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疑云

    早上六点，金钟汇。

    陈志强独自站在顶楼的空中花园，看着晨光中的维多利亚港。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这几天用脑过渡，稍微有点疲惫。

    手机震动，是木虱发来的消息：

    “陈耀凌晨四点去过渣打银行，待了半小时。“

    陈志强若有所思。大清早去银行，显然不是为了存取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另一端，是柳飘飘。

    “这么早？“柳飘飘走近，递给他一杯咖啡。

    陈志强接过，没有喝：“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楼下开音乐工作室，“柳飘飘靠在栏杆上，“每天这个时候来打扫。“

    晨风轻拂，带着一丝茉莉花香。

    “那天晚上......“柳飘飘欲言又止。

    “别提了，“陈志强打断她，“我们都喝多了。“

    “不是这个，“柳飘飘摇头，“我是想说，那天晚上我看到陈耀了。“

    陈志强的手微微一顿：“在哪？“

    “就在我住的公寓楼下，“柳飘飘说，“他好像在等人。“

    陈志强的眼神变得锐利：“几点？“

    “凌晨两点左右。“

    不对，这个时间点......“

    陈志强拿出手机，正要拨号，柳飘飘又说：

    “他见的是个外国人，好像是......“

    “詹姆斯？“

    “不是，“柳飘飘摇头，“是个老人，看起来很有气质。“

    陈志强的瞳孔微缩：“他们谈了什么？“

    “听不清，但我看到陈耀给了他一个信封。“

    陈志强沉思片刻，拨通了木虱的电话：

    “去查查昨晚有哪些外国人入住柳飘飘住的那栋公寓。“

    挂断电话，他看向柳飘飘：“谢谢。“

    “阿强，“柳飘飘欲言又止，“你要小心。“

    “怎么？“

    “我总觉得......“她看着远处的晨光，“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陈志强没说话，只是看着维多利亚港渐渐明亮的天际。

    是啊，风雨欲来。

    过了两个小时，木虱匆匆赶来。

    “强哥，查到了，“他压低声音，“昨晚确实有个外国人入住那栋公寓。“

    “谁？“

    “劳伦斯·威尔逊，“木虱递上一份资料，“詹姆斯·威尔逊的父亲。“

    【系统提示：关键人物】

    -劳伦斯·威尔逊

    -前英国驻港商务参赞

    -与渣打银行关系密切

    -建议：深入调查其背景

    陈志强翻开资料，眼神渐渐凝重。

    “有意思，“他冷笑，“这位威尔逊先生，竟然是银月投资最早的股东之一。“

    “不止这些，“木虱说，“他还和......“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起。是连浩龙。

    “阿强，“他的声音有些急促，“蒋先生改变主意了。“

    “什么？“

    “他坚持要在半岛谈，“连浩龙说，“而且......“

    “而且什么？“

    “他说如果我们不同意，“连浩龙顿了顿，“就把那些账目公开。“

    陈志强眯起眼睛：“什么账目？“

    “忠信义在海外的某些投资，“连浩龙的声音变得凝重，“都是见不得光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明白了，“陈志强突然笑了，“告诉蒋先生，我们同意。“

    “什么？“连浩龙有些意外，“但是......“

    “相信我，“陈志强打断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挂断电话，他转向木虱：“去查查渣打银行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调动。“

    “强哥是觉得......“

    “劳伦斯不会无缘无故来香港，“陈志强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而陈耀，也不会平白无故拿到我们的海外账目。“

    “那今天的谈判......“

    “该来的总会来，“陈志强意味深长地说，“关键是谁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拿出手机，给柳飘飘发了条信息：“最近小心点，不要随便出门。“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场博弈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柳飘飘的出现，未必是巧合。

    陈志强的私人会议室。

    “资金调动查到了，“木虱放下一份报表，“渣打银行最近确实有异常。“

    陈志强接过报表，眉头渐渐皱起。

    【系统分析：金融数据】

    -近期大额资金频繁调动

    -主要流向：开曼群岛

    -资金规模：约50亿港币

    -建议：追踪资金来源

    “有意思，“他指着其中一笔交易，“这个账户......“

    “对，“木虱压低声音，“是劳伦斯的私人账户，三天前突然收到一笔2亿港币。“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信息传来：

