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都知道

    叶晚音从来不是什么有高尚情节的人。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敌人敲断她的牙齿，她就敲断敌人的骨头。

    “大概，过几日后就会上去吧。“

    没有准确的时间，倒不是因为不信任眼前的人，而是天风大陆上还有许多要善后的地方，这里毕竟是她曾经生长过的土地。

    虽然，早就不见当年人，甚至地貌也变得无比陌生。

    叶晚音的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的犹豫和无奈：“墨池，你要实话告诉我，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只要是和法则、命运扯上关系的，必定代价沉重！

    正是因为她此时就走在这条路上，七世轮回，却死了不止七回，当记忆不完全的时候还感觉不到那么明显的绝望，可当七世的记忆全部汇聚在一起……

    她只能从中找到即将溺亡的人，拼命伸出手，却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悲哀。

    一次又一次。

    有那么几回，她其实离成功很近了，记忆也几乎恢复完全。

    她当时甚至以为可以完成她法则的交易，将悬河斩于剑下！

    但结果……

    说出来都是心塞，窃取法则力量的人，就算本身无法夺得月主之位，其实力也和日月主相差无几，悬河诡计多端，要是而前几次她都是在上界，实力恢复是很快，但死得也快。

    这一次却不同。

    叶晚音看着周围。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次回到这里。

    墨池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有些事他不是很愿意去提，尤其是代价。

    他问道：“你……恢复了多少？“

    墨池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看着叶晚音此时的模样，熟悉又陌生，其中陌生要占据大多数。

    哪怕是他与叶晚音相处最多的那一世，见到的也都是心事重重的叶晚音，不像眼前这位，她站在黑夜下，就像是迷途之中的一盏明灯，静谧而坚定的力量。

    “……“叶晚音目光微变，她轻叹了声。

    “记得你最初时的偷天换日。“

    她说道。

    只是一个开头，就足以让墨池变了脸色，怎么也没料到叶晚音居然连她这一世还没破壳之前的记忆都有，她、她怎么做到的？！

    君厌离沉默，他垂眸，静静的望着身旁的人儿。

    她现在说的这些，是他没有参与过的那段时间，没有打扰两人此时的对话，君厌离将视线放在天边……呵，他是不是该说，那个家伙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了？

    天道不容私情，祂的所作所为却带着偏袒的意图，君厌离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用量背后并非是世人所理解的那种情感，亲情、爱情、友情……都不是。

    祂注视向叶晚音的目光，坦然而直接。

    “你的目的，是什么？“

    君厌离此时还在下界，在叶晚音的身旁。

    可他的意识已经脱离这里，直达某个世人无法去到的高度：“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你的痕迹，不用回避问题，你该给我一个答复了。“

    这边。

    叶晚音似若有所感，然而她没有回头看去，君厌离看似还正常甚至对她的动作也有回应，比如这安抚似的稍稍用力。

    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又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出去了，和天上那个……有关。

    安静了几秒之后。

    她直接说下去

    “墨池，你不用隐瞒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或者觉得亏欠，但我已经知晓全部，你认为，我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墨池许久没有开口，他听见面前的人语句清晰的对他说出每一句话，都在细数他之前的作为。

    “你利用法则的漏洞将我带到下界，你也想过要将我带在身旁结果却被命运警告，不遵从，你我都会化作灰烬，再无来世。“

    叶晚音顿了下，深呼吸一口气：“……后来，你将我送到一名老乞丐的手中。“

    墨池身体突然一僵。

    “我不能引人瞩目，否则必招来杀身之祸，然而即便你想尽办法降低我在下界的存在，依然失败了好几次。“

    “危险必然出现，杀机必然会有，不是这个人，就是那个人，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

    “所以，你创建了至上光明庭。“

    叶晚音回忆着，目光渐渐幽深：“并且成功顶替掉命运之中记载的必定发生的位置，你放任至上光明庭在这片大陆上肆意妄为，是想要加固这个位置不被其他人代替。“

    “然而在不久之后发现这样还是不够，我依然会死。“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就是凭空降落没有和这里的人产生因果，自然会被排挤，死亡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你想过救我，然而当你出现在我身边时死亡的概率也会被提高，砸死、摔死、呛死……又或者凭空不知道从哪来的杀手被刺死。“

    “你出现在我身边越是想要对抗命运，命运这台精密的机械降下的杀机越重，甚至数次将你重创……“

    “最终，你选择将我送入叶家，为了让我与叶家之间纠缠不休，让命运分辨不清我的真假，我需要“死“一次带着对“上一世“的记忆重新回到这里，自此，我就算不是叶家人也算是叶家的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墨池用了什么方法，让叶云峰会认她当女儿。

    看叶云峰那样子，明显察觉到她不是，却还死不承认，这是叶晚音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他这么喜欢当别人的爹吗？还上瘾了？！

    叶晚音说完她知道的全部。

    “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她歪着脑袋，却见对面的墨池已经目光呆滞的看着她，许久都没有回应。

    叶晚音无奈的说道：“我已经找回了所有记忆，这些记忆中当然也包括你做的这些事。“

    “记忆保留和我这一世没有关系，这是我在最初的时候为了保证每一世的经验和线索都不会被浪费才设下的小手段，为了规避掉被法则抹去，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那处由她亲手所建的小天地不存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它在世界之外的地方。

    这就是她规避法则的办法，当时还多亏了君厌离帮助，天道化身的力量对这个世界就是有着天然的克制，想拦她，她就搬出君厌离！

    “我……“

    墨池感觉连呼吸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笑容苦涩：“你赢了，我不会隐瞒你，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记住一点。“

    “你说。“

    “这无关报恩。“

    叶晚音一愣：“嗯？“

    墨池微微笑道：“是我想这么做，我甘心情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要认真想想。

    那件事，到底要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