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仁，就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

    一锅星光璀璨的炒饭出锅。

    “彗星炒饭，这是我目前的极致了。”

    风天灵从火海中走出来，轻轻呼出一道热气。背后风狼扫荡者武魂扇动六翼，焰蓝色的炎光全部被吸收。

    年轻的学生们此刻还不知道，所谓的极致是什么意思。

    极致之风、极致之火、极致之冰、极致之金……世间元素存在极致，但极少出现在人类身上。

    反观魂兽，繁殖效率和基因突变速度都比人类慢得多，极致元素出现的概率却并不低。

    风天灵现在明白了其中的理由：极致元素，必须和身体的某种极致力量相匹配。

    否则，空有极致元素，比如极致之火，身体却发挥不出来，就会变成邪火焚身。

    魂兽的身体在这方面比魂师有更大的优势。

    众人拿碗盛了炒饭，面对这艺术般的作品，举着勺子良久，才送进嘴里。

    爆！

    炎龙狂舞，光狼咆哮，威严盛大的气象瞬间笼罩他们。

    王者！

    完美的色、香、味比例，这是技术的巅峰。

    而凌驾于其上的，是足可击碎这一切的气魄！

    在宇梦迪眼前，天空裂开，浩渺的星空中，伴随着无数陨星坠落，一条炎龙探出身子。

    炎龙的一双眼睛有着人性化的戏谑，甚至舌头一探而出，热乎乎的，在她的侧脸舔了舔。

    “唔！”

    宇梦迪捂嘴。

    少女修长笔挺的双腿在抽动。

    炎龙的舌头一路缠绕而上，脑袋很快凑近了神秘领域。

    热流，就由底下涌向全身，发软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但是就在下一刻，另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后面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身披狼形铠甲的将军，佩戴熔铁的假面，一手持长刀斩下恶龙之首，炽烈但并不灼伤的光芒遍洒大地。

    “你已手握刀剑，那么就准备战斗。”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谁……谁啊？！

    周遭的世界忽而转换。

    燃烧的宫殿群。

    城墙上，风声呼啸。

    那身披狼铠的身影，戴上帝冠，立于墙头。

    神秘的焰蓝火云无边无垠，让整个世界变成了炽热的地狱。

    鼓声壮阔。

    缶声低沉而厚重。

    笙箫、琴瑟和鸣，仿佛山河画卷图展开了。

    “称孤，道寡。”

    猛然醒转，宇梦迪意识到，那狼铠将军，或者说是帝王，是他们的队长风天灵！

    ……

    此时，在风天灵的精神世界中。

    星河之上，有一双巨大的眼眸睁开。

    “没想到，凡间竟有人能走到如此境界。”

    那是一尊通天彻地的虚像，初看时像根棍子，再看，表面富有弹性，却是根香肠。

    有人影立于香肠的顶端。

    香肠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上面。”

    他说着，六翼张扬，一只血龙托着他扶摇直上。

    “哈哈哈，别介意，我只是暂时站在这里。”

    那人影并不以为意，笑道：“你这两个武魂，有些熟悉。”

    “先祖风笑天，邪月。风狼家族现属九宝琉璃宗。”

    “原来如此。不是食物系武魂，却能进展到这般拥有食义的程度，在技术上，你已与当年成神的我相同了。”

    食义，原来是这样的称呼。

    “是吗，我还欠缺什么？”

    “厨心。你的料理，称孤道寡，已有王道雏形，但却没有心与魂。”

    风天灵皱眉：“何为厨心？”

    “为某个人，全心全意奉上一道料理的意志。只有祂可以，必须是祂，没有祂料理就失去了意义。”

    “哈。食神前辈，你是不是听你三哥的金句听多了？”他嗤笑。

    那人影顿住了。

    “你怎会——”

    “我的极致之风，连通虚无宇宙深处的能量，能看穿过去和未来。

    “食神，我敬重你在料理上的造诣，所以称你一声前辈。

    “但我所走之路，非王道，非神道。其名为，仁，义，礼。”

    “那不是很好吗？我的传承——”

    话音未落，风天灵开口问道：“我的父亲，因为是月刃，被列为所谓的邪恶武魂，就被史莱克追杀而死。你能复活他吗？用你和你老婆的融合技。”

    “这……”食神愣了一下：“神不能干预凡间之事。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隐情就是，史莱克靠海神之光独霸大陆，以正义之名，行小人之事。”风天灵笑了笑：“话说回来，如果神不能干预凡间，你那三哥，当初是怎么被复活的？”

    食神语塞。

    “我来告诉你，我要走的路。所谓仁，就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古有杀身成仁，意思就是，不懂得如何杀人，就不懂得什么是仁。

    “义，古字形为義，其上部的羊字是脊椎和肋骨的拟形，意思是将人的骨头从身体内打出来的力量。

    “礼，古字形是示、曲、豆的合体字，曲为玉结，豆为鼓。所以礼的意思是像打鼓一样敲打敌人，把敌人打成玉结的样子给别人看。”

    食神沉默片刻，道：“此乃黑暗。”

    “宇宙的中心，就是黑暗。老爹说过，我乃行天之道，扫荡万灵之人。我即是宇宙中心，即是天之暗！”

    无边的幽暗星空在风天灵脚下铺展开来，更惊人的是，这片星空只是更加庞大的一头巨狼腹中的一角。

    “这，这不是食义，这是……食霸！”食神震撼。

    “食神，你可会将敌人打成结的技术吗？”风天灵温和地笑道。

    食神沉默。他觉得这个少年的料理之路有一些微妙的偏差。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名厨师，而是一只要吞噬世界的魔狼，让诸神被黄昏吞没。

    “不学礼，无以立。如果不会把敌人打成结，你凭什么在我面前站立？

    “吾道一以贯之！凡是阻拦在我前进道路上的，都要被吃掉！”

    霸道的食欲扩张，神速力流淌，无数燃烧着蓝焰的兽灵幻化而出，甚至想要把那参天巨肠吞噬下去。

    神力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

    神界，食神奥斯卡缓缓睁开双眼。

    “怎么样？大陆后辈应该很优秀吧？”身披九彩霓裳的宁荣荣在他身边问道。

    “我不是很能确认……就，挺超乎我的意料的。”

    他委婉地说。

    想起那番暴论，他并不是很敢跟宁荣荣原句复述。

    因为宁荣荣这个小魔女以前就是秉持这般邪道思想的。

    而且，那少年说的，史莱克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只能感应到他一人。”

    奥斯卡转移话题说道：“之前没在意，但这次因为他的食霸惊动天地之气，我才降下神念查看，发现偌大的斗罗大陆，我的神念无法触及到其他人。”

    宁荣荣蹙眉：“其实我也是。我很多次想要去看看九宝琉璃宗的后辈，但都被一股神力屏蔽了。那神力……是唐三。”

    她对唐三的称呼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生疏。

    或许是从唐三宅在神界中枢，几乎不再与他们交流开始？

    或许是他拒绝告诉自己仙品的培育方法？

    或许是更早，嘉陵关之战，剑断骨碎。

    两人对视，沉默。

    神力遮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绝地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