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悬剑城

    宁山没有说话，而是狐疑地盯着九号看了一会：

    “我听闻剑州剑道鼎盛，整个州域之内几乎人人练剑，可怎么瞧你却一点剑术都不会？”

    闻言，九号鸟脸一沉，撇嘴道：

    “那能怪我吗？我在剑道上半点天赋都没有，小时候学剑还经常割到手，那玩意太锋利了，全部都是阴影，根本不敢碰。”

    宁山面露沉吟之色，眉头忽然微微一跳：

    “我怎么倒觉得你是怕吃苦，所以才偷懒不练剑，这一看就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

    一听这话，九号猛地瞪大眼睛，鸟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家里装了监控被人看到的震惊。

    “你可别乱说，我很爱学习剑道，只是没天赋而已。”

    九号倔强地反驳，悻悻地转过头去，明显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

    宁山看透对方心虚，也没揪着这事继续问。

    不过，他视线扫过鸟背上一堆土特产时，眸光微动：

    “带这么多东西，你是有多久没有回过家？”

    “大概三四年的时间吧，我家里人一直都不让我回去，这次如果不是师门要考察我，我也懒得回去。”

    九号开口回答，接着，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没回家，也不知道家中有没有变样？”

    闻言，宁山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勾起，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回家，不应该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吗？”

    九号感觉宁山莫名其妙地发笑，再次转头看来。

    “别误会，我只是在想，你家里人为什么将你赶出来不让你回家？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山一本正经地解释，但他心中想的，肯定是九号家里人嫌弃她太闹腾，受不了才不让她回家。

    对于九号来说或许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但是对于她的家人来说，或许就是一件大喜事。

    九号直勾勾盯着宁山，满脸的狐疑之色，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她没有证据，只得哼唧两声，道：

    “他们能有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嫌弃我不修剑道，给他们丢脸了，都是一群势利眼。”

    说着，九号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剑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八岁阴神巅峰境界，我骄傲了吗？比那些剑道天才差到哪去了？”

    闻言，宁山眯了眯眼睛，九号身上的秘密其实不少，比如她为何总说自己才八岁？

    但是据斩妖司的其他巡察使所言，九号绝对不止八岁。

    而且，九号始终都是以变幻的鸟类动物形象示人，处于阴神巡游的状态，她的本体也从未出现过。

    宁山倒是有想法对九号使用追魂神通，查查她的本体在哪？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毕竟这属于对方的隐私，作为斩妖司的同僚，如此窥探不仅不地道，也完全没有必要。

    “世上不止剑道一条路，不想学便不学，确实没必要勉强。”

    宁山摸了摸下巴，算是附和了九号的话。

    闻言，九号由怒转喜，冷哼一声：

    “没错，等我通过考察加入师门，学习那种神乎其神的秘法，一定回家好好炫耀一番，什么剑道？狗都不学的东西，也敢跟我比？”

    一听这话，宁山眉头皱起，拍了拍九号的后背：

    “你说就说，别一棍子打死一片。”

    九号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道：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我骂的是其他人，绝对不包括你在内。”

    闻言，宁山也没跟她多计较。

    他心中一动，一边以阳神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边则是思考此次剑州之行，倒是可以顺便见识一下剑州这一片地域上的剑道，没准有所突破领悟也说不定。

    要知道，剑州的三大剑宗，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杀力极强的宗门。

    除了御剑神宗和悬剑城乃是江湖一流势力之外，作为剑道魁首的天剑阁更是与琉璃宗同等的顶级宗门。

    这些宗门的剑道传承少的数千年，多的则将近万年，可谓底蕴深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前人后人对剑道的钻研领悟不断积累，不断开枝散叶，整个剑州也陆续生出许多其它众多大大小小的剑道宗门。

    据说鼎盛之时，整个剑州号称有三千剑宗，如此景况，无疑已经成为了囊括天下剑道之法的集大成之地。

    其它州域但凡练剑的剑客，心中都向往着有朝一日能踏上剑州的土地，亲自看一看所有练剑之人心中的圣地。

    当然，宁山对剑道没有那样特殊而深厚的执念，他只不过是身怀剑术神通，觉得如果不练剑就浪费了。

    而且，剑道作为杀伐最强的存在，修炼到极致，杀伐无双，他也没理由不练。

    ……

    将近四日过去，九号几乎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进入剑州的地域。

    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整个行程都十分的顺利。

    宁山因为赶路枯燥，则是沉浸钻研手中的剑经，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丝毫不觉得时间过得缓慢。

    “真能沉得住气，竟然一路上都没人出手？”

    进入剑州之后，宁山心下摇头。

    在赶路的途中，他发现，不仅没有人对他出手，甚至都没有人跟踪他和九号。

    文家和山雨楼，总不可能不知道他跟随九号离开的情况。

    “路上能出手伏击我和九号的机会可不少，然而对方却什么也没做，难道是在酝酿什么终极杀招？”

    宁山心中思索，不过，他却并不担心，无论什么样的谋划，在现在的他面前都没有什么作用。

    除非对方能请来二品掌域境的高手出马，才能勉强对他造成一丝威胁。

    但是，那些觊觎他的势力，真的舍得愿意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还是说这些人都在忌惮他身后师门的庇护，所以不敢轻易出手？

    即使如此，文家和山雨楼都在宁山的心中上了黑名单。

    这次他们不出手，等那玄光真人之事了结，他回去第一个便灭了文家。

    至于山雨楼，则暂时留在后面，等实力足够之后，自然也不会放过。

    “接下来我们去哪？”

    宁山看向满脸疲倦的大鸟，此时，原本鸟背上堆成小山似的土特产在短短四天之内，已经被对方在路上吃掉了一大半。

    此刻，宁山也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吃食，原来都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我们去悬剑城，我家就在那里。”

    九号神情有些萎靡，全力赶路之下，她自身消耗也是极大。

    刚准备回家的那股精神劲头，似乎也被消磨了不少，不如之前那般兴奋。

    闻言，宁山轻轻颔首。

    天剑阁和御剑神宗他了解不多，这悬剑城，他倒是在燕赤侠分身上，听玄铁剑宗的那位孙长老讲过不少相关的情况。

    悬剑城作为三大剑宗之一，虽然被称为剑宗，但其却是一座传承超过五千年的古城。

    此城独立于大乾的管辖之外，不受朝廷的掌控。

    在此城中，没有官府衙门，也没有斩妖司等一些大乾朝廷的机构。

    城中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普通百姓，人人皆修炼剑经剑诀。

    而且，据说城中还有个规矩，凡是进城之人必须腰悬佩剑，否则不准入城。

    这也就意味着，那悬剑城之中满大街都是配剑之人，就连妇孺儿童也不例外。

    “我听说进悬剑城都得佩剑，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宁山觉得悬剑城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于是向九号进行确认。

    “确实有这个规矩，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半途随便找根木棍给削尖了，大概有个剑的模样便能进城。”

    九号浑不在意地回答，似乎是一想到回家在即，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慢慢恢复，继续道：

    “悬剑城的这个规矩，不知道是谁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一个不会用剑的人，都得拿一把剑，完全是……”

    说到这，九号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没必要的奇怪规矩。

    而宁山则是挑了挑眉头，接着九号的话道：

    “这是一种形式主义。”

    “什么是形式主义？”九号满脸疑惑。

    “就是光有表面的形式，过分强调外在形式，而忽视内在和实质且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的行为。”

    宁山将地球官场上一种不良之风，解释给九号听。

    闻言，九号想了想，顿时鸟眼一亮，大为赞同地喊道：

    “没错没错，这就是我想说的，悬剑城就是典型的形式主义，如果我以后有能力，早晚都得想办法废掉这破规矩。”

    此时，九号一副对悬剑城极为不满的表情，宁山则是摇了摇头。

    这种佩剑的规矩在其它人看来是限制，但是在将悬剑城视为朝圣之地的剑客来说，却是一种虔诚的仪式。

    当初玄铁剑宗的孙长老曾经说起他来悬剑城时，曾偷偷带上自己师尊珍藏最好的一柄剑，背在身上在悬剑城中溜达了一整天。

    当时，宁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满满的自豪感，这或许也是九号理解不了的东西。

    当然，在宁山的眼中，悬剑城不像那些剑客有那么多的特殊含义。

    在整个悬剑城中，最为吸引他的，还是内城之上悬挂的那万柄剑器，以及过往无数剑道高手，在墙面留下的剑道感悟剑痕。

    感悟剑痕这种东西在其它地方根本见不到，也很少有。

    当然，天剑阁和御剑神宗也有，但是这属于别人宗门所有的传承，根本不会允许外人进入观摩感悟。

    整个剑州的三大剑宗之中，也唯有悬剑城开放这些珍贵的剑道领悟，完全不受限制的让前来悬剑城的人观摩感悟。

    就凭这一点，对进城佩剑这种形式主义规矩反感的人，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了，悬剑城中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你佩剑出行之时，任何人向你提出比剑的要求，你都不能拒绝。”

    这时，九号又像是想起什么，开口朝宁山道：

    “所以，我们进城之后最好就待在家中，尽量别出去，这种比剑虽然不会殃及性命，但是会被很多人围观，输了很没面子。”

    闻言，宁山点了点头，这个规矩，他之前也有听说过。

    悬剑城汇聚了八方剑客，而练剑之人大都擅于杀伐、戾气重，剑客之间经常便会遇到摩擦，出现大打出手的情况。

    以前的悬剑城经常因为剑客间的出手，导致城中命案频发，一天死伤几十上百号人都是常事。

    后来城中甚至还出现过一次极为惨烈的厮杀，伤及了无数无辜的百姓，整个悬剑城血流成河，死伤难以估量。

    经此事之后，便有剑仙出面，在城头以指代剑，写下这条规矩。

    从那之后，城中但凡彼此间有摩擦的剑客，都会以比剑的形式进行比斗。

    当然这种情况也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双方必须得压制境界，否则此条规矩便不成立。

    对此，宁山心中其实倒不怎么在意。

    在剑道一途上，除了一些极为稀少的老怪物存在，还真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而且，在悬剑城中他谁都不认识，别人也不会闲的没事找他比斗。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那么对方的目的也无疑不纯，说实话，他倒是很想见到这样的人出现。

    至于九号说的比斗输了会丢脸这种事，在他身上绝不可能会出现。

    相反，宁山倒是觉得，九号之前想必是在比斗这事上摔过跟头，所以才对此耿耿于怀。

    不过，宁山也没有拆穿对方。

    接下来，他和九号一路上又聊了些关于悬剑城的其它事情。

    而再经过一日时间的赶路之后，他们终于到达悬剑城之外。

    “到这里就不能再飞进去了，悬剑城上空设有剑阵，我可不想被剑劈。”

    青色的巨鸟从天而降，落入悬剑城的城门之外，将还剩余小半的土特产堆放在地上。

    下一刻，巨鸟身形急速缩小，变化成一只彩雀鸟，朝宁山道：

    “你先帮我在这看着一会，我进城叫人过来将东西给运回去。”

    闻言，宁山看了眼九号爪中抓着的丑陋木剑，又将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收入眼中，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