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树开新花

    郝成斌和秦光明在办公室里畅谈了一个多钟头。

    期间，郝主任询问了秦光明对车间下步发展的看法。

    秦光明就等这个机会呢！

    他略一踌躇，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主任，以前细木车间虽然也发展的有模有样，可是发展速度太慢。这回主任当了领头人，我们车间的未来一定更美好！”

    郝成斌笑骂了一句，“你这个小子，别总拍马屁，说点实在话！”

    “实在话就是走出去，引进来，打造拳头产品，抓质量抓创新，开创郝时代！”

    郝成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嗯，你具体说说。”

    “主任，咱们应该走出去，向兄弟单位学习先进的加工技术，也可以把别的单位的技术大拿请进来指导，这样，咱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实现产品飞跃！”

    “嗯！说的好！小秦啊！你这个想法是对的！”

    至于秦光明提出的“打造拳头产品，抓质量抓创新”，老郝就不提了。

    确实，现在谁敢提创新啊？！

    见郝成斌不往下说，秦光明也知道，自己提早了。

    “到底是年轻人呐，思想就是活跃。”

    就这样，俩人的谈话结束了。

    郝成斌没有做任何的表示。

    秦光明出来的时候有些失落。

    自己的表现太菜，没有引起郝主任的关注啊！

    可有什么办法呢？

    再找机会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底。

    老秦和钱桂兰登记结婚了。

    登记的当天，秦光明也请了假。

    跟着爸妈一起照了全家福。

    从照相馆出来，一家三口去了商店。

    在朱虹的陪同下，购买了茶叶、糖块、瓜子等招待客人的东西。

    还特意购买了十个玻璃杯和一个新的暖瓶。

    老秦两口子通知了知己好友和单位领导。

    秦光明也回车间跟唐满几个师傅打了招呼，让他们明天来家里吃喜糖，老爸成家了！

    “你这儿子行啊！老子成家儿子帮着张罗！有孝心！”

    师傅们逗乐子，秦光明一笑而过。

    老爸再婚这件事，前世他选错了，这次他就要积极纠正。

    再说了，老爸也不老，才四十出头啊！还能生弟弟妹妹呢！

    更何况自己这个后妈，在林业局还是有些面子的，毕竟是森铁处的会计！

    这会儿的会计权力大着呢！

    可不是后世的财务，事事都要听领导的。

    这会儿会计不听领导的，是按照规章办事。

    当晚，秦家把糖果、瓜子都分派好。

    秦光明该搬家了。

    秦家如今是老爸的新房，自己这个儿子得识趣。

    从秦家到秦光明的单身宿舍也就几百米远。

    秦光明和老秦各扛了一个铺盖卷。

    钱桂兰抱着换洗的衣服，朱虹和朱弟姐俩拎着装鞋的编织袋。

    当夜无星无月，还刮着春风。

    一进宿舍的门，秦光明就拉着了电灯。

    15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空旷的室内变得温暖起来。

    钱桂兰和朱虹动手铺床，又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秦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葡萄烟，递给老爸一支。

    “爸，祝贺你们！”

    老秦看着儿子略显青涩的脸庞，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里一种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谢谢儿子！”

    老秦接过了香烟，并没点上的意思，而是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老秦意识到，儿子真的长大成人了。

    要离开自己独自闯荡了！

    “儿子，你在这儿住，要注意安全，晚上要是太冷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搭个炉子。”

    东北的四月底五月初，虽然已经春播了，可早晚的温差很大。

    倒春寒不是没有。

    爷俩低声嘀咕着，钱桂兰已经弄好了床铺，说道：“儿子，后天就让你爸给你弄个炉子，倒春寒啊！别冻着！”

    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跟老秦不止一次提过，让儿子出去住于心不忍。

    对孩子愧疚啊！

    “行，我后天找人给你搭个炉子，别不真不假的冻着！”

    老秦答应道。

    “我家有个铁炉子…”

    朱虹接口道。

    “对，我明天给你搬来！”