    “柳飘飘的音乐工作室，昨天刚收到一笔匿名捐款。“

    陈志强的眼神骤然锐利：“多少？“

    “一百万港币。“

    “查查这笔捐款的来源，“陈志强说，“还有，让人盯着柳飘飘的工作室。“

    “强哥觉得......“

    “直觉，“陈志强站起身，走到窗前，“陈耀不是那种会放过任何棋子的人。“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柳飘飘打电话，一条新消息突然弹出：

    “半岛酒店1088房间，刚刚被人预订，预订人是银月投资。“

    “木虱，“陈志强突然说，“去查查柳飘飘的父亲。“

    “柳叔？“木虱有些意外，“他不是早就......“

    “查他生前最后接触的人，“陈志强的声音有些冷，“特别是和英国有关的。“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柳飘飘的父亲，当年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志强马上切回系统界面，询问系统关于柳飘飘父亲的事。

    【系统调取：历史信息】

    -柳父：前港英政府商业顾问

    -与多家英资银行有往来

    -死因：意外坠楼

    -建议：重点关注这条线索

    “强哥，“木虱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志强没有回答，而是问：“劳伦斯·威尔逊，二十年前是什么职位？“

    “这个......“木虱翻查资料，突然脸色一变，“他是...港英政府商务处的副处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去查查，“陈志强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柳父最后见的人是不是劳伦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但陈志强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柳飘飘也是一枚棋子，那对方显然是段位很高的棋手。

    有些事，还是当面弄清楚比较好，陈志强独自来到了柳飘飘的音乐工作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她正在教一群小女孩唱歌。阳光洒在她身上，让陈志强想起了高中喜欢过的那个女孩。

    【系统提示：情感波动】

    -建议：保持理性

    -但不要完全压抑感情

    -某些真情可能是破局关键

    就在这时，木虱的信息传来：“强哥，查到了。柳父生前最后见的人，确实是劳伦斯。“

    陈志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具体时间？“

    “1997年6月28日晚上，半岛酒店1088房间。“

    陈志强深吸一口气，走进音乐室。

    柳飘飘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阿强？“

    “课后能谈谈吗？“

    “好......“

    一个小时后，音乐课结束。

    “要喝点什么？“柳飘飘泡了杯茶。

    “飘飘，“陈志强直视她的眼睛，“你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

    柳飘飘的手突然颤抖，茶水洒了出来。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陈志强顿了顿，“劳伦斯回来了。“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柳飘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可能...他...他不是......“

    “他就在香港，“陈志强轻声说，“而且，他住在你楼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那天......“柳飘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爸爸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在半岛？“

    “嗯，“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他说，那个人可能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然后呢？“

    “然后......“柳飘飘的眼泪突然落下，“第二天早上，他们说爸爸从酒店的楼顶......“

    她说不下去了。

    陈志强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阿强，“柳飘飘在他怀里抬头，“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不确定，“他擦去她的眼泪，“但我答应你，一定会查清楚。“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破碎的茶杯上，折射出点点光芒。

    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柳飘飘分开后，陈志强坐在车里独自思考，这时，木虱的电话来了。

    “强哥，“木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查到更多关于那天晚上的资料。“

    陈志强看了眼副驾驶上熟睡的柳飘飘，压低声音：“说。“

    “根据我们盯梢的回报，“木虱说，“那天晚上除了柳父和劳伦斯，还有第三个人。“

    “谁？“

    “一个叫托马斯的英国银行家，“木虱顿了顿，“来自......“

    “渣打银行？“

    “对。而且他是当时渣打亚太区的......“

    看来银行，警方，多方势力错综复杂啊......“

    就在这时，柳飘飘打电话来：“我想起来，爸爸...有个文件......“

    陈志强的神经瞬间紧绷。

    “文件？“他轻声问，“什么文件？“

    柳飘飘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红色的...印章......“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陈志强赶紧打电话给木虱说：“去查查柳父的遗物清单。“

    “已经查过了，“木虱说，“除了一些日常用品，没什么特别的。“

    “房子呢？“

    “他住的公寓在他死后就被银行收回了，因为......“

    “因为抵押贷款？“

    “对，“木虱说，“是渣打的贷款。“

    陈志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问：“那套公寓，现在是谁的？“

    “让我查查......“木虱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是...银月投资的资产。“

    车内安静了几秒。

    “木虱，“陈志强的声音很轻，“安排人去那套公寓看看。“

    “现在？“

    “对，“他看了眼依旧熟睡的柳飘飘，“我总觉得，那里可能藏着什么。“

    挂断电话，陈志强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份红色的文件，一笔莫名的抵押贷款。

    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碎片，正在渐渐拼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