

    “诶？啊？”，库迈亚歪着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白皓。

    毛绒绒的耳朵抖动着，不停眨动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一副茫然的神色。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流传很久的事实而已，尽管这个事实被当作传说。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认为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诚实的库迈亚抖动着毛茸茸的耳朵，粉色的头发随着脑袋的摇晃快速飘动。

    “我不是，我没有，所以不要胡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男人就是故事中的弟弟。”

    “哦。”

    “所以，那把剑就是男人身上的那一柄？”

    “噫？你难道不关心对方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吗？”，库迈亚有些奇怪的看着白皓。

    白皓同样有些奇怪的看着库迈亚，对方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那两柄剑应该值不少灵魂钱币。

    他现在穷的眼睛都是绿的，真正意义上的幽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