    朱弟赶紧献殷勤。

    “还是用砖搭吧，更保暖。”

    老秦自有主张。

    朱虹想想也对。

    铁炉子虽然起热快，可散热也快，不能停火，太费柴火。

    当晚，秦光明就睡在了宿舍。

    房间小，空气不流通，有些闷。

    到了后半夜他还被冻醒了。

    看样子，这炉子还真得再烧几天。

    第二天一早，秦光明洗漱后，换上了爸妈给他准备的新衣服。

    青年装。

    也就是蓝色的四个兜正装。

    老爸结婚换了新皮鞋，把旧皮鞋给了他。

    擦干净皮鞋，他在地面上跺了跺脚。

    这才推门出去。

    五一的清晨，阳光灿烂。

    东边的朝霞染红了大地。

    沾河林业局的驻地蔡家岗一片喧嚣。

    高耸的大烟囱直插云霄。

    红墙灰瓦的房子涂上了一层金色。

    广播站的大喇叭里响起了革命歌曲。

    大街小巷行人匆匆。

    打招呼声此起彼伏。

    偶尔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引得众人羡慕的目光。

    骑车人满脸笑意的扬长而去。

    秦家的门口，老秦和钱桂兰一身新衣，胸口上戴着红花，迎接着来祝贺的客人。

    秦光明一溜小跑的过来。

    李大嘴赶紧迎上去，“光明，你咋才来啊！快戴上。”

    秦光明刚戴上红花，朱虹和朱弟就来了。

    姑娘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大辫子上的红头绳换成了粉红色的蝴蝶结。

    穿着蓝色薄袄。

    烫绒女裤。

    脚上一双半跟的皮鞋。

    人未靠近，一股香风。

    嗯，雪花膏的味道，真纯。

    “叔、婶，新婚快乐！”

    朱虹一脸灿烂的递上一个红纸包。

    “哎呀，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啊？！”

    老秦有些意外，钱桂兰也赶紧拒绝。

    “咱不兴这个！好闺女，收回去！”

    秦光明见朱虹这么积极，就知道这里面是钱，至少也得五块！

    他赶紧上前，刚要说话。

    朱虹抢先道：“这没你的事！这是我的心意，叔婶必须收下。”

    “你看看这孩子。”

    老秦无奈，钱桂兰推拒了几次，还是收下了。

    要知道七十年代的婚礼是不兴送礼金的。

    一般都是送东西。

    床单被套、锅碗瓢盆，暖瓶杯子，无所不包，只要是你家能用上的，都有人送。

    吃两块喜糖，抽支喜烟，送上祝福，在新房里坐坐就完事。

    如果都是单位上的人，领导们会要求新人们表演个节目，谈谈恋爱经过啥的。

    没有吃酒席，喝喜酒的说法。

    现在提倡移风易俗，婚事简办。

    办婚礼酒席送礼金的这些规矩，是改革开放后人们有钱了才逐渐形成的奢靡之风。

    “哈哈，老朱大哥，你可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可是媒人啊。”

    朱大龙嗓门大，像打雷似得，一路大笑着过来。

    秦光明和朱弟赶紧端起装着喜糖的搪瓷盘子，送到朱大龙面前。

    “朱伯伯，请吃糖。”

    “这糖可得新娘子给我吃！”

    朱大龙也是个张狂的人。

    “行，行，我给你吃！”

    钱桂兰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糖来，剥了糖纸，塞进老朱的嘴里。

    朱大龙哈哈大笑。

    含混不清的说道：“好！好！哈哈，你这个未来婆婆也有给我吃糖的一天！”

    秦家人和朱家人都知道这里的典故，钱桂兰脸一红，正色道：“咋的？你姑娘要是嫁过来，也得喊我妈！”

    朱虹早就羞红了脸。

    秦光明嘿嘿一笑，赶紧去他老子身边招呼客人。

    朱弟也识趣的跟着。

    不远处的李大嘴满脸的苦涩。

    唉，这事可咋整啊